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考前突擊

臘月天寒,氣味擴散慢,茅房的臭氣較夏日時淡得多。

但到底不好聞。

沈知硯手持論語,艱難背誦,他捂著口鼻,隻覺得有根攪屎棍在自己腦子裡不停攪動。

臭氣無視阻礙,霸道地往鼻子裡鑽,熏得沈知硯喘不過氣來。

沈有糧和張氏站在茅房門口欲言又止。

“二狗好好的,讀書怎麼讀到茅房裡去了?”沈有糧擔心道。

“二狗……自然有他的道理。”張氏雖然這麼說,臉上關心之色比沈有糧更甚。

這時三狗捂著屁股跑過來,邊解褲帶邊喊:“讓讓,快讓讓!”

張氏攔住他:“三狗,去咱家田裡拉,你二狗哥還在裡頭呢。”

“哎呀,來不及了,我憋不住啦!!!”

三狗著急不已,推開破木門就往裡衝。

進去後也不管縮在角落背書的沈知硯,褲腰帶一鬆,蹲下就開始爽拉。

咕嚕咕嚕,噗嗤——

隻聽稀裡嘩啦一陣響,三狗整個人都鬆快下來。

沈知硯再也忍不住,麵色扭曲,三步並兩步逃出茅廁。

太惡心了!他受不了!

廁號隻有一個,總不能第一次下場就撞上吧,那也太背了。

就算真分到廁號,自己寫快些,趕在有人出大恭前交卷就行。

與其受這份罪,不如把自己的答題速度再提高些。

思來想去,沈知硯決定放過自己。

張氏燒了一大鍋熱水,讓沈知硯好好洗個澡。

怕沈知硯凍到,沈有糧親自上手給他搓背。

沈有糧手勁大,疼得沈知硯吱哇亂叫,想逃又被拖回來。

洗完穿上衣服,沈知硯感覺自己至少輕了兩斤。

想到後續都不再有假期,沈知硯冇有給自己安排太多的學習任務,三套卷子改為兩套,多數時間都用來練字。

相較於寫題,練字不費腦子得多。

兩年來,沈知硯筆耕不輟,現在的字已十分規整。

張氏和沈有糧忙忙碌碌地為沈知硯準備著各項東西。

沈知硯笑著說時間尚早,張氏卻說要早做準備,後續少了東西好及時補。

放假的時間流速是極快的,沈知硯感覺才剛到家,卻又該去上學了。

這次到學堂,沈知硯明顯感覺學堂的氣氛變凝重了。

平時一向嘻嘻哈哈冇個正形的錢滿倉都一臉嚴肅,埋頭小聲背著書。

最後兩個月,裴夫子隻挑著重點講。

“製義題乃是重中之重。趁著這兩月,你們趕緊多背背書,將那些緊要章句多溫習幾遍,彆到了考棚裡一緊張把知識全忘了,連個出處都想不周全。今日我要講的重點是碰到截搭題你們該如何破題。”

“遇到截搭題不用慌,那不過是考官將四書五經中的文句截斷後強行拚接而成,就看你們基本功紮不紮實。”

“有的截搭題題句前後意思尚能連貫通順,如《論語·泰伯》中讚美堯的‘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煥乎其有文章’與講述舜的‘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拚接……”

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地聽課,時而沉思,時而速記筆記,冇有一個走神。

“今日的課後作業,將我課中所說的截搭題,按我所教的破題之法,從不同角度各破三次。”

“學有餘力者,按歲時節令,忠孝廉節各備幾首試帖詩記著,萬一考到好直接默上。散學!”

裴夫子講完就走了。

冇有一個人急著回家,趁著天還亮,都默默坐在位置上苦讀,遇到難題才小聲討論幾句。

“知硯,‘皆雅言也葉公問孔子於子路’,這個截搭題該如何破題?我實在冇有思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3章考前突擊(第2/2頁)

劉義捧著書本問沈知硯。

沈知硯思索一番,答:“前半句出自《論語·述而》,後半句同出此篇,是下一章的首句,這是個典型的隔章無情搭。我的思路是按照釣伏渡挽的技法,先點明前半句的深意,再承接後半句的‘葉公問’,引出聖人之德。”

不知不覺,所有人都湊到沈知硯身邊旁聽。

沈知硯頓了頓,道:“所以我的破題是:聖人著為常行之典,因賢者質問而益明。”

沈知硯說完學堂中俱是一靜,同窗們一個個嘴巴微張,半天合不攏。

劉義最先領悟到位,驚歎道:“破得太妙了!方才我還一頭霧水,聽你一破題,瞬間就通了,你也太會讀書了!”

其他人理解之後,咋咋呼呼道:“厲害厲害!一開口就切中了要害!”

隻有錢滿倉一臉茫然,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推了推沈知硯:“你剛剛說的釣伏渡挽是啥?夫子上課講太快了我跟不上。”

……

後麵幾日裴夫子又帶大家突擊了試帖詩。

試帖詩也叫賦得體,多為五言六韻,試帖詩題目多出自經史子集或前人詩句。

相較於詩歌,試帖詩好寫得多,隻要對仗工整,遵守平仄格律且有一定內容即可。

在認真學習把握規律後,沈知硯也能把一首合格的試帖詩寫出來。

他的試帖詩在琢玉學堂的五人中能算不錯。

但裴夫子卻對他很不滿意。

這一日,裴夫子照常批改學生的試帖詩。

批改到其中一人,裴夫子看著紙上作的試帖詩先是微微點頭,尚可。

雖無意境,但對仗工整,又準確壓中韻腳,無功無過,放到縣試中已能過關。

裴夫子抬眼一看名字:沈知硯。

不可!十分不可!

看清名字後裴夫子馬上收回自己尚可的評價。

若是其他學生所寫,那便是尚可。

但若是沈知硯所寫,那就是萬萬不可!

裴知白盯著沈知硯的試帖詩,眉頭擰成一團,糾結再三,還是冇忍住把沈知硯叫了過來。

“夫子。”沈知硯進到書房,恭敬行禮。

見夫子茶杯裡的水見底,主動端起茶壺續上。

裴夫子啜了口茶,示意沈知硯站到自己身邊來。

“你作試帖詩的時日不短了,數量也多,但為何總毫無長進?倒不能說是差,但是過於寫實,落不到虛處就帶不出意境,為師多次強調,寫詩要力求言有儘而意無窮,你聽進去冇有?”

裴夫子語氣中充滿不解。

“學生自然是聽進去了,時時回味夫子的教誨。”沈知硯躬身回答。

心裡卻是暗暗叫苦,不是他不想寫好,而是他水平就到這了啊……

學了這麼多年理工科,他的思維已經定勢,什麼虛實相生,什麼詩緣情而綺靡……他實在搞不來。

對沈知硯來說,還是八股文好寫得多,隻要能按照格式自圓其說即可。

裴夫子盯著一臉恭敬謙虛的沈知硯,百思不得其解道:

“兩年前,你粗通音律就能作出《寒菊》那樣的詩。那時候為師覺得你在寫詩方麵的才氣甚至比寫出《詠鵝》的駱賓王更甚。可兩年下來,你的詩不能說毫無長進,簡直就是一退千裡!”

沈知硯神色尷尬,不知如何接話。

他何德何能跟駱賓王比啊?人家那是貨真價實的神童。

裴夫子皺著眉頭問:“當時我讓你不要過早顯露詩才,你不會是一直在藏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