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玄幻:多管閒事,成人間武聖 > 第160章這顆誤入的棋子,必須要拔掉!

那裡有大朔最古老的寺廟,最剽悍的馬隊,最烈的酒。

陳最在岔路口停下腳步,取下腰間那隻新酒壺灌了一口。

酒是寺裡自釀的素酒,味道寡淡,但喝在嘴裡莫名順口。

他摸了摸壺身上那個歪歪扭扭的“陳”字刻痕,忽然想起林見溪那句人生何處不相逢。

此刻站在兩條路中間,朔風從草原深處吹來,他倒真希望這句話能應驗一回。

所謂山水有相逢。

他是真的很想看看李悟那小子能在劍道一途上走多遠。

他將酒壺掛回腰間,邁步踏上了西行的岔路。

這幾日與圓真的談話中得知,三年一度的佛門盛會即將在佛門第一寺院渡葦精舍舉辦。

屆時大朔各方高僧雲集,辯經論法,切磋武學,是大朔境內數一數二的盛事。

他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正好去湊湊熱鬨。

……

謝家。

如今大朔八大家族中勢力最盛的一支。

當年大楚覆滅,數十萬遺民被驅逐出中原,謝氏一族便是其中門第最高底蘊最深的一脈。

數百年過去,昔日的亡國貴族已在這片草原上重新紮根,開枝散葉,豢養私兵,與王庭分庭抗禮。

而到了這一代,謝家家主謝珣更是不世出的梟雄之才,手腕狠辣,野心勃勃,連金帳王庭都要對他禮讓三分。

此刻,謝府深處一間幽靜的書房內,謝珣正與一名儒衫老者對坐弈棋。

謝珣年約四旬,麵容清臒,雙目狹長,指尖拈著一枚黑子,看似隨意地落在棋盤一角,力道卻恰到好處,將白子的一條大龍隱隱逼入絕境。

他身側立著一盞青銅鶴燈,燈火映在他臉上,將那雙本就深沉的眼睛襯得愈發晦暗難明。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廊外傳來。

一名灰衣仆人雙手捧著一封密信,躬身入內,將信呈到謝珣手邊,又無聲地退了出去。

整個過程不發一言,連腳步都輕得像貓。

謝珣拆開信封,目光掃過那幾行蠅頭小字,眉眼微皺,沉默了片刻,將信紙擱在棋盤邊上,輕輕歎了口氣。

“刺殺薑家小女的事,失敗了。”

對麵那儒衫老者聞言,神色不變,隻是伸出一隻枯瘦的手,不緊不慢地從棋簍中拈起一枚白子,端詳了許久,才穩穩地落在棋盤上。

那枚白子落下的位置極其刁鑽,竟在絕境中硬生生撕出一道生機。

他捋了捋稀疏的山羊須,聲音蒼老而平緩。

“刺殺那薑家小女,本就是投石問路。成與不成,都不打緊。”

謝珣抬眼看他,目光中帶著幾分詢問之意。

那老者端起茶盞,用盞蓋輕輕撥了撥浮在茶湯上的葉片,淺啜一口,方才繼續說道。

“老夫此舉,是要看看那蕭家世子的反應。

一個與自己有一紙婚約的未婚妻遭人暗算,他若還能坐得住,那便是真窩囊。

薑家看到這等女婿,便是拚著得罪王庭也絕不會把女兒嫁過去。

可若是那蕭家世子因此坐不住,露了鋒芒,那便正中了我們的下懷。

一個韜光養晦的世子,才是值得忌憚的世子。

他若忍不住跳出來,便是自曝其短。

所以,那薑家小女死與不死,根本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那蕭承衍的態度。

而不論他作何反應,對我們而言都是有利可圖。”

他這一番話分析得絲絲入扣,語氣平淡。

可謝珣的眉頭卻冇有因此舒展開來。

他將那封密信推到棋盤中央,指尖在信紙上輕輕敲了兩下。

“先生有所不知。救下那薑家小女的,是陳最。”

那老者的手微微一頓。

他拈在指間的那枚棋子懸在半空中,遲遲冇有落下。

沉默了許久,他才將棋子緩緩擱回棋簍,抬起頭來。

那雙混濁老眼中方才的從容淡定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的沉色。

“陳最?那個在金羊城連破兩境的槍道宗師?”

“正是。”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隻聽見銅燈中燈油細微的劈啪聲。

那老者將雙手攏入袖中,身子往後一靠,閉目沉思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這倒的確是個意外。

大昭那邊如今一改對江湖武夫的壓製,推行武夫共治之策。

像陳最這樣風頭無兩,前途無量的年輕宗師,大昭朝廷必然百般拉攏。

老夫本以為他要麼已被納入朝堂,要麼在某處閉關衝擊更高境界。

冇想到他竟出現在大朔。”

謝珣將手中的黑子往棋簍裡一丟,發出一聲脆響,麵色陰沉。

“更麻煩的是,我們不知道他為何出手。

若他救薑萊隻是恰好撞上出於一時俠義心腸,那倒還好。

可若他與薑家有舊,那便是憑空多了一個乘風境的敵人。

若是他與蕭家....”

他頓了頓,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不言自明。

那老者緩緩睜開眼,方才還渾濁如泥的目光忽然變得鋒利起來,像一把藏在破舊刀鞘中的老刀,拔出來依舊是冷的。

“不管他是因為什麼原因出手,這個人都不能留。”

聞言,謝珣眉頭一挑。

“為何?

我們何不設法拉攏此人?

一個乘風境的宗師,若能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那老者搖了搖頭,枯瘦的手指在棋盤邊緣輕輕叩了叩,語氣決絕而果決。

“因為老夫知道,這種人我們拉攏不了。

正如我先前所言,大昭朝廷必然已經嘗試過拉攏此人、

以那名女帝的魄力,許出的條件絕不會比我們低。

可此人如今既不在大昭為官,也不在某座名山閉關,而是孤身一人在大朔草原上晃蕩。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大昭留不住他。

一個連大昭朝廷都留不住的宗師,我們謝家拿什麼去收買?

名利?權位?還是美色?

老夫觀此人行事,恐怕這些在他眼中,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他頓了頓,語氣又沉了幾分。

“若他安安分分待在大昭,與我們自然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如今他突然出現在大朔,還恰好卷進了我們與蕭家的棋局。

這就是變數。

家主,你我圖謀多年,為的是什麼,你比我更清楚。

一個乘風境的宗師,雖說不至於撼動大局,但千裡之堤潰於蟻穴,古往今來多少大事敗在一顆意料之外的棋子上。

這顆誤入的棋子。

必須要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