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

姐姐還在醫院,他絕對不能死在這次域裡。

杜聽風快速思索著,最終還是決定轉用【傘·兩極·紅麵】,變成半鬼形態,突破出去。

雖然副作用會讓他痛的多,但總得試試.....

也就在這時,他的耳朵忽然一動,聽見一陣倉促的腳步聲響起,隨即朱門猛地晃動了幾下。

誰來了?

杜聽風還冇反應過來,忽然三具淡粉色的骨架,被扔到半空中漂浮的紅傘之上,一道女聲大喝:“接住它!”

一道閃電在杜聽風腦海內劃過,二話不說,他就收起了【傘·兩極】,一下接住骨架,繞著傘原本覆蓋的範圍邊緣甩了一圈!

一道高大的身影驟然浮現在空氣之中。

是個中年男子,身形崎嶇,滿臉怨毒!

【大哥】,他果然在附近一直等著!

也就在這時,噠噠的蹄聲忽然響起,冇過幾秒,就衝到了門口,將木門一角頂破!

大哥麵色劇變,完全無法相信,自己加固的安全屋,怎麼會如此輕易就被撞開!

身形一閃,不再攻擊杜聽風,而是躲到了裡屋。

黑山羊李鳳秀眼裡閃著熊熊怒火,綠光冰冷,再度將正室的門也一同撞開.....

幾枚被刻意拆掉的鐵釘,滑過它的蹄旁。

“我推測那是鬼的本體,羊吃完就冇了。”

一道氣喘籲籲的女聲響起。

杜聽風悄聲鬆了口氣,轉身看向剛進屋的女孩,花依蘭。

“謝謝!”

他很真誠地說道,這次域,是真的接近末尾了,卻是他第一次見到花依蘭。

花依蘭幸運地躲過了大部分最危險的時刻.....

但誰也冇想到,她居然會這時候出現,還將杜聽風救下。

一段時間之後,李鳳秀輕盈地走了出來。

而裡屋已經悄然無聲。

“我把骨頭挖出來後,在山坡上,看見鳳秀吃了鬼的軀殼,又看見你回村了。”花依蘭說道。

之後她便瘋狂地趕路,在村子外麵,看見了隱隱露出的傘尖。

很幸運的是,她扔進來的三副骨架,其中一副剛好是這屋裡鬼的本體。

“不過,我不知道鳳秀是怎麼知道要來這裡的。”

說到這,花依蘭也有些疑惑。

“不管了.....現在還有五隻鬼,大概率藏在“安全區”內。”

也就是三宅。

“不,還有四隻。”兩道腳步聲響起,陳極和殷紫琴出現在門口,滿臉是汗。

“「薑忠」要替換殷紫琴,被我用骨架召回了本體。”

李鳳秀在回村的路上,聞到了花依蘭身上淡淡的果子味,是她曾喂給花依蘭吃過的那種。

陳極二人跑的太慢,便讓李鳳秀先行一步。

片刻之後.....

四人將所有信息彙總。

說到畫像幻境裡的那個孩子時,杜聽風微不可察地和陳極對視一眼。

將裝有阿剪和小燕頭顱的紅木盒帶上,四人一羊去了鄭家,在那裡找到了「小燕」和「李鳳秀」。

黑山羊李鳳秀在殺死這兩隻鬼的時候,手法比之前更為殘忍。

李宅裡的二姐也被找到。

李鳳秀將她拖到了宅子外,冇有讓血跡汙染李宅。

之後,她懵懵懂懂地進了那間裝有靈堂的正室,許久都冇有出來。

而陳極則趁著這會兒,去了東廂房一趟。

出來之後,他的麵色很複雜。

此時隻剩下最後一具骨架,但找遍三宅,他們都感覺不到一絲涼意,冇找到「常浩」的蹤跡。

那範圍就變大了。

一直到第二天,正月十六的淩晨,瘋子忽然出現,將李鳳秀領走。

陳極四人隻能跟上。

離開了村子,走到後山,最後的目的地.....是湖泊。

在這裡,那股熟悉的寒意再次出現,「常浩」居然躲在了後山的小湖旁!

無疑是在賭,賭他們不會去查看這裡!

至此......最後一隻鬼,終於被殺死。

禍害了這麼多人的六兄妹,最終還是冇能永生,重新體驗了一遍麵對死亡的恐懼。

月亮倒映在湖麵上,閃著幽幽光輝。

萬籟俱寂,李鳳秀輕輕踏入小湖,將自己身上的血漬洗乾淨。

十幾隻灰山羊,護著中間的楚婧,也無聲無息地來到了湖邊。

杜聽風將紅木盒子埋在了一棵湖畔旁的合歡樹下。

流水潺潺,域河早已打開.....

陳極試圖將楚婧送出去,期望她能變回人。

冇有成功。

殷紫琴惆悵地喃喃道:“域河能修複人肉體的傷口,可她的靈魂已經在另外一副軀殼裡,又怎麼能恢複呢......”

即使將她之前的軀體帶出去,冇了靈魂,那還是楚婧麼?

楚婧輕輕地用毛絨絨的額頭,拱了一下殷紫琴,陳極,杜聽風和花依蘭。

像是在道彆。

之後,她慢慢地走入了灰羊群之中.....

李鳳秀,也從湖中走出,看向樹林深處。

這一幕讓陳極幻視了入域後,第一天下午,在這裡看見黑羊的場景。

幾乎如出一轍。

瘋子的身影,從樹後顯現。

陳極看向他,忽然輕聲說道:“李宅的東廂房裡,是兩張半邊的皮。”

“一張被燒焦了,一張.....應該是周老爺的一半身體。”

瘋子哈哈地笑了兩聲,很短促。

他的嘴並冇張開。

陳極又想起了那張地窖裡的卷軸,後麵寫著【非我類人不可打開】。

鬼會讓他們看見裡麵的秘密和預言麼?

還是說.....是彆人打開的呢?

黑山羊和瘋子,那天又來周宅做了什麼呢?

陳極望著瘋子臟兮兮、臃腫的棉服,複雜地問道:

“你怎麼知道常浩在這兒的?”

瘋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聞。

“.....”

陳極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到底是誰?”

瘋子冇有回答。

他再次用兩根手指,提起自己的嘴角,做出一副滑稽的笑容。

笑的很誇張。

皮膚被拉到極大,隱隱露出下麵突出的血管。

幾秒之後,他便招了招手,示意灰羊們和楚婧跟著自己走。

身影眨眼消失在樹叢之間,不知要去往何處。

李鳳秀甩了甩自己濕漉漉的毛,不再直立,而是四肢著地,如同一隻真正的山羊一樣,輕盈地朝著那個方向跑去。

林中傳來模糊的召喚:

“啊咩——”

“阿咩——”

“阿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