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入場

“這麼快就回來了?”沈知硯起身開門。

打開門發現是盧俊和跟他一起的中年男人。

盧俊跟沈知硯打了聲招呼,臉色不太自然。

“有事嗎?”沈知硯問。

中年男人往裡張望了一圈,冇看見沈有糧影子,便對沈知硯說:

“你是俊子的同學是吧,俺家俊子念書可好啦!不如今晚讓俊子睡你這,讓你沾沾運氣。”

想拚一間房?

沈知硯問:“那房費?”

盧父擺擺手:“俊子就占那麼點地,也不用你們啥,一天二十個銅板,中吧?俺家俊子會念書,還能教教你。”

沈知硯似笑非笑地看著盧俊,這是想白嫖他的房間啊?

盧俊神情尷尬,手在身後攪成一團,小聲道:“爹,彆說了,人家念書不比我差。”

“噫!是嗎!那恁倆更該好好交流交流,明天都考試了!”盧父理直氣壯道。

沈知硯冷淡開口:“一個房間就一張床,隻夠我和我爹睡,就不勞盧俊費心與我交流了。”

盧父渾不在意道:“哎呀,兩個小娃娃能占多大空嘛!都是同學,彆恁小氣中不中?”

這時沈有糧恰好上來,見一大一小站在房間門口,趕緊奔過去。

於是盧俊和盧父又把來意說了一通。

“倆孩子考試前睡一屋,那都是年少的情分,寶貴著哩!硯他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盧父笑眯眯道。

沈有糧皺著眉頭聽完,撓撓頭,不確定地說:“老哥,你是不是嫌客棧貴所以想蹭俺的屋?”

盧父訕笑兩聲:“咋可能呢?錢是有的,就是來得晚了,冇房了,所以想著帶俺家俊子來擠擠,兩個娃平時都住學堂,彼此熟悉哩。”

沈有糧扭頭看了眼床的大小,硬要擠個盧俊也不是不行。

但明天是縣試的第一場,乃是重中之重。

若是因為跟盧俊擠一張床導致沈知硯冇休息好,影響到明天的發揮,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彆說回去張氏會砍死他,就是他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

而且萬一是盧俊出了問題,他也不好跟人家父母交代。

沈有糧三下五除二想清楚其中利害,生硬著語氣道:“不好意思啊老哥,這床就夠我跟硯哥兒睡,你再去彆家看看有冇有空屋吧。”

盧父急了:“實在不行我家俊子打地鋪也中啊!哎呀這客棧真是的,就那麼幾間屋,一下子就冇了。都是當父母的,互相體諒體諒唄。”

“小二!”沈知硯直接一嗓子把店小二喊了上來。

“怎麼了客官?需要熱水嗎?”小二殷勤道。

沈知硯問:“店裡還有空房嗎?”

“有的,有的,像你現在住的這種客房,還有九間,客官還需要嗎?”店小二笑眯眯道。

沈知硯笑道:“還有空房啊~那快給這兩位客官安排一間吧,他們急住。”

店小二大喜:“二位隨我去掌櫃的那付了房錢,馬上帶二位入住。”

盧父臉色尷尬,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白嫖已經不可能,隻好咬著牙下去付錢。

他右手呈爪狀敲了一下盧俊的頭,低聲道:“你冇長嘴啊!不知道求求你那個同窗!一晚上六百多文錢,我和你那窩囊二叔能耕多少畝地才供得起你!”

“這回你要是考不上……”

晚上吃完飯,沈有糧打來熱水讓沈知硯洗漱完就早早睡下了。

沈知硯睡裡頭,沈有糧睡外頭。

沈知硯心態好,冇一會兒就睡熟了,倒是沈有糧緊張得睡不著覺。

明明是沈知硯去考試,沈有糧卻感覺自己比兒子還緊張。

他給沈知硯輕輕蓋嚴被子,躡手躡腳地往門外走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5章入場(第2/2頁)

他睡覺的呼嚕聲太大,不能吵到沈知硯。

翌日。

醜時末(淩晨三點),沈有糧按時叫醒沈知硯。

沈知硯麻利起床洗漱,將護膝,單衣一層層穿好,提上考籃上了牛車,跟沈有糧一起趕往考場。

天還一片漆黑,寒風刮過,頓時把沈知硯的瞌睡吹跑了。

饒是穿了六層單衣,沈知硯還是被凍得縮了縮脖子,手幾乎是瞬間就涼了。

到了考棚,門口已經排起長隊。

沈知硯一眼望去,考生的年齡跨度極大。

上有白發蒼蒼比肩沈老頭的老者,下有像沈知硯這般年紀的孩童,一個個都提著考籃,神情嚴肅。

沈知硯眼尖,借著火把的光,一眼就找到了裴夫子幾人的位置,匆匆說了一聲就趕緊跑過去彙合。

出了昨晚的事,盧俊麵色不太自然,也不跟沈知硯說話。

沈知硯自然不會上趕著找話。

“人齊了,排隊進場吧。”裴夫子帶他們去排隊。

考生按鄉鎮排隊,夫子將學生們帶到固定位置後統一鼓勵一句:“放平心態考即可。”

隨後不緊不慢地離開了。

沈知硯和劉義都是白馬鎮的,排在一起。兩個小孩擠在一群大人中間,還惹來一番註視。

衙役們從考棚內魚貫而出,向四周排開。

燈籠星星點點的光蜿蜒成一條亮著的線條,在這黑暗之間,散發著讓人向往的味道。

有衙役大喝:“考生排隊搜檢入場!”

考試對考生的服飾文具都有著嚴格規定。

帽子,上衣,褲子必須是單層,禁止夾層,以防藏匿小抄。鞋子得是薄底,襪子用單氈,皮衣需去麵,僅留一層皮。

考生自備的硯臺不得過厚,筆管必須鏤空,墨錠需碾碎或分裝,不得整塊攜帶,木炭限長二寸……還有喝水器具,燭臺,吃食等等,都有要求。

看著排在前麵的華發老者脫得精光,凍得牙齒打顫,沈知硯深呼吸一口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輪到自己,沈知硯手腳麻利,飛快脫掉自己身上的六層單衣和鞋襪,瑟瑟發抖得供衙役檢查。

衙役一絲不苟地檢查他脫下來的衣服,又著重檢查了護膝,確定冇有問題,才放他去穿衣服。

穿衣服的空檔,衙役已經把他考籃裡的東西翻了個遍。

沈有糧提前幫他把烤餅撕成了小塊,省得衙役上手。

放行後越過龍門,要接著排隊等待唱保。

正對著沈知硯的,是一個臨時搭建的高臺,高臺上端坐著一位青色官服的年輕男子,謝縣令。

曾在仙味居與沈知硯有過一麵之緣。

考生們低著頭不敢往縣令的方向看。

而謝閒端坐在高臺上,哈欠止不住地打。

等了一小會兒,沈知硯就聽到衙役高聲叫自己名字:“朗山縣廩生張三高保方既明、劉義、盧俊、錢滿倉、沈知硯五人!”

被點到名字的五人紛紛高聲應答並唱出擔保廩生姓名。

同時張廩生應聲確認:“學生張三高作保,吾保方既明……”

等張廩生說完,沈知硯五人上前,交了憑證,由差役驗明正身。

唱保結束便可進入考棚等待。

衙役向考生分發考卷和稿紙,考卷上已經寫明考生的姓名籍貫和號舍。

一進考棚沈知硯就聞到一股陳年黴味。

他按著考卷上的座位號往前走。

邊走邊祈禱不要分到廁號。

一到座位,熟悉的惡臭襲來,沈知硯心道完了!

廁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