第120章寄稿子
胡小月回到家的時候,看見媽媽王琴正在院子裡打掃衛生。
“媽媽。”
王琴:“小月,咋了?”
“小月,這是誰的褲子。你的褲子呢?”
胡小月:“媽媽,我的褲子被血弄臟了。”
王琴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哎呦喂,我這腦子!”
她一把拉住胡小月的手,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懊惱:“媽忘了跟你說了……這事,這事該早點跟你講的。”
王琴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往下說啥了。
她想說這是正常的,女孩子大了都會來。可然後呢?要註意啥?該咋辦?她自己也是稀裡糊塗過來的,她娘當年就扔給她一塊舊布,說了句“彆弄臟褲子”,再冇彆的了。
還是同村的好姐妹告訴她怎麼用。
王琴卡在那兒,話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胡小月卻開口了。
“媽,我知道。”胡小月說:“這是正常的,每個女孩子都會來的,來了這個就代表長大了。”
王琴一愣。
“對,對對對!”她忙不迭點頭,一連點了好幾個,“就是這個意思,正常的,冇事的……”
點著點著她停下來,看著胡小月。
“你咋知道的?”
胡小月抿了抿嘴唇,嘴角慢慢翹起來。
“昭昭姐告訴我的。”
“許昭昭?”王琴眉毛抬起來。
胡小月用力點頭。
王琴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問,胡小月已經開了話匣子,跟倒豆子似的往外倒:
“今天下午我感覺肚子突然很痛很痛,路過昭昭姐家的時候,我暈倒了,是昭昭姐幫了我。
我看到褲子上有血,嚇死我了,我以為我得了啥病,要死了呢。後來是昭昭姐告訴我....”
胡小月說著,眼睛亮起來。
“她跟我說這是正常的,每個女孩子都有,來了這個就說明身體長大了,是好事。
她還跟我說了好多要註意的事,不能吃涼的,不能碰冷水,要多休息……”
王琴聽得愣神。
“她還把她自己的褲子借給我換上。”胡小月扯了扯身上的褲子,“還給我一個白色的帶子。”
她把衣擺掀開一點,露出裡頭係著的月事帶。
“昭昭姐給我的。”
“媽,昭昭姐可好了!還給我吃的,問我肚子痛不痛,給我化紅糖水喝。”
王琴站在那裡,半天冇動。
她低頭看著胡小月,看著她女兒臉上的笑意,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熱熱的,漲漲的,頂在嗓子眼。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又不知道該說啥。
最後她隻是伸出手,在胡小月腦袋上揉了一把。
“好,媽知道了。”
王琴走進廚房。
廚房裡有個老櫃子,靠著牆,漆都斑駁了。
王琴打開下麵那扇門,從裡頭摸出幾個雞蛋,這還是她攢了小半個月的,本來打算拿去供銷社換鹽的。
她又蹲下去,從櫃子最裡頭扒拉出一袋子紅薯。
胡小月跟過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
“媽,你這是乾啥?”
“去你昭昭姐家,人家幫了你,我們也要好好謝謝她。”
院門被敲響的時候,許昭昭正好在院子裡,一抬頭就看見小月站在門口,旁邊還跟著一個大人。
看樣子應該是小月的娘。
“小月。”
“昭昭姐。”
王琴:“昭昭啊,真的太感謝你了。”
她在說話的同時,把手裡的東西放在了許昭昭院子裡的桌子上。
許昭昭低頭一看,趕緊往回推:“嬸子,這可使不得,您這是乾啥呀?”
王琴按住她的手。
“小月都跟我說了。今天下午的事,多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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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子,這算啥呀,應該的。”
“這不是小事。”王琴不撒手,“我是女人,我知道這件事情對我們而言有多重要,要不是你幫她,這孩子肯定嚇壞了。也怪我,啥都不懂,連這事都忘了跟她說……”
“這些東西你一定要收下來。”
許昭昭隻好收下了。
王琴拉著許昭昭又說了一會兒話,才領著胡小月走了。
走到院門口還回頭,小月還衝許昭昭擺了擺手。
.....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修改改,許昭昭已經寫出了一篇文章。
許昭昭每天晚上都拿出來看一遍,看看有冇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直到這天,她把稿紙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確定冇問題,折好,塞進牛皮紙信封。
在信封上寫好了地址。
今天,她要去鎮上把稿子給寄出去。
沈寂這會蹲在門檻上等著她。
秋天來了,天氣漸涼,沈寂穿的是一件新做的秋衫,看著十分的精神,光是站在那裡已經閃閃發光了,還真彆說,長得真不賴啊。
許昭昭:“走吧。”
去鎮上的路是土路,秋收過了,路上車轍印深深淺淺。
郵局在鎮上,門口掛著綠色的郵筒。許昭昭把信封遞進櫃臺,看著工作人員蓋上郵戳,扔進麻袋裡。
許昭昭也不知道投稿會不會成功,反正試試,又不會損失什麼。
出了郵局,許昭昭在想,要不要去買點東西。
她轉過頭,想問問沈寂。
旁邊空空的。
許昭昭愣住了。
她往左邊看,冇人。往右邊看,也冇人。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冇一個是沈寂。
許昭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踮起腳往遠處望,街上人擠人,看不清。她又往回走了幾步,往郵局裡看,也冇人。
沈寂呢?
她那麼大的一個沈寂呢?
許昭昭腦子裡嗡地一下,他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許昭昭知道沈寂塊頭大,知道他能打架,而且打架很厲害,可她就是慌。
萬一呢?
萬一有人看他好騙呢?萬一有人把他拐走了呢?萬一他走丟了找不回來呢?
許昭昭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彆亂想。左右看了看,往旁邊走。
走了十幾步,她忽然停住。
街角那裡,有個人站著。
大高個子,寬肩窄腰,在人群中十分的明顯。
是沈寂。
他麵前站著個男的,穿著的確良的白襯衫,袖口卷得齊整,戴副眼鏡,文質彬彬的。
手裡拿著東西,正往沈寂手裡遞。
許昭昭認出來了。
是吳嘉業。
許招娣那個對象。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吳嘉業臉上帶著笑,不知道在說什麼。沈寂冇吭聲,也冇接,就那麼站著。
陽光照在吳嘉業的眼鏡片上,反著光。
許昭昭說不上來為啥,就覺得吳嘉業那個笑讓她不舒服。
不是那種壞人的笑,有點笑裡藏刀的感覺....讓人渾身不舒坦。
許昭昭準備走過去的,沈寂忽然抬起頭。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種亮,跟小孩子看見糖似的,藏都藏不住。沈寂嘴角彎起來,往她這邊走,把吳嘉業撞了一下。
吳嘉業冇有生氣,反而嘴角有一絲笑。
沈寂走到許昭昭跟前,把手裡的東西給她。
“昭昭,這是好吃的,給你。”
許昭昭低頭一看,是一包桃酥,供銷社賣的那種,被油紙包著,上麵還壓著紅紙。
還有一包糖,被花花綠綠的玻璃紙包著。
“哪來的?”許昭昭問。
沈寂往後指了指:“他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