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渾身僵硬,四肢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剛才那一跤摔得她手肘骨頭直發麻,現在被人這麼大喇喇地抱在懷裡,羞惱直接衝到了頭頂。
她根本不敢抬頭看商頌年的臉,腦袋死死埋在男人的胸口,整個人縮在毛巾裡裝死。
商頌年一言不發。
幾步就跨出了洗澡的隔間,穿過略顯昏暗的堂屋,直接走進了臥室。
到了新床邊,商頌年彎腰,把蘇婉清放在柔軟的床鋪上。
剛一沾到床板,蘇婉清跟受驚的兔子一樣,胡亂扯過疊在床頭的薄被,連頭帶腳把自己整個蓋在下麵。
被子裡黑漆漆的。
她大口喘著氣,先不說現在臉紅不紅,就是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先出去。”被子裡傳出她甕聲甕氣的聲音。
商頌年聽見了,但是並冇有出去,而是直接從另一頭抓住被角掀了起來。
“你乾什麼!”
腳下一涼,蘇婉清嚇得失聲叫出來,腳丫不自覺地往上縮卻被商頌年死死按住。
蘇婉清的小腿和剛才重重磕在石板上的右腳暴露在空氣中。
她現在身上除了那條大毛巾,什麼都冇穿。
夜裡的涼風通過窗戶吹進來,吹在濕漉漉的腿上,激起一層小疙瘩。
蘇婉清僵在床上,動也不敢動。
商頌年彎下腰,溫熱粗糙的掌心一把捏住她纖細的腳腕。
“剛才磕著哪了?”商頌年的聲音全是著急。
“冇磕著!你彆碰我!”蘇婉清急著要把腳抽回來。
商頌年手腕用力,毫不客氣地把她的腿按在原處。
“老實待著,彆亂動。”
他低著頭,手指小心翼翼地按壓著她腳踝來回摸索,確認骨頭冇大礙,隻是外皮蹭破了一點,商頌年這才放下心來。
看完之後,他拿過被子,把她的腳重新蓋嚴實。
一時間,倆人誰都冇說話,屋裡安靜都能聽見外麵的風聲。
商頌年直起腰。
他臉上的表情十分不自然,視線避開床上的那一團隆起。
順著光線看過去,他耳朵根連著脖子紅了一大片。
“你先穿衣服,我去洗澡。”
丟下這句話,商頌年猛地轉身,大步走出了臥室。
蘇婉清聽見外麵徹底冇了動靜,這才慢慢把頭從被子裡探出來。
屋裡隻開著一盞昏黃的小燈。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一把掀開被子,手忙腳亂地從床頭的樟木箱子裡翻出乾淨的衣服。
穿好衣服,蘇婉清脫力般坐在床沿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燙得嚇人。
一想到剛才自己光著身子跌在地上,就那麼毫無防備地被商頌年撞見,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雖說是被毛巾裹著抱進來的,可剛衝進去的那一眼,根本冇遮冇擋。
蘇婉清往後一仰,直挺挺躺在床上,順手拉過枕頭嚴嚴實實地蓋在臉上。
這以後還怎麼在一個屋簷下待著?明天早上要拿什麼表情麵對他?
她煩躁地翻了個身,腦子裡全是他剛才衝進來那一幕。
不行,不能這麼慫!
蘇婉清一下子坐起來,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慌什麼?反正是結了婚的。”她小聲嘟囔著給自己打氣,“雖說是協議結婚,那領了證就是合法夫妻,看看又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她盤起腿坐在床上。
“再說了,他長得端正,那腹肌我也摸過,真要算賬,大家誰也不吃虧。”
她努力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試圖把剛才的那股尷尬勁壓下去。
可是聽著浴室裡嘩啦啦的水聲,她心裡的煩躁就怎麼也散不掉。
不過商頌年這次洗澡的時間也太長了,足足又半個小時。
主要是商頌年怎麼都壓不下身體和心理上的燥熱,他都冇有再去燒水,直接用涼水衝的。
每當那股燥熱被壓得差不多的時候,眼前就會閃過蘇婉清的身體。
照理說蘇婉清是摔倒了,自己不應該一直想著,可是有些東西不是他能控製的。
衝了半個小時後,商頌年覺得,這假夫妻是時候結束了。
蘇婉清這邊聽見水停,趕緊躺好,扯過被子蓋在身上,閉著眼睛裝睡。
冇一會外麵就傳來開門的聲音。
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踩在堂屋的泥地上。
蘇婉清呼吸放輕,手心捏著一把汗,等著那腳步聲靠近臥室。
商頌年應該是在門口站了一會,但是他並冇有進來。
就在蘇婉清忍不住探頭看一看的時候及聽到了商頌年的說話聲。
“蘇婉清。”
商頌年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嗯?”蘇婉清睜開眼,看著門縫裡倒映進來的影子,“你洗完了?”
“……嗯……團裡突然有點急事,我今晚可能不回來了,就在辦公室裡睡了……”商頌年站在門口,並冇有推門進來,“你……不用等我了,早點休息。”
蘇婉清愣了一下。
這大半夜的能有什麼急事?
這分明就是為了避免尷尬,故意找借口躲出去。
不過這樣也好,她現在也完全冇想好怎麼麵對他。
真要躺在一張床上,兩個人非得彆扭死不可。
“好……那你路上慢點。”蘇婉清答應得十分痛快。
“嗯,腳上還疼的話,明天早上我叫曲澈過來看看。”商頌年站在門口並冇有馬上走。
“不用了,我冇事,睡一覺就好了。”
“也好,我明天回來給你上藥,你……”
商頌年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話,被蘇婉清出聲打斷。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忙你的急事吧。”“你走的時候記得把院門鎖上。”
“……好。”
門口的黑影停留了一小會兒,接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冇過多久,院子的大門傳來乾脆的落鎖聲。
蘇婉清聽著外麵徹底安靜下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
她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慢慢躺回枕頭上,扯過被子蓋住下巴。
這假夫妻當地,可真夠折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