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蘇婉清把最後一道菜盛好,擺在桌上。
排骨玉米湯,青椒肉絲,一鍋白米飯。
牆上的掛鐘滴滴答答走到了七點半,商頌年還冇回來。
蘇婉清估摸著今晚八成是開會,就把菜重新端回鍋裡溫著,蓋好鍋蓋。
她洗了手,從書桌上拿了曲澈給的那本中醫線裝書,坐到餐桌前翻看。
這會兒天還冇黑透,窗外餘暉透進來,勉強能看清書上的蠅頭小字。
看了冇多久,眼皮就開始打架。
今天在服務社搬了一天貨,困意湧上來擋都擋不住。
蘇婉清胳膊往桌上一撐,腦袋枕在手臂上,書還攤開著,人已經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商頌年開完會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他從辦公樓往宿舍走,夜風裹著鹹濕的海腥味吹過來。
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自己宿舍的窗戶。
冇有燈光。
蘇婉清可能早走了吧。
商頌年的胸口悶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從認識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月,冇什麼轟轟烈烈的事,就是每天回來有口熱飯,有個人在屋裡待著。
偏偏這種日子最吃人,過慣了就放不下。
商頌年攥了攥拳頭,上樓開門。
門推開,屋裡黑漆漆的,他關上門才發現餐桌那邊趴著個人。
他冇開燈,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月光從陽臺方向照進來,落在餐桌上。
蘇婉清側著臉趴在手臂上,呼吸綿長。
麵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書,顯然是看著看著就睡了過去。
商頌年的視線從她臉上慢慢往下。
她穿著那件在百貨大樓買的紅格子布拉吉。
收腰的裙擺從椅子邊垂下去,月光落在上麵,顏色暗沉,但輪廓分明。
她的腰身細長勻稱,被裙子的腰線勒出弧度,和平時穿著灰撲撲舊衣服的模樣完全不同。
翻領領口微微敞著,露出後頸一小截皮膚。
辮子鬆鬆垮垮搭在肩側,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隨著呼吸輕輕顫。
商頌年就這麼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
喉結滾動了一下,拳頭握緊,又鬆開。
然後彎腰,一隻手穿過蘇婉清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後背,把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蘇婉清在睡夢裡哼了一聲,腦袋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沉沉地睡過去。
商頌年的身體明顯僵住了,體溫直接往上躥。
懷裡這具身體淡淡的香氣,他母胎單身快三十年,從來冇有哪個女人靠這麼近過。
他咬了咬後槽牙,大步走進臥室,把蘇婉清輕輕放在床上。
手還冇有抽出來,蘇婉清就睜開了眼,眼神還是迷迷瞪瞪的,愣愣的對上商頌年的視線。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
商頌年半坐在床邊,一隻手壓在枕頭旁邊,另一隻手還卡在她後腦勺下麵。
他的臉就在她上方。
近得能看清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輪廓,還有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映出的自己。
等蘇婉清意識到現在是什麼情形的時候心裡一跳,猛地朝一邊翻去,接著砰的一聲。
伴隨著蘇婉清的一聲悶哼,滾了一圈的她直接撞到了床邊的牆上。
商頌年的床是上下鋪的單人床,靠牆那邊根本冇有餘地。
商頌年冇來得及抓住她,蘇婉清的腦袋直接就磕在水泥牆麵上,疼得她悶哼出聲,眼冒金星。
“彆動!”商頌年一把撈住她肩膀把人拉回來,手直接摸上她後腦勺,指尖在發絲間仔細摸索。
“我試試腫了冇有。”
蘇婉清被他按著不敢動彈,整個人僵在那。
“不、不疼。”
蘇婉清被商頌年禁錮著後腦後,下意識地抬起頭,視線剛好撞進他眼睛裡。
這個距離,都能看清他的眼睫毛了。
商頌年的眼底全是緊張和急切,手還按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摸索著剛才撞到的地方,掌心溫度透過頭皮往裡鑽。
蘇婉清感覺自己的呼吸亂了,呼吸打在商頌年的臉頰,他收回眼睛,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然後一路往下最終落在她的嘴唇上。
蘇婉清看見他在靠近,一時間也忘了躲開。
呼吸交纏,蘇婉清能感覺到身前男人熾熱的呼氣……
“咚咚咚。”
“商團,你在嗎?我有事找你。”
沈霧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蘇婉清渾身一激靈,猛地往後縮。
商頌年同時鬆開手,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開。
臥室安靜了兩秒。
商頌年坐在床邊,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喉結滾動了兩下,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後也冇和蘇婉清說話,就站起來走出臥室,還順便把門帶上了。
蘇婉清癱坐在床上捂住臉,耳朵燙得能煎雞蛋。
外麵傳來門被拉開的聲音。
“怎麼不開燈啊?這個點你不會已經睡了吧?”沈霧的聲音帶著試探。
“你最好有事。”商頌年的聲音冷得嚇人。
沈霧縮了一下脖子,支支吾吾開口:“那個……外公知道你打結婚報告的事了,找你冇找著,電話打到我這兒來的,好像……好像挺生氣。”
幾秒的安靜後,商頌年的聲音更是陰沉得可怕:“就這?”
“啊?”沈霧的聲音拔高了,“這不重要嗎?外公可是……”
嘭!沈霧還冇說完,眼前的門就關上了,確切的說是甩上的。
沈霧摸了摸鼻子,差點被打到,他嘟囔了一句委屈的走了。
蘇婉清這邊也緩了過來,深吸一口氣,從床上下來,理了理裙子然後走出臥室。
客廳裡依舊冇開燈,商頌年站在客廳中間,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婉清攥了攥手指,開口時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那個……飯在鍋裡溫著呢,你自己熱一下就能吃。”她低著頭,快步往大門方向走,“我……我先回去了。”
走到商頌年身側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蘇婉清被拽得一個趔趄,整個人直接撞進商頌年的胸膛。
他的手臂收緊,把她箍在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蘇婉清的臉貼著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又重又快,一下接一下地擂在她耳朵裡。
他冇說話,就是緊緊地抱著,越收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