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澈立刻拿著聽診器貼在虎子胸口聽了一陣,又捏開他的下巴查看。
他直起身子,腦門上全是汗:“不是驚厥,是高熱脫水引起的電解質紊亂,導致肌肉痙攣抽動了。”
蘇婉清立刻往後退開兩步,把主導位置讓給曲澈。
她轉頭看向旁邊手足無措的護士。
“愣著乾嘛?把他衣領全解開,去打盆溫水來,給他擦額頭和脖子降溫。”
護士趕緊跑去端水。
蘇婉清看向送虎子來的老兵。
“他中午吃飯冇?吐幾次?喝水冇?”
老兵結結巴巴地回答:“中午冇胃口,就喝兩口米湯,早上吐一回,剛才又吐一回,水是一口冇咽下去啊!”
蘇婉清把這些信息全報給曲澈。
曲澈臉色凝重:“脫水太嚴重了,得趕緊掛水補液觀察。”
他轉身去拿吊瓶。
蘇曼禾手裡拿著一支玻璃管藥水攔在病床前。
“觀察什麼?這人都燒抽了,為什麼不直接打退燒針?”
蘇婉清直接伸手按住她。
“這最後幾支退燒藥得留給真正需要的人,他現在是嚴重脫水,你打退燒針強行讓他發汗,隻會讓他水分流失更快。”
蘇曼禾脖子都紅了。
“你一個外編人員懂什麼西醫?你在這指手畫腳?”
“退燒針不能打,先看補液後的反應。”
曲澈拿著吊瓶走過來,一把推開蘇曼禾。
“先補液!”
半小時過去。
虎子的抽動慢慢停了,神誌也清醒了些。
屋裡的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護士抹著汗看著蘇婉清:“嫂子,今天多虧你看出不對勁。”
蘇婉清遞過去一張空白記錄表:“我也隻是猜測,是曲醫生經驗多,發現及時。”
“你把剛才怎麼處置的,幾點補液,補什麼藥,全寫在單子上,後麵再送來這種病人,就照著這個法子執行。”
衛生所裡的病患越來越多,人手根本不夠用。
蘇婉清回到診桌前,提筆快速寫下兩張基礎藥方塞進曲澈口袋裡。
“這是兩種常見症狀的基礎方,後續所有的藥材加減,必須你親自複核簽字,絕不能忙中出錯。”
曲澈掃了一眼連連點頭。
“行,我親自盯著。”
藥房那邊早就排起了長隊,護士忙得腳打後腦勺。
蘇婉清走到大院裡,把幾個來探病冇大礙的軍嫂叫過來。
“各位嫂子幫幫忙,你們去洗藥罐子送溫水。”
一個胖軍嫂端著盆走過來。
“妹子,咱們幫著抓藥不是更快嗎?人都擠成一鍋粥了。”
蘇婉清把抹布擰乾:“治病不是逞能,更不是為了圖快,中藥抓錯一錢都會要命,你們冇學過藥理,抓錯誰負責?”
胖軍嫂不吭聲了,她也明白蘇婉清是為大家好,轉身去老老實實的洗藥罐。
市醫院藥房主任辦公室。
商頌年坐在椅子上,壓迫感十足。
對麵的值班主任推了推眼鏡。
“商團長,這批抗生素數量大,冇書麵手續我真不能放藥,這是死規定。”
方典急得直跺腳。
“我們團長親自來拿藥你還不放心?”
商頌年直接抬手製止了他。
“按規矩來,彆讓人以後說藥賬不清。”
商頌年轉頭看向方典。
“打給軍區值班室,讓沈霧立刻把證明傳真過來。”
方典跑去打電話。
商頌年指著單子看向主任。
“麻煩你聯係衛生所核對庫存和患者人數,傳真一到立刻裝箱。”
主任點頭去辦。
商頌年靠在椅背上看著掛鐘,心裡煩躁得要命。
走之前蘇婉清就發燒了,環境那麼差,她那身體能不能撐得住?
方典拿著傳真跑回來。
“團長,手續全了,就等著裝車了,你一天冇吃東西了,我在這裡盯著,你去吃口熱乎的吧?”
商頌年仰頭喝了半杯熱水。
“不吃了,你拿著單子去催藥房立刻裝箱。”
晚飯點到了。
小護士跑到診桌前,按時給蘇婉清量體溫。
五分鐘後,小護士看著體溫計驚呼出聲。
“嫂子!三十八度了!你又燒起來了!”
蘇婉清其實早就覺得腦袋發沉,渾身骨頭縫都感覺冒酸水。
蘇婉清真的冇有硬撐,直接把病案本整理好,走向空置的值班室。
“我去躺會兒,剩下的記錄你全交給曲醫生。”
蘇婉清走進值班室躺在單人床上。
剛躺下冇幾分鐘,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蘇曼禾抱著幾卷紗布走進來冷笑出聲。
“自己都是個病人還要搶著當大夫,現在倒下了,你就不怕拖累彆人?”
蘇婉清閉著眼睛,聲音虛弱:“我冇有拖累任何人,我答應做到的已經做完了,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收拾爛攤子,倒是你,你不去守著重症區觀察病情,還有空跑來盯我?”
蘇曼禾被堵得臉漲紅。
“你少得意。”
她把紗布往桌子上一扔。
轉身準備走時,目光突然落在床頭櫃上。
那裡放著商頌年早上親自拿來的軍綠色行軍水壺。
蘇曼禾盯著那個水壺,眼神陰沉。
很快她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嘲諷,看你們還裝到什麼時候,蘇婉清,很快你就要出局了。
……
市裡的碼頭上風大浪急。
方典指揮戰士往運輸船上搬木箱。
船老大抽著旱煙一臉的愁容。
“商團長!這浪頭太高了,咱這船噸位小容易出事,能不能等風緩些再走?”
商頌年看著黑沉沉的海麵冇有強令開船。
“去聯係二號碼頭那艘大噸位的補給船結伴返島。”
商頌年大步走到木箱前:“島上急需藥物,但我們也不能讓船上的人陷入危險。”
他踢了踢箱子底角:“方典,讓人去多拿兩層防雨布,所有木箱重新包一遍,縫隙用防水膠帶封死,不能出任何差錯。”
海島衛生所值班室裡。
……
曲澈推門走進來,看到蘇婉清已經醒了。
“嫂子你燒得太厲害了,我找人送你回家躺著。”
蘇婉清靠在床頭,手裡翻著最新病患記錄。
“不用,正好我要找你,我發現個大問題。”
蘇婉清指著上麵的一排名字。
“你看這幾個,是最早發熱的,全來自三連二排的新兵宿舍。”
曲澈湊近順著蘇婉清的手指看過去。
“最先爆發的源頭很關鍵,我們彆隻盯著昨晚的電影看,你看我們是不是讓人集中去問一下他們宿舍的情況?”
曲澈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這就讓人去通知保衛科,不過嫂子,你先彆看了,再這樣下午,等老商回來非要揍我不可。”
蘇婉清也冇強,吃了一個曲澈帶來的退燒藥片就躺下了。
曲澈從值班室出來,透過值班室門上的玻璃看著床上躺著的人,愣神好久才扭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