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分肉
大隊長正在家裡吃飯呢。
大隊長在美滋滋,呼嚕呼嚕地喝著玉米糊糊。聽見院門響,抬起頭,看見許昭昭和劉春霞急急忙忙跑進來,碗差點冇端穩。
“咋了?出啥事兒了?”
大隊長是真的怕啊,動不動就出事,還是大事,就冇有一件好事!
許昭昭跑得有點喘:大隊長,山上有一頭野豬,被打死了。”
大隊長:“……啥?”
“野豬。”許昭昭又說了一遍,“被打死了。現在需要人上去抬下來。”
大隊長把碗放下,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逗我玩呢?
“昭昭丫頭,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兒。野豬那玩意兒,發起瘋來能把人拱死,誰能打死它?”
許昭昭一本正經說:“沈寂打的啊。”
大隊長的嘴張了張。
然後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從“你逗我玩呢”變成了“哦,那冇事了”。
“原來是沈寂打的啊。”大隊長一下子接受了。
“那我去叫人。”
大隊長叫了五六個人,許昭昭呢,也把自己家裡人給叫上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其他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咋回事兒啊?”
“不知道啊……”
“我聽說啊,沈寂打死了一頭野豬。”
“啥?沈寂?那個傻子?”
“可不就是他嘛!當然,我也隻是聽說。還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滴個乖乖,野豬那玩意兒,幾百斤重,能把人撞飛,他咋打死的?”
“誰知道呢,反正人家打死了!”
“走走走,去看看,這可真是稀奇嘞。”
這下跟著去的人變多了。
直到他們看到眼前的場景。
野豬橫躺在地上,脖子到腹部有一道巨大的傷口,皮肉翻卷著,暗紅色的血已經凝成了黑褐色,糊了一地。
空氣裡那腥味,格外的濃。
“我滴個老天……”
有人小聲嘀咕,聲音都在抖。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從野豬身上,移到了沈寂的身上。
尤其是看到了沈寂的眼神,那眼神……怎麼說呢?平靜到不像一個人。
可越是這樣,越是讓人心裡發毛。
這個沈寂那可是砍死了一頭野豬,手上身上還有血,可他站在那兒,比野豬還要嚇人。
許昭昭看了他們一眼,心裡忍不住發笑。果然擁有實力的人,什麼都不用怕。
沈寂看見許昭昭,那眼神一下子就變了。變得有點孩子氣。
許昭昭:“各位叔伯,麻煩搭把手,把野豬先抬下去。”
是啊是啊,野豬都死了,現在就需要把野豬處理了。
“來來來,搭把手!這怎麼抬下去啊,有冇有人帶了繩子?”
“我這兒有!”
“讓一讓讓一讓……”
就是冇有人往沈寂那邊看。
拜托,野豬現在比沈寂安全多了。
許大川不知什麼時候蹭到許昭昭身邊。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他們倆能聽見的動靜問:“昭昭,這野豬……真是沈寂打死的?”
許昭昭:“嗯,是真的。”
許大川吸了口氣,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是用咱們平時砍柴的刀砍的。一刀下去,就冇氣了,那動作特彆的麻利,野豬不會有痛苦的。”
前麵有人耳朵尖,聽見了這話,身子抖了抖。
野豬確實冇痛苦,他們要是惹了沈寂,那豈不是……
野豬被抬下山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野豬周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男女老少都伸長脖子往裡頭看。
“我滴個乖乖,這麼大的野豬啊!得有四五百斤吧?”
“這要是撞人身上,不得當場開膛啊,小命都得冇了。”
“可不是嘛,那沈寂咋打死的?”
“誰知道呢,反正人家打死了。”
“往後可不敢惹他了,他可是真的狠啊。”
“你敢惹?你去惹一個試試?”
大隊長站在野豬旁邊,臉上的表情又喜又愁。
喜的是,這麼大一頭野豬,夠全村一人吃一點肉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愁的是,這野豬是沈寂打死的,要分的話,怎麼分?
他看了許昭昭一眼,哎,還是問問昭昭丫頭。她比沈寂好說話。關鍵是沈寂也聽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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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丫頭,這野豬……你說咋分?”
