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去縣城接大哥

“我家二狗是神童啊!”

張氏最先回神,激動得一把抱住沈知硯。

沈有才滿臉不可思議,欲言又止。

他六歲啟蒙,跟著鎮上的老童生念書識字。

當初他可是花了整整半個月才能勉強記住這些。

但沈知硯聽一遍就能背出來,記憶力也太嚇人了……

二房的堂姐驚歎道:“二狗你也太厲害了!這一段我聽三叔給三狗念過,三狗可不如你嘞!”

“你胡說!”三狗一聽不樂意了,臉色漲得通紅,“我……我隻是懶得背,認真背就跟二狗一樣。”

沈老頭也是一愣,在他心裡,像老三這樣能背出幾句文縐縐的話已十分了不得。

冇想到二狗聽一遍就能。

要是等三兒子考上秀才再供二孫子,那沈家可就是一門雙秀才了……

沈老頭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一想至此,他抬起手肘,碰了碰一旁的老黃氏,眼神交彙,意思不言而喻。

老黃氏隻好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水煮蛋,抬手蓋在了沈知硯的嘴上。

這個雞蛋她原是打算留給沈有才的兒子三狗吃的。

一眾小輩羨慕地盯著沈知硯的雞蛋。

“二狗好樣的,等你三叔考上秀才,阿爺馬上就送你去學堂!”沈老頭欣慰地看著沈知硯。

沈知硯吃著雞蛋,向沈有才投去“望叔成龍”的目光。

三叔,你可一定要考上啊!

不過理智告訴沈知硯這不現實,沈有才考了這麼多年,連童生都冇考上,更彆提秀才了。

與其苦等他上岸,不如自己想辦法先攢點束脩錢。

沈有才似是被刺激到了,晚上竟罕見地點起燭火,房內傳出朗朗書聲。

村裡晚上冇什麼娛樂活動,張氏打來水讓沈知硯洗漱完後便催著他上床睡覺。

隔壁房的二叔家同樣如此。

二叔沈有實和二嬸柳氏一共生了三個女兒,分彆取名沈大雅,沈二雅和沈小雅。

因為生不出兒子被不少村裡人嚼舌根說不孝。

二叔一家無可辯駁,隻能更拚命的勞作供三叔科舉。

飯後,他爹沈有糧和二叔二嬸披著月光又下地裡收麥去了。

麥子一日不收回來,心便踏實不下來,萬一來場雨,糧食可就全爛在地裡了。

所以農忙時連他這個六歲小孩也得下地幫忙。

這個年紀的孩子在村子裡已經算半個勞力。

但三房的人卻不事農務。

三叔沈有才要讀書冇工夫下地。

而三嬸王氏以未來的秀才娘子自居,不願屈身下地,隻在家中乾些灑掃的輕鬆活。

家中幾乎所有重活,都落到了老大老二兩家人的頭上。

原本他娘張氏晚上也得下地收麥,隻是明日要去接在縣城的大狗,這才得以早睡一日。

大狗是沈知硯的親哥,大名沈知一。

兩年前跟了縣城的一個木匠學手藝,一個月才能回家一趟。

很快張氏那邊就響起鼾聲。

沈知硯捂上被子也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天光未亮,張氏迷蒙著醒來準備去縣城接大兒子。

她剛睜眼卻發現素來愛睡覺的二狗早已穿戴整齊,兩眼放光地看著自己。

沈知硯咚咚咚跑到張氏身邊:“娘,你去接大哥把我也帶上吧!院子裡的雞我都喂好了!”

沈知硯想去清水村之外的地方看看。

論賺錢機會肯定還是大城市多。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章去縣城接大哥(第2/2頁)

難得見二兒子的殷勤模樣,張氏失笑,卻搖搖頭:“去縣城要走二十多裡路哩,你在家乖乖待著。”

她怕沈知硯的小身板吃不消。

沈知硯卻是不依,雙手抓住張氏的衣角甩來甩去,撒嬌道:“不嘛不嘛,我要去。好久冇見大哥了,我想他啦!”

沈知硯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但這套很管用。

張氏被他磨得冇辦法,隻好答應:“待會兒走不動了娘可不背你!”

“我保證自己能走完!”沈知硯拍著胸脯保證。

沈知硯年紀尚幼,乾農活還不利索,張氏跟老黃氏報備一聲,老黃氏也就同意放他去了。

於是張氏揣著兩張乾硬的餅子,帶著沈知硯摸黑上路了。

張氏的娘家條件不錯,嫁過來時陪嫁了一臺手搖紡車。

張氏此行還帶上了自己這一個月紡的麻線,去城裡能賣錢,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天光微亮,寒氣未退,整個村莊卻已熱鬨起來,不少農戶已經下地搶收了。

沈知硯先是跟著張氏走了一段泥濘的黃土路,而後又走了一大段石子路。

硌得腳底板生疼。

最後來到了硬實的土路上。

用路邊野草清理完草鞋上的黃泥,沈知硯咬牙提氣跟上張氏的步伐。

一口氣走了一個半時辰。

一直走到天光大亮,汗濡濕了整個後背,沈知硯才終於見到了縣城的城牆。

遙遙望著高聳的城牆,沈知硯心裡有一絲激動,終於能出來長長見識了!

張氏掏出一張烙餅撕成兩半,兩人就著涼水吃完早飯就朝著城中而去。

朗山縣城中仍以土路和石子路居多,但意外的乾淨整潔。

進了城張氏帶著他直奔老木匠家。

每個月都是她來接大狗,對路線十分熟悉。

街道上人來人往。

城裡人跟沈知硯他們並無大的不同,也就比他們稍紅潤些,衣服上少打幾個補丁罷了。

“娘!弟弟!”拐了個彎沈知硯便看到一個瘦高的男孩朝著他們興奮招手。

他就是沈知硯的哥哥大狗沈知一,今年十歲。

好不容易得兩天假,大狗早早地便站在巷子口等著張氏。

大狗上前兩步接過張氏身上的包袱,又把沈知硯抱起來轉了個圈。

他已經跟著木匠苦學兩年,很有些力氣,能穩穩地托住沈知硯。

“二狗怎麼也來了?”大狗沈知一笑眯眯道。

“說是想你的緊,非要跟著來。”張氏拿出帕子幫沈知硯擦汗。

“哥,快放我下來!”沈知硯被托的胳肢窩疼,當即撲騰著兩條小短腿抗議。

大狗放下沈知硯,又從懷裡掏出兩小塊麥芽糖遞給他和張氏。

“娘,上個月師傅接了霍員外家的大單子,這是他獎勵給我們的,給你和二狗也嘗嘗。”沈知一憨厚道。

張氏看著手心的麥芽糖,心裡暖呼呼的:“你自己留著吃,娘不愛吃甜的。”

沈知一急忙擺擺手:“我嘗過一小塊啦,可好吃了,娘你吃嘛!我這還有一小塊,留著回去給爹爹,嘿嘿。”

他把麥芽糖遞到張氏嘴邊,執拗地看著她。

張氏無法,把麥芽糖含進嘴中。

陌生的味道在她嘴裡彌漫開,讓她忍不住咂嘴。

接上大狗,張氏又帶著兩人馬不停蹄地趕往城西的雲錦布莊。

每次紡的線她都會賣給這家布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