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分岔路口前,田清禾手捧著韓冰留下的畫,表情瞬間變了。
這離韓冰出發才過去剛剛十分鐘時間,怎麼會這麼快?
那幅皺皺巴巴的畫,出現了異變!
原本的畫麵是,一個驚恐的男人躡手躡腳地藏在鬼的身後,希望借此不讓鬼發現自己。
但如今。
他們倆卻調換了位置。
站在前方的不再是鬼,而是男人,滿臉迷茫;而鬼卻躲到了他的身後,隻露出半張臉。
這張鬼臉直直地看著畫麵外,臉上居然是韓冰的眼睛和嘴巴!
隻是,這熟悉的五官,卻透著一絲讓人毛骨悚然的鬼氣。
它豎起了一根手指,放在自己嘴邊,就好像在對畫外的人說:
“噓!”
田清禾二話不說就狠狠捅了一下韓冰留在原地的身體。
冇有任何反應。
陳嶽潭眉頭一皺,上前扒開韓冰的上衣,看見對方的鎖骨處,一圈構成犬型的星點,第三顆正閃爍著微光。
“韓冰開啟幽界第二階段了。”
陳嶽潭沉聲道。
這意味著他已經直麵那隻鬼。
但這似乎和畫的變化無關,因為如果異變僅僅表示他開啟了第二階段,韓冰完全冇有必要讓他們提醒。
尤其是考慮到這類詭物的特殊性質。
而且這還是「造物鬼」的區域。
陳嶽潭更傾向於,他的詭物出現了問題!
“走。”
陳嶽潭立刻道:“有韓冰牽製鬼,衛蘭她們應該已經逃了出來。”
“和她們彙合,然後田清禾你帶著這些人先出去,我們剩下的人看能不能用那幅畫,進入他的幽界。”
畢竟田清禾現在已經受傷,且冇有詭物來容錯。
冇再猶豫。
眾人立刻邁進左邊的通道。
裡麵黑洞洞的。
陳嶽潭打開手電筒,照亮前方的道路,隱約間聽見了不遠處,有人跑動的聲音。
腳步很淩亂,能聽出來跑步的人似乎非常恐懼。
陳嶽潭輕輕鬆了一口氣,果然張璿衛蘭等人逃了出來。
至少,能保住四個人。
但就在這時。
他的呼吸忽然滯住了。
除了前方的腳步聲,他身後,寂靜無聲。
“......”
陳嶽潭猛地轉過頭,隻見到烏蘇揪著衣角,抬著臉望著他。
“堂哥又不見了。”
“不對。”
烏蘇說:“其他人也是。”
他頓了頓,偷偷瞥了眼陳嶽潭,小聲補充道:“不關我的事,這次我冇亂跑......”
.......
“又來?”
陳極麻木地喃喃道。
明明大家是一起進去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叔叔再一次消失了。
就像滇南大墓那一次。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走出通道,確認是左邊。
但無論如何,現在他們隻能往前走,因為韓冰確確實實地進的是左邊的通道。
但越往前走,他們越感覺不對勁。
出事的好像不是陳嶽潭。
而是他們三個。
“根據韓冰留下的線索,大概進來冇多久,我們就該見到第一扇門,和蝙蝠在地上留下的陷阱了。”
杜聽風麵露遲疑:“但這裡一扇門都冇有。”
這意味著他們走的和韓冰不是一條路。
而且,韓冰那裡的路線有很多彎折,但他們眼前,隻有直直的一條路。
為什麼同一個方向,同時進去,會有這麼大的不同?
陳極若有所思。
“我們的方向是不是和隊長他們剛好相反?”田清禾停在原地,有些猶豫地看向右邊。
他總感覺,他們走的不是左側的路,而是那條右邊的通道!
陳極搖了搖頭,他也無法確定。
但他懷疑兩邊其實通的是同一個終點!
因為最開始的時候,衛蘭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在兩條路都響起了。
不同之處在於,可能叔叔和韓冰走哪一邊,都是那條彎折的通道,而他們三個一定會進入一條直路。
這兩條路,或許本來就冇有不同,之所以會變成左右兩邊,其實是在暗示他們,會「分流」。
但原因是什麼?
陳極目光閃爍,示意田清禾拿出那張畫。
畫麵變得比之前清晰的多,但讓陳極不禁心中一驚的是,那隻鬼的臉變了!
還是男人在前,鬼躲在後麵。
但它不再是隻露出半張臉,而是整個頭都從男人的肩膀上探出,原本放在嘴邊的手,現在已經移到了男人的脖子旁邊。
它正陰冷地瞪著畫外的人。
陳極將畫一把卷起。
“和之前一樣,鬼註視的對象一直都是我們。”他思索著說道:“但之前隻是示意我們噤聲。”
“但現在,這隻鬼似乎在威脅我們......可能是因為我們離韓冰的距離在縮短?”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之前的猜測就是正確的。
條條大路通韓冰。
三人默默往前走去,心中的緊繃冇有少去一分。
誰都能感覺到,【噓!】鬼的惡意極重,而且全是針對韓冰的。
韓冰自己也在之前提供的信息裡說過,他感覺這次幽界第一階段開的很吃力,不穩定。
再加上他的幽界拉的是鬼.....
陳極眉頭微皺,想到了許三道的【獄】被曾貴川搞的一團糟,最後自身受到嚴重反噬的樣子。
曾貴川甚至嚴格意義上還不算鬼。
心中微沉,但也就在這時,這條通道走到了儘頭。
儘頭是一扇門。
看上去什麼異常也冇有。
三人對視一眼,推開門,往裡一照,隻見到屋裡站著四五具高大的身影,黑乎乎的,像是用黏土捏成的雕像。
隻不過,捏的很拙劣,或者說還冇完工。
隻有人形,其他細節一概冇有。
而在縫隙之中,能看見這些黏土的背後還有一扇門。
田清禾看著這些似人非人的雕像,總感覺它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忽然活動起來。
但無論如何,要想繼續走,隻能越過這些黏土雕像。
先是陳極。
再是杜聽風。
兩人有驚無險地從通道邊穿梭了過去。
最後輪到田清禾,放慢動作,儘量小心地貼著牆,緩緩穿過那些雕像身邊......
很快,就挪到了那群雕像身後。
“呼。”
三人冇有猶豫,轉身就打開門,外麵是一條曲折的通道。
遠處,傳來了人說話的聲音。
他們和陳嶽潭的通道彙合了。
但也就在這時。
田清禾忽然背後一涼,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身體就被猛地往後一拽,下一秒,他整個人就融入了一團黏土之內!
“田清禾!”
陳極和杜聽風立刻轉過頭,但看見的,隻是一具雕像。
下意識間,陳極就伸進兜裡,要掏出巴蛇!
但他的手卻忽然滯住了。
指尖,傳來一陣嗡鳴。
那是......
【夜行】在震蕩。
一瞬間,陳極忽然揚起一種極為荒謬的猜測,他掏出陶俑,又看向眼前的那具雕像。
雕像緩緩抬起手。
揮動了兩下。
隨後,田清禾的聲音從裡麵傳來:“我冇事,能活動。”
陳極冇有說話。
他註視著這具雕像,看著上麵的細節急劇變化,從原本的土坯,逐漸變得精細,到最後成為一具穿著古代服裝的陶雕——
上麵現出了兩個字。
【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