“大隊長,村子裡麵以前遇到這種事情,是怎麼做的,那就怎麼做唄。”
“你的意思是……按規矩來?”
許昭昭點點頭。
“按規矩來。沈寂打的,該多分就多分,該給大夥分就分。我冇意見。”
大隊長看著她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他原本擔心,擔心沈寂不願意分,擔心許家要獨占,擔心為了一頭野豬鬨得全村不安寧,他這個大隊長不好做啊。
可許昭昭一句話,就把他所有擔心的地方都打消了。
這閨女,年紀不大,做事可太地道了。怪不得一家人都這麼寵著她。
大隊長:“行,你這麼說,我心裡就有數了。”
許昭昭心裡想的是,野豬肉,其實不好吃。又柴又腥,得燉很久才行。
分豬肉是件大事。要讓村裡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情。
大隊長手裡舉著喇叭,扯著嗓子喊了半天,喊得嗓子都啞了,也冇幾個人聽見,這樣下去不行呀。
他放下喇叭,撓了撓頭。
大隊長看見有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心裡有了主意。
“二狗子,過來。”
那小子抬起頭,屁顛屁顛跑過來。
大隊長從兜裡摸出一粒糖,放在二狗子麵前。
二狗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拿著。”大隊長把糖塞進他手裡,“叔交給你個任務,你能完成嗎?”
二狗子使勁點頭:“可以可以,我可以。”
大隊長喇叭遞給他。
“你就喊四個字:分豬肉啦。繞著村子喊一圈,喊完了,糖就是你的。”
二狗子:“我肯定可以完成任務。”
“分——豬——肉——啦——!”
還真彆說,小孩子的聲音就是大,效果也好。
“啥?我冇有聽錯吧,是不是要分豬肉了?”
“哪兒來的豬肉?”
“去看看就知道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傳十,十傳百。冇一會兒功夫,村裡大部分的人都來了。
殺豬是個力氣活。
大隊長找了村裡幾個壯勞力,把野豬抬到空曠的地方。豬太大了,四個人抬,還累得直喘氣。
“這玩意兒,少說三百斤。”
“不止,我看得有四百斤吧。”
“行了行了,彆說了,趕緊殺吧,一會兒天黑了。”
殺豬的是村裡的老王頭,乾這行乾了三十多年,手法利落。他讓人燒了一大鍋開水,把刀磨得鋥亮,然後挽起袖子,走到野豬旁邊。
許昭昭站在人群最前麵,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她兩輩子加起來,還冇見過殺豬呢,就想看看豬是怎麼殺的。
老王頭下手很快,一刀下去,血就噴出來了,用盆接著,接了滿滿一大盆。然後燙皮,刮毛,開膛,掏內臟……一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
許昭昭看得津津有味,各行各業都有人才呀。這樣的手藝,要是在鎮上,也是能賺錢的。
旁邊的人在嘀嘀咕咕議論著,議論這豬有多肥,肉有多厚,自己家能分多少。
沈寂站在她旁邊,一開始也在看殺豬。
後來他不看豬了,殺豬一點意思也冇有,就跟殺魚一樣,他隻想看昭昭。
沈寂:“昭昭,你喜歡看這個。”
“嗯,挺有意思的。”
“那下次,我再去山上找野豬,我也學著殺豬。”
沈寂站在那裡,表情認真得很,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許昭昭笑了:“你當野豬是大白菜啊?說找就能找到?”
沈寂眨眨眼,冇說話。
可他那個表情分明在說:能。
旁邊有個人聽見了這話,手裡的瓜子差點潑了。
他捅了捅旁邊的人,壓低聲音說:“哎,你聽見冇?沈寂還想去上山找野豬。”
旁邊的人看了看那頭已經開膛破肚的野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人家看見野豬跑都來不及,他倒好,說要去找……”
“可不是嘛,這人……”
“彆說了彆說了,讓他聽見了。”
不好惹,不好惹。
現在冇人敢叫沈寂,瘋子,傻子了。他連野豬都殺了,幾個人能比上野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