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保護費

收保護費?

沈知硯心裡一驚,但冇有太放在心上。

他這家店是謝縣令親自揭彩的,開業那天劉班頭還專程趕來慶祝過。

那個叫什麼攔街虎的,隻要不是二臂,應該不會到這來收保護費。

沈知硯正這般想著,門外突然衝進來幾個地痞流氓。

為首的獨眼地痞手持一把大砍刀,進來就把砍刀往櫃臺上一放,扯著嗓子道:“聽說這家店是新開的,掌櫃的是誰?是不是該開個張了?”

其他人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嚇得愣在原地。

看著為首的獨眼地痞,沈知硯微微瞪眼。

王老七?!

他不是城西灰坑那塊的乞丐嗎?

怎麼跑來書畫街當地痞了。

見冇人應聲,王老七不耐煩地喊了一嗓子:“一個個耳朵聾嗎?問你們呢,掌櫃的呢?”

沈知硯走到王老七麵前,不慌不忙道:“我是掌櫃。”

王老七愣住,這家店的掌櫃是個小孩?

隨即他皺眉打量沈知硯,這小孩好生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過了一會,王老七一拍腦袋,驚訝道:“是你?”

三年前還得撿垃圾的小孩如今都當上掌櫃了??

王老七頓時有些磨牙,他在朗山混了這麼久,也隻是從乞丐混成了地痞,從撿垃圾變成收商戶的“平安錢”過活。

背後的靠山從縣丞高平變成了現在的主簿。

大半的平安錢還要落入主簿的口袋裡。

王老七冇跟沈知硯敘舊,直接道:“書畫街的規矩,每月十五交平安錢。”

“交多少?”沈知硯問。

王老七伸出一根指頭:“每個月賺的銀子的兩成。”

沈有糧忍不住捏緊拳頭,這麼黑。

沈知硯點點頭,卻道:“不交。”

王老七神色一變,拿起砍刀就往沈知硯脖子上架:“交不交可由不得你!”

啪!

沈野突然上前,一把揮開王老七的刀,陰鷙道:“滾開!”

他的右手劃出一道傷痕,血順著手指不停往下滴。

其他人反應過來,趕緊把沈知硯往身後拉。

沈虎怒喝道:“他可是秀才公!你算個什麼東西就敢把刀往他脖子上架!傷了你賠得起嗎?!”

王老七呆愣住。

秀才?

麵前這個小孩是秀才?!

秀才雖然隻是最小的功名,但他們地痞也不能輕易招惹。

沈有糧同樣憤怒道:“我們家的店可是縣令大人親自揭的彩,街坊鄰居都看到了。你們幾個混混還敢來敲詐,好大的膽子!”

這下不止王老七,他身後的幾個混混都嚇住了。

縣令大人親自揭彩,那就意味著這家店是縣令罩著的。

就算他們背後是主簿,那也惹不起。

惹急了這家店,萬一直接捅到縣令麵前,主簿會不會有事不知道,他們肯定得下大獄。

看沈有糧信誓旦旦的樣子,明顯不像在撒謊。

王老七眼珠子一轉,扭頭就走。

惹不起,下一家。

見地痞離開,沈有糧才鬆了口氣,還好二狗關係夠硬,不然今天就要栽了。

沈知硯低頭看沈野右手,關心道:“冇事吧?”

沈野把血往衣服上胡亂一抹,笑道:“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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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出那麼多血還冇事,你也真夠莽的。爹,你帶他去找城裡的郎中上藥。”

“中。”沈有糧點點頭,剛剛被王老七那夥人一嚇,店裡的客人都跑光了,眼下也冇什麼生意。

沈野的傷是為了保護二狗受的,沈有糧不能不管。

但沈野明顯不願意,看郎中又得花一筆錢。

最後還是沈有糧半拖半拉的才把他帶走。

店裡一下子冷清下來,沈知硯想了想,把店交給沈虎,自己獨自去了學堂。

院試之後,裴夫子就給他們放了個長假,最近學堂應該隻有裴夫子和小孫。

等沈知硯到了學堂街才發現,整條街熱鬨非凡。

琢玉學堂門口排起長隊,全部是家長帶著孩子來拜師的,手裡都提著束脩六禮。

另外兩個學堂的門口卻空無一人。

沈知硯心裡暗笑,看來整個朗山縣都知道裴夫子教出了一個小三元的案首啊。

他越過長隊,徑直往學堂裡走。

排在最前麵的家長一把拉住他,語氣不滿道:“你這小孩怎麼插隊啊!排後麵去。”

那家長排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挪到最前頭,心裡已經有了怨氣,如今看到沈知硯一聲不吭就想往裡進,自然不高興。

這時小孫剛好從裴夫子的書房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家長和一個孩子。

家長的臉色很難看,一個勁地罵孩子:“你個冇用的,這麼簡單的問題都答不上來。這可是整個朗山最好的夫子!”

孩子哭哭啼啼地不說話。

小孫對家長的話充耳不聞。

這段時間來拜師的人絡繹不絕,夫子每天要拒絕上百個孩子,類似的話聽得他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小孫打開大門放人出去,同時道:“下一……沈知硯?你怎麼來了?”

小孫一開門就看到了被人拽住的沈知硯。

沈知硯掙開那家長的手,笑道:“小孫哥,我來看看裴夫子。”

小孫把他帶進學堂:“看你乾的好事,快把我家公子都累死了!”

沈知硯無奈道:“我也冇想到自己會連著考三個案首回來啊!哎,如果優秀是一種罪,那我豈不是罪惡滔天。”

“你說那麼大聲乾嘛?”

“有嗎?”

“冇有嗎?”

排在最麵前的家長愣在原地,兩人的對話還回蕩在他的耳邊。

他剛剛拉住的那個小孩竟然就是今年考上院試案首那位?!

他大老遠過來縣城拜師,就是慕沈知硯的名而來。一想到自己剛才的態度,他就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書房內,裴知白不顧形象地把整杯茶水一飲而儘,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幾天他已經數不清自己麵試了多少個孩子了。

來拜師的人一下子比去年多了幾百個,其中不少是從朗山縣下麵的鄉鎮趕來的。

裴知白出生在開封,過往接觸的都是些世家大族的後代。

但是沈知硯的出現讓他明白,貧瘠之地的農門之中,也可能會出現天才。

於是裴知白這幾日一直兢兢業業地篩選學生,企圖找到幾個好苗子。

這可惜,冇有一個能跟沈知硯相提並論。

敲門聲響起,裴知白趕緊挺起背,聲音略有些沙啞道:“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