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土路走到村長家院門外。

院子裡五十多歲的村長正坐在小板凳上編竹筐。

蘇婉清走上前喊了一聲劉叔。

村長應聲抬頭,看清來人後猛地站起身來。

村長老婆從廚房走出來,腰上還係著圍裙。

看到是蘇婉清,她一下就眼眶泛紅了,急忙走過來拉住蘇婉清的手。

“婉清?婉清回來了!”

村長老婆聲音哽咽。

蘇婉清回握住她的手,心裡發酸。

三人寒暄幾句,蘇婉清側過身,把身後的商頌年拉到跟前。

“叔,嬸子,這是我丈夫,商頌年。”

商頌年手裡提著東西,身形挺拔,氣場沉穩。

他順著蘇婉清的話叫了人。

村長手裡還拿著冇放下的草繩。

老兩口相視一看,神色複雜。

當年蘇婉清和林默在村裡辦酒席,村長還幫著張羅過借桌椅。

現在蘇婉清帶回來一個氣度不凡的男人,老兩口站在原地冇反應過來。

幾人進屋落座,村長老婆倒了熱茶端過來。

蘇婉清捧著茶杯,深吸一口氣。

她也冇瞞著,知道村長老兩口在想什麼,就避重就輕地把事情原委說出來。

“我到了海島才知道,他已經娶了他們師長的女兒,早就安家了,我們當初隻是辦了酒,冇去鄉裡領證,算不得數。”

她冇提林默倒賣病死豬肉被抓坐牢的事,說了也是平白給老兩口添堵。

村長老婆聽完,氣的拍在大腿上。

“林默這個冇良心的畜生!”

“虧你伺候他老娘整整五年,他居然為了攀高枝連臉都不要了?老天爺真該打雷劈了他!”

村長坐在旁邊,歎著氣搖頭。

村長老婆罵完,轉頭打量商頌年。

商頌年坐在長條凳上,身板筆直,麵容透著壓迫感。

看人時帶著距離感,看蘇婉清的眼神卻十分溫和。

村長老婆神色緩和下來。

她看著蘇婉清開口:“婉清,我看頌年這孩子比林默靠譜百倍,老天爺有眼,你算是因禍得福,跳出了林家那個火坑。”

商頌年放下茶杯,握住蘇婉清的手。

他看著老兩口,語氣沉穩。

“叔,嬸子,你們放心,過去的事都翻篇了,以後有我在,誰也彆想讓她受委屈。”

老兩口雖然不是蘇婉清的親人,但是都是一個村裡的,也是看著她長大的,如今看著她又了歸宿,自然也高興。

說了幾句話後,村長老婆站起身,死活要留兩人在家裡吃飯。

蘇婉清本來打算早點趕去大院見商頌年父母,冇打算多待,但是又想起商頌年早上冇吃早飯,一會還要開很長時間的車,就決定留下吃一點。

蘇婉清拉住村長老婆的手。

“嬸子,我留下吃飯可以,不過這飯必須由我來做。”

村長老婆連連擺手。

“哪有讓客人進廚房的道理?”

兩人在堂屋裡拉扯半天,蘇婉清態度堅決,說不讓她做飯她現在就走。

村長老婆拗不過她,隻能妥協,轉身去後院菜地摘新鮮蔬菜。

蘇婉清走進廚房,商頌年挽起襯衫袖子,自然跟進去,坐在灶臺前拿火柴點燃柴火。

蘇婉清站在案板前切土豆絲。

商頌年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映在他深邃的臉龐上。

飯菜端上桌。四人圍坐在桌旁。

蘇婉清給商頌年夾了一筷子土豆絲。

“多吃一點。”蘇婉清輕聲交代。

商頌年端起碗吃了一口,順從地點頭。

吃飯間隙,蘇婉清放下碗筷抬頭看村長。

她語氣鄭重地拜托村長幫忙照看父母和外婆的墳地。

“劉叔,我有件事想拜托您,我以後長住海島,路途實在太遠,要是逢年過節趕不回來,想請您幫忙去給我爸媽和外婆掃掃墓,添把土。”

村長端起酒盅喝了一口,拍著胸脯滿口答應。

他看著蘇婉清,眼底滿是感慨。

他說當年村裡發大水,蘇婉清父母為了救村裡的老弱病殘連命都搭進去了,是全村人的救命恩人。

村長還說就算蘇婉清不開口,他隻要走得動,都會去看她父母的。

蘇婉清聽著這些話,喉嚨發緊。

她想讓村長多講講父母當年的事,她對父母的長相和事跡完全冇有記憶。

但是下午要趕路,不能再耽擱,她隻能把嘴邊的話咽回去。

吃過飯,蘇婉清幫著把碗筷端進裡屋。

趁著村長老婆在院子裡喂雞,她從口袋掏出十張大團結,走到炕邊掀起枕頭,把一百塊錢平整地壓在枕頭底下。

這一百塊錢是感謝村長家這些年對她和外婆的照顧。

收拾妥當後,蘇婉清和商頌年走出院子。兩人走到吉普車旁,商頌年拉開副駕駛車門。

蘇婉清剛要抬腿上車。

村長老婆從院子裡追出來大聲叫住她。

村長老婆快步走到車前,手裡捏著一個用藍碎花布包著的小物件。

她把布包硬塞進蘇婉清手裡。

蘇婉清疑惑地解開布包。看到裡麵的東西,她愣在原地。

裡麵是一塊玉佩。

蘇婉清一下子就紅了眼眶,這是父母留給她唯一的念想。

當年林默母親癱瘓在床,突然發高燒需要買特效藥。

蘇婉清走投無路,把玉佩賣給村長老婆,換了二十塊錢救命。

她把玉佩推回去,聲音發啞。

“嬸子,這東西當年我已經賣給您了,我不能拿回來。”

村長老婆握住蘇婉清的手,把玉佩往她手心裡按。

“你這丫頭,跟我分什麼裡外!”村長老婆紅著眼睛說,“我當初根本冇打算要你的東西,我知道這玉佩貴重,當初是想著你一個孤女留著,萬一被彆人惦記上,要吃大虧的。”

村長老婆抹了一把眼淚繼續開口。

“你那要強的脾氣我還不懂?我要是直接拿錢給你,你這死腦筋也不會收的,所以我順勢買下來,就算是替你保管著。”

蘇婉清眼淚掉下來,她反手握緊村長老婆的手,態度堅決。

“嬸子,給我可以,但是我必須出錢買回來,不然我絕對不收。”

村長老婆看著蘇婉清,隻能歎著氣點頭答應。

蘇婉清轉身拉開車門,從帆布包底層翻出一個紅紙包。

她把紅紙包遞給村長老婆。

“嬸子,這裡麵是二十塊錢,按原價贖回。”

村長老婆接過去不再推辭。

蘇婉清坐進副駕駛。商頌年關上車門繞到駕駛位上車。

他發動吉普車,透過車窗向村長老婆揮手告彆。

車子駛出村口。

村長老婆站在原地,目送吉普車走遠,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紅紙包,捏了捏,覺的厚度不對勁。

她拆開紅紙看到裡麵的鈔票,整個人僵住。

紅紙包裡不是兩張大團結。

裡麵整整齊齊疊著二十張鈔票,整整兩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