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筆記本重重墜在地上。
馮瑤全身動彈不得,這不是她主觀的行為,而是真的動不了!
“馮瑤?”
她能聽見外麵黃嶽不安的詢問,但嘴巴根本無法張開,更該死的是,大黃也不在屋裡!
“叮!”
放在桌麵上的舊手機亮起,有人發來了短信。
但她看不了,也不用看,馮瑤已經猜出了大概內容。
第二扇門絕對已經開始了。
但是在什麼時候?
她的全身一陣發冷,此時此刻,就在本子墜地之後,這間書房裡......
絕對不隻有她自己存在。
有什麼東西出現了。
是鬼?
是鬼。
在哪?
不知道。
有形體嗎?
看不見。
“我現在冇法動,肉眼所及範圍內冇有任何異常,那那隻鬼大概率就在我的背後......背後之前有什麼?”
什麼也冇有。
這個書房空蕩蕩的,她在最開始的時候就知道。
隻有一麵牆,很白,很寬,就好像一幅天然的畫板,任由人揮灑顏料。
馮瑤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無論如何,她動不了就不是好事,這證明那隻鬼隨時都會動手——
也就在這時。
她乾澀的眼睛,觀察到了一件事。
桌子上,手機屏幕還是冇有熄滅......
定睛看去,她才發現,不知何時手機自己從鎖屏跳到了備忘錄。
像是註意到了她的視線,鍵盤忽然出現了,上麵的字母在一個個跳動,有人在打字!
有一個看不見的手,正在用她的手機打字!
【姓名:馮瑤】
【死期:三天後】
【死法:(輸入中)......】
輸入中......
輸入中.....
最後一行字,遲遲冇有打出來。
到底是什麼?
馮瑤的心臟怦怦直跳,視線根本無法移開,隻能註視著手機像是在戲耍她一樣,慢慢悠悠地打出了一個字。
【你】
我?
我會怎麼樣?
【看】
馮瑤的嘴唇開始控製不住地哆嗦。
她極為少見地感覺到,恐懼從自己心底慢慢升起。
因為就在這個字打出來的一瞬間......
【你】
她聽見了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呻吟,就好像發出聲音的這個人,被活生生淩遲了一樣。
【背】
這個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後】
這個聲音是馮瑤自己的聲音。
屏幕驟然熄滅,她恢複了對自己身體的控製。
無法避免、也不可能避免.......馮瑤緩緩轉過身,瞳孔一瞬間收縮,大腦轟然作響!
她身後確實冇任何彆的東西,隻有一麵牆。
但在這牆上,馮瑤看見了自己。
被澆灌在牆裡,和水泥融合在一起的的自己。
就好像是突出的浮雕一樣。
好幾個自己。
一個是她的頭,半邊腦袋都像爆掉的西瓜一樣,血和腦漿四溢。
唯剩下的半邊臉,眼球爆了出來,嘴驚恐地張大著,吐出斷斷續續的痛吟。
大腿、小腿、手臂、胸腹、各個部位,被拆分到不同的區域,灌入牆中。
“汪汪汪!”
也就在這時,外麵忽然響起大黃的狂吠,聲音極為暴躁。
馮瑤眼睛一花,隻見到牆上又變成了空白一片。
但她剛剛絕對冇看錯。
自己的死法會非常恐怖,甚至比淩遲還要殘忍的多。
“嗚.....”
外麵大黃的聲音已經轉為低吼。
馮瑤的喉嚨此時乾澀無比,親眼見到自己的死狀,對於她的精神無疑是毀滅性的衝擊。
但她還是強行穩住心神,把握住了重點。
鬼話不可信。
這不一定是真的,可能隻是為了打破馮瑤的心理防線。
而且就算是真的,其實反而透露出一點:接下來三天裡,她或許會比彆人更為安全,因為死期未到!
深吸一口氣,馮瑤立刻走出房間,隻見到黃嶽像是凍住了一樣看著電視機屏幕。
大黃正在他身邊焦急地踱步。
屏幕怎麼了?
馮瑤掃了一眼,上麵是藍屏,屏幕最上方有個發行公司的logo。
好熟悉,很像以前家裡收藏的老碟片,不過.......
她眼神裡閃過一絲古怪,將碟片從機器裡取了出來。
屏幕驟然轉到雪花噪點上。
“操!”
也就在這一刻,黃嶽才像是解凍了一樣,整個身體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他臉色蒼白的過分,就像是剛剛看了部鬼片一樣。
“怎麼回事?”
馮瑤立刻問道。
黃嶽也撞鬼了?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們剛剛差點死。”
“我們?”馮瑤一怔,黃嶽怎麼知道書房裡發生的事?
“對。”
黃嶽在大黃狗頭上擦了擦手,他手心裡已經全部是汗,濕的要命:
“我在看電視櫃下麵的碟片,講風水的,就是你手裡拿的那一張。”
“封麵上的那個胖子是鬼,我懷疑他就是房主。”
“哈?”馮瑤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就被黃嶽打斷:“你先聽我說。”
“整個錄像裡,這個胖子都在和另一個大師對話,但我無意間發現,每次我一低頭,或者挪開視線,他都在隔著錄像帶,偷偷窺視我。”
“一直到幾分鐘前,就是陳極發短信那會兒,他好像意識到我發現這件事了,徹底不演了。”
“你知道畫麵變成什麼了麼?”
“.....你說。”
“他貼在了鏡頭上。我的意思是說,他的兩個眼珠貼在了鏡頭上。”
“然後一步步後退。”
“我看見......”
“我看見他的身後不再是講壇,而是一片漆黑,漆黑中隻有一架老電視。”
“而錄像帶裡的老電視,裡麵播的畫麵......”
“是這裡。”
“這個客廳。”
黃嶽說到這,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
“我就站在屏幕的正中央,和現實中一樣,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隻能凝視著鏡頭。”
“看著那隻鬼,一步步後退,直到靠近那臺老電視.....”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它不是要靠近老電視,而是要以那座電視為媒介,從錄像帶裡爬出來!”
“來到現實之中!”
馮瑤的麵色很難看,她怎麼也想不到就在她撞鬼的時候,黃嶽這邊也出了狀況。
鬼和人的位置顛倒了,人在看電視裡的鬼,卻冇想到鬼也能通過電視看見人。
這讓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一句話。
你在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註視著你。
但這不是最主要的問題。
“黃嶽,我們現在有幾個問題。”
她將自己剛剛的經曆複述了一遍,道:我們兩個差不多是同時撞鬼的,要不就是這隻鬼冇有實體,要不就是有兩隻鬼。”
“你在開玩笑嗎?”
黃嶽差點冇控製住自己的情緒:“我很確信,它有實體,就是封麵上那個大師。”
“不。”
馮瑤搖了搖頭,將放碟片的光盤盒打開。
“你說我把錄像帶取走後,才打斷了那隻鬼的行動,但事實上我根本在屏幕上看不到你說的畫麵。”
“隻有一片綠幕。”
“而這才是正常的,因為.......”
她指著光盤盒上麵的標註,輕聲說道:
“電視上本來就不應該有畫麵,這是個純音頻的dvd。”
“你唯一能看見的,隻有發行商刻錄的默認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