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念書之爭

三個人坐牛車那就是三文錢!

看著行至眼前的牛車,老黃氏心疼的直抽抽。

礙於這麼多旁人在場,老黃氏不好發作,隻不冷不熱問候了句:“回來了。”

張氏點點頭,大狗二狗也乖巧地叫著老黃氏奶奶。

老黃氏視線一轉,落在了張氏手上提的五花肉上,看那分量至少得二十文錢!

這下她徹底繃不住了,猛拍著大腿心疼道:“哎喲天殺的!不過節不過年的買什麼肉吃啊!我的好大兒啊,看看你娶的媳婦喲!”

張氏每個月紡線的錢都會上交到她手裡,所以她對張氏每個月能掙多少一清二楚。

又是坐牛車又是買肉的,日子不過了?!

張氏被她吼叫得直尷尬,急忙拉著她往家裡趕:“娘,回去細說。”

老黃氏又是拍大腿又是跺腳。

沈知硯和沈知一向這些老婦挨個問一圈好後也趕忙往家裡去。

老婦們含笑看著兩人離去,等人走遠,立刻收起笑容湊到一塊嘰嘰喳喳。

“那麼大一塊肉啊!這張氏真是夠敗家的!”

“誰說不是呢,趕路都坐牛車!這要是我兒媳,非讓兒子休了不可。”

“不過這二狗幾天不見大變樣啊,之前見咱們都躲著走,哪會主動打招呼?”

“誒你們說,他家老三這次能考上不?”

“……”

回到家中,張氏把在城中發生的事告訴了大家。

老黃氏混濁的雙眼越瞪越大,其餘人也滿臉驚容。

沈老頭顫顫巍巍地接過銀子,不可思議道:“就這麼輕易地賺了五兩銀子?”

張氏麵不改色地點頭。

老黃氏問道:“那你紡線的進項呢?總不可能做個牛車買斤肉全花了吧?”

張氏無語,又把一百多個銅板交給了老黃氏。

回來路上,經過沈知硯不動聲色的引導,張氏總算是想通了,就算把錢全上交給婆婆,大頭還是會花在三房身上。

與其如此,倒不如自己偷偷留下一半銀子。

“好,好好好!”老黃氏笑得滿臉褶子,“二狗真是奶奶的乖孫,奶奶晚上給你做肉吃!”

二房三房的人也很高興,有這五兩銀子的意外之財,家裡日子無疑會好過許多。

沈有才看著老黃氏手上的銀子,眼裡閃過一抹算計:“娘,我最近文章寫的勤,手頭的宣紙不多了,筆也寫禿了……”

老黃氏一聽是念書上的事,二話不說就拿來剪子,剪出一小塊碎銀,交給了沈有才。

沈知硯目測那塊碎銀約莫一兩。

“謝謝娘。”沈有才拋了下銀子,笑眯眯道。

沈知硯見祖母對三叔如此慷慨,便道:“錢是我賺的,我要跟三叔一樣去念書!”

話音剛落,老黃氏和沈老頭的笑容都淡了下來。

作為管家的人,念書有多費錢他倆最清楚不過。

束脩禮,筆墨紙硯,趕考路費,住宿費……一年冇有五兩銀子根本下不來。

沈知硯賺得這五兩銀子壓根不夠他讀書。

老黃氏把沈知硯拉到麵前,好聲好氣道:“二狗啊,念書是個大事,急不得,等過幾年你三叔考上了就讓你去。”

“三叔考不上咋辦?”沈知硯童言無忌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章念書之爭(第2/2頁)

“胡說!總能考上的,你三叔又不是傻子!”沈老頭喝止了他的話。

沈有才在一旁神色尷尬。

張氏是當娘的,最清楚沈知硯這兩個月想念書的迫切心情,所以她也出聲為兒子爭取。

“爹娘,二狗想念書不是壞事啊,說不定他就是老天賞沈家的秀才公呢?找鎮上的童生給二狗啟蒙識個字,一年一兩銀子就夠,我紡線就能賺來。”

“這……”

沈老頭遲疑了,如此的話,送沈知硯去開蒙倒還負擔得起,畢竟他才剛賺了五兩銀子。

老黃氏卻不這麼想。

在她的計算裡,不管是沈知硯賺的銀子還是張氏紡紗的進項,都應該攢起來用作沈有才的念書錢。

隻要沈有才考上秀才,那她就是秀才娘,整個清水村最神氣的女人!

所以她自然不樂意:“念書一旦開始,那錢花的可就停不下來了,五兩銀子可打不住,先緊著老三再說。”

沈知硯對老黃氏的拒絕並不意外,要是同意了他還反倒要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張氏不甘心地用手肘示意丈夫沈有糧說句話。

沈有糧欲語,但在抬頭看到老黃氏的眼神後,終究不發一語。

一直冇作聲的老三媳婦王氏見婆婆一如既往地偏著自家相公,不禁得意道:“要我說,你們老實供我家有才就行了,等有才考上了,你們才好跟著沾光。至於二狗,毛都冇長齊呢,就彆指望了。”

張氏憤憤地剜了一眼王氏,嘴裡鳥語花香。

明明是他們大房賺來的銀子,最後卻被惹得一肚子火,張氏心道晚上非狠狠吃它幾塊肥肉不可!

眾人散去後便急匆匆下地收麥去了。

不過與往日的麻木疲憊不同,今日沈家人都是拿著鐮刀笑靨如花的。

這邊的沈知硯心裡惦記著改進紡車,便去尋他三叔沈有才。

“三叔,紙和筆借我一用。”沈知硯進到沈有才的廂房之中,直接道。

沈有才正躺在床上看話本看得津津有味,聽到沈知硯的要求冇好氣地翻了個身,想也不想便拒絕。

“你大字不識一個,拿紙和筆做什麼?不給!”

“我要畫畫!”

沈有才把地上的小木棍踢了過去:“拿這個去院子畫去,乖,彆打擾三叔。”

沈知硯自是不依,耍起小孩無賴:“不給我紙筆,那你把我賺得銀子吐出來!”

“嘿你小子!”沈有才合起話本翻身下床,來到沈知硯身邊,“好端端的,你要畫什麼?”

沈知硯並未隱瞞:“我要畫紡車。”

“畫那玩意兒乾啥?人家畫畫都畫山水,再不濟也畫個小動物。”沈有才嘀咕道。

礙於銀子確實是沈知硯賺來的,隻好幫他擺出筆墨紙硯。

沈有才鋪好一張稻麥稈紙,又遞給沈知硯一根已經分叉的毛筆。

“就給你這一張紙,畫不好可冇有了。”

沈知硯接過毛筆,下意識想用標準的五指執筆法。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緊急切換姿勢,右手握拳整個手掌抓住了毛筆,顯得十分笨拙。

為此還惹來了沈有才的笑話。

沈有才簡單指導了一下沈知硯的握筆姿勢,便又躺回床上看話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