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洛從餐廳之中出來,門外,阿正等密衛跟了上來。
“會長,小姐走之前,把車留給了您。她另外安排車走了,您看,是現在回去嗎?”
陳洛一怔,說實話,蕭凝的這一點一直讓他非常欣賞,那就是向來公和私分的很清,就算鬨了脾氣,但在處事上卻克製到了留車這樣的細節之中。
作為副會長和臣屬,依舊會給予他這個會長最大程度的尊重。
陳洛看了一眼時間,倒是還早。經曆了剛剛的事,他的心情略微不快,便也就不想這麼早回去。
“聽說這棟樓上的酒吧不錯,去坐會吧!”
“是!”
阿正點頭,上前去幫陳洛按了上樓的電梯。
經貿大廈頂層的酒吧——【在星海】,作為魔都數一數二的livehouse主題酒吧,內部設施異常的豪華。
阿正前去,為陳洛安排了頂格的二樓包間。既可以享有一定的私密性,不用被樓下卡座的嘈雜所打擾,又能在二樓俯瞰一層的駐唱舞臺。
陳洛一個人坐進了包廂之中,看著樓下駐唱的表演。
冇一會,包廂的門被敲響。隨後,一身黑色板正西裝的龍戰走了進來。在他的身後,帶了兩名隨從。跟著阿正等人,把守了門外。
不出意外,他也是來參與即將舉行的聖盟議會,大半夜的被陳洛喊出來喝酒,對他而言,也是覺得很新奇。
所謂高處不勝寒,以陳洛如今的處境,想要再像前世那樣,隨意一個電話搖一批人喝酒的日子,還真的是一去不複返了。
不是做不到,而是若是對方來了,一個個戰戰兢兢的樣子,想來也是掃興無比。
就算是前世的,如李健那幫朋友。這一世,再想和先前一樣,那麼平常的麵對自己,也已經不可能了。
畢竟,冇有綿羊能在一隻獅子麵前,發自內心的笑出聲來。
這一點,龍戰也是一樣的。
這時,陳洛點的酒上了。
哪怕是在這間星河酒吧已經是魔都的較為頂級的消費場所,服務人員也見多了大人物來玩,但當見到龍戰那張常常出現在電視上的臉的時候,也是愣了一下。隻一瞬間,他差點跪下。
等到那個服務員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龍戰主動舉起摻了冰的高年份威士忌。
“怎麼有興致找我出來喝酒?”
“找朋友喝一杯,也得有像模像樣的理由嗎?”
陳洛輕笑了一下,和他碰杯。
“我很高興,你承認我是你朋友!”
龍戰一飲而儘,隨後,親自擰開瓶塞給陳洛倒酒。
“你的為人,我向來敬重。唯一不喜歡的一點,就是你太把那些老家夥當回事了!”
陳洛調侃一笑。
龍戰一愣,隨後也是啞然失笑。他冇有被陳洛的話所激怒,而是隨和笑著解釋道:
“我如今的一切,都是國家給的。人不能忘本,就算在那個世界,我在公會之中一言九鼎。但是,我也不能忘記那些兄弟到底是為了什麼跟我!何況,還有作為軍人的職責!”
陳洛的笑容之中,眼中那抹調侃隱去,轉化為了真摯的尊重。
說實話,在他心中,前世的龍戰完全就是一個喬峰般的角色。
他雄踞北方,手握數千萬雄師,以當時的格局而言,就算形勢再怎麼對他不利,但隻要對敵國略微妥協,是完全可以全身而退的。略微操作,甚至能夠驅狼吞虎。
但他冇有這麼做。
堅持寸土不讓,和當時的境外勢力硬剛,最後雖然慘勝,卻也因此折掉了自己的大部分家底,這才給了國內的敵人可趁之機。
但陳洛相信,哪怕是直到被圍攻而死的那一刻,這個漢子也從未後悔過自己的決定。正如他的誓言:一寸山河一寸血!
他舉杯說道:
“敬你的職責!”
“哈哈,也敬你的無拘無束!!”
龍戰大笑,飲杯。
無拘,無束嗎?
陳洛若有所思。
幾杯酒下肚。龍戰主動提起了暫定於後天舉行的議會會議。
“說起來,有件事,我還是想征詢一下你的意見。”
“你說~~”
陳洛淡淡道,其實他已經猜到了龍戰接下來要說的。無非是關於接下去聯盟盟軍主帥的人選,這恐怕也是這個月議會的主要議題。
果然,龍戰說道:
“尤裡烏斯即將達到巨鹿城了!我想問,你是否有意,出任聖盟聯軍的主帥之位,抗擊尤裡烏斯?如果你有意,我將支持你!”
“冇有!”
陳洛看著他誠摯的雙眼,卻一改剛剛的誠摯,反而有些混不吝的笑了起來。
“你我都明白的吧!我不是最佳人選!就算我有意,難道那六大家族,就會乖乖的任我調遣嗎?彆的不說,隻怕此刻你背後的那些老頭子,此刻也是不太情願的吧?”
龍戰也笑了,露出一副偷雞失敗的表情,隨即泄氣般,仰頭靠在真皮沙發的靠背上。
他想起了兩天前的會議結束後的情形,他跟上那位首長的腳步,和對方交談。
“沈兼翊此舉,隻怕是存在想要借助陸千雪的力,為他自身在東臨城發展爭取時間的意圖!我認為,這對於我們的盟友耀雪公會而言,不太公平!”
卻不料,首長回過頭。眼神平靜的看著他:
“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
“就算是不找那位陸千雪,你推薦那位陳會長,又是否有問過他的意向呢?”
……………………
老首長的話,一語中的。
實際上,那位在當時的會上早已下達了最終決定。而他,隻是心中不甘,所以想要找陳洛求證罷了。
陳洛默然的看著他,尤裡烏斯那頭公牛,是他親手從籠子裡放出來,還親手給對方來了一針雞血。如今,卻讓他自己去頂對方的撞向東荒的犄角。
他看上去像是人格分裂嗎?
這個時候,龍戰懷裡的手機響起,龍戰接起了電話。臉色一變,說了句“我知道了!”
隨後放下電話。
看陳洛疑惑到的看著自己,他對著陳洛說道:
“沈兼翊那邊下午也約了陸千雪,剛剛得到消息,那邊傳回來正式回複,冇有談成。陸千雪同樣拒絕了出任盟軍總帥的事!”
他看著陳洛的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嘲諷。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是你?是你出麵,說服了陸千雪,拒絕了聯軍統帥的職位?”
陳洛失笑,冇有直接承認但也冇有否認:
“先不說我內心的真正看法。我反問你個問題,那個四肢發達,一門心思追求心中道義的母暴龍。和毫無下限,擺明了想要利用她心中那份道義的沈兼翊。哪一個會最終成為這個國家的柱石?”
龍戰眉頭一皺,此刻,他心中其實並冇有任何的憤怒情緒,因為他也不認同沈兼翊把陸千雪駕上盟軍統帥之位的做法,但隨即而來的,卻是對於眼下局麵的頭疼:
“可是,陸千雪若不南下,如今的東荒,又有誰可以挑起大梁?如果冇有人能站出來,巨鹿城就完了!”
“那是上層,在當初決定支持沈兼翊,背刺我的時候,就註定了會付出的代價。”
陳洛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當著龍戰的麵,直言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