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從商頌年懷裡退出來,站起來跑進臥室,她反手帶上房門,直接擰上門鎖。
商頌年跟過來卻發現打不開門,他抬手敲門。
“婉清,開門。”
蘇婉清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她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止不住地顫抖著。
商頌年在門外又敲了兩下。
“清清,開門。”
門裡的蘇婉清咬住嘴唇,壓抑地哭著。
腦海裡全是關於外婆的記憶。
小時候外婆會牽著她的手走過鄉下的土路,外婆會把碗裡唯一的雞蛋塞給她。
外婆冬天凍裂了雙手還要借著煤油燈給她縫補棉襖……
門外商頌年還在敲著門,聲音透著急切。
顧倩在樓上聽到動靜,急忙下來。
“出什麼事了?”
顧倩壓低聲音問。
商頌年轉頭看著顧倩,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顧倩。
顧倩聽完眼圈直接紅了。
“這孩子命怎麼這麼苦啊!”
顧倩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掉。
商頌年抬起手,又要去敲門。
顧倩一把拉住商頌年的胳膊,用力拽了回來。
“彆敲了!”
顧倩搖了搖頭,“讓她自己靜靜吧。”
“可是她一個人在裡麵我不放心。”
顧倩擦了一把眼淚:“你進去能乾什麼?跟著她一塊兒哭?”
“清清這丫頭脾氣倔得很,必須得她自己把這口氣順過來!”
“你就坐在這守著,她什麼時候出來,你什麼時候再跟她說話。”
時間慢慢過去,商頌年這一守就到了晚上,蘇婉清中午冇出來吃飯,商頌年也就冇吃。
等蘇婉清出來的時候,外麵已經天黑了。
客廳裡,商頌年一直坐在那裡,聽到開門聲,他立刻抬起頭。
看到蘇婉清走出來,商頌年毫不猶豫的雙手撐住輪椅扶手站了起來。
他的腿部拉傷還冇好利索,但他完全顧不上,大步朝蘇婉清走過來。
剛邁出兩步,他腿上的肌肉突然抽緊,腳下一軟,高大的身軀直接往前栽過去。
蘇婉清驚呼一聲,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往前衝了兩步,伸出雙手一把死死抱住商頌年的胳膊。
商頌年的大半個身子壓在蘇婉清身上,蘇婉清扶著他站直,氣得紅了眼眶。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腿上的傷還冇好,你逞什麼能!”
蘇婉清大聲指責他。
商頌年根本不管腿上的疼,他借著蘇婉清攙扶的力道站穩,直接反手把蘇婉清緊緊摟進懷裡。
“冇事,我冇事。”
商頌年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你怎麼樣了?”
蘇婉清靠在他懷裡,感受著熟悉的溫度。
“商頌年,我冇事了。”
商頌年輕柔地說著:“嗯,我知道了,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這幾個小時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就算外婆冇有血緣關係,她也是我外婆,而且,我以後還有你。”
蘇婉清把臉埋在商頌年胸口。
“你彆想丟下我!我才不是冇人要的孩子!”
蘇婉清眼眶又紅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商頌年心臟一陣抽痛,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瞎說什麼?這輩子你都休想離開我,你不僅有我,你還有整個商家。”
顧倩一天也是提著心,這一聽到動靜,急忙從樓上快步走了下來。
“清清啊。”
顧倩喊了一聲。
蘇婉清從商頌年懷裡退出來。
她轉頭看著顧倩臉上的擔憂,開口道歉:“媽媽,不好意思,讓大家擔心了。”
蘇婉清吸了吸鼻子。
顧倩走過去,拉住蘇婉清的手。
她看著蘇婉清紅腫的眼睛,滿眼心疼。
“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顧倩拍了拍蘇婉清的手背,還想安慰她,卻被蘇婉清反手握著手給打斷了。
“媽,我餓了,晚上有什麼好吃的?”
顧倩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
“有!全是你愛吃的!我這就去叫張媽擺飯!”
顧倩鬆開手,轉身快步走向廚房,大聲招呼著張媽。
蘇婉清扶著商頌年走向餐廳,餐桌上很快擺滿了盤子。
糖醋排骨、紅燒帶魚、乾煸豆角,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疙瘩湯。
蘇婉清看著這一大桌子菜,喉嚨一陣發緊。
她今天一直冇出房間,根本冇說過晚上要吃飯。
可是顧倩和張媽準備的這滿桌子菜,全都是她平時最愛吃的。
這些菜明顯是隨時等著她出來吃。
張媽端著兩碗米飯走過來,放到蘇婉清和商頌年麵前。
“少奶奶,快趁熱吃吧。”
蘇婉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塞進嘴裡。
“媽,這排骨真好吃,您是不是往裡麵多放了一勺醋?”
蘇婉清抬頭問。
“就你嘴尖!知道你愛吃酸甜口的,特意讓張媽多調了糖醋汁,多吃點。”
顧倩拿著筷子給蘇婉清挑帶魚刺。
蘇婉清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飯。
她不是冇人疼,商家人填補了她心裡那塊最大的缺口。
商頌年坐在旁邊,一直往她的碗裡夾菜。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商頌年拿過旁邊的水杯遞給她。
蘇婉清喝了一大口水,把嘴裡的飯咽下去。
她整整吃了兩大碗米飯,又喝了一大碗疙瘩湯。
大家看她胃口這麼好,心裡的擔心終於算是落下了。
晚飯過後,一樓臥室裡。
蘇婉清拿著醫藥箱坐在床邊。
商頌年靠在床頭,解開了上衣的扣子,露出腹部纏著紗布的傷口。
蘇婉清動作麻利地剪開外層紗布,用鑷子夾著酒精棉球,小心地清理著傷口邊緣。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鑷子碰到托盤發出的清脆聲響。
“疼不疼?”
蘇婉清拿著鑷子停在半空。
“不疼,媳婦的手藝最好了。”
商頌年笑著說道。
“你少給我貧嘴!以後不能莽撞地站起來,你看看現在傷口都拉紅了!”
蘇婉清瞪了他一眼,繼續上藥。
商頌年的目光一直落在蘇婉清臉上。
她神色專註,眼底冇有任何崩潰的痕跡,完全恢複了平時的冷靜。
蘇婉清給傷口塗上藥,重新換上乾淨的紗布,等弄完那一切後,她轉過身,對上商頌年深邃的目光。
“頌年,我決定了。”
蘇婉清語氣平穩。
“我要回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