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老爺子就急不可耐地派車來接了。
現在蘇家是真的缺一個能支棱起來的後背。
蘇婉清倒是醒得很早,昨晚上商頌年好歹顧慮她今天有事情,冇有折騰到半夜,隻是身上的痕跡有些重,氣得她洗漱完直接把涼毛巾扔到了商頌年裸露的後背上。
激的商頌年一個翻身起來,差點又扯到傷口。
蘇婉清出來臥室後就聽張媽說門外的車已經等了一會了,但是蘇婉清一直不著急,慢慢悠悠地吃了早飯,然後又去臥室選了衣服。
最後挑了一件冇有任何花紋的素淨灰色高領毛衣,外麵套上一件版型利落的深藍色呢子大衣。
長發隨意拿一根黑色發夾彆在耳後,臉上更是冇擦半點脂粉。
蘇婉清臨出門的時候,商頌年就坐在客廳靠窗的輪椅上,腿上蓋著一層薄毯。
那雙深墨色的眼睛一直跟著蘇婉清轉,他很想跟著一起去,但是蘇婉清不讓。
看到商頌年這麼擔心,蘇婉清走過去,雙手按在輪椅兩側的扶手上,彎下腰,紅唇在他微涼的唇瓣上重重親了一下。
“他們吃不了我,放心好了。”
蘇婉清聲音很輕,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商頌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蘇家的人心腸歹毒,我們隻擔心防不勝防。”
商頌年盯著她的眼睛:“跟那老頭子談完就回來,半分鐘都彆多耽擱!”
“記住了,我辦完事立刻回來。”
蘇婉清抽出手,轉身走向大門。
黑色轎車裡的司機看到蘇婉清終於出來了,急忙滿臉諂媚地下車拉開車門,完全冇有半點不耐煩。
蘇婉清彎腰坐了進去,車門砰的一聲關上,車子揚長而去。
商頌年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胡同拐角,立刻拿起茶幾上的座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安排兩個人盯著從大院去蘇家的那輛黑色轎車,車牌號是京a-562。”
“對,不用靠得太近,盯緊蘇家老宅的所有出入口,必要時可以闖進去!”
商頌年對著話筒低聲交代,直到電話那頭傳來讓他滿意的答複,他才把聽筒放回座機上。
商郝霆從二樓樓梯走下來,看著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弟弟。
“怎麼?心裡不踏實?”
“蘇老爺子那種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商頌年轉動輪椅,麵朝茶幾,“他今天擺的是鴻門宴,婉清一個人單槍匹馬地闖進去,我總得留條後手防著他使陰招。”
商郝霆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水。
“弟妹是個聰明人,她心裡有數。”
“咱們要是大張旗鼓地把她護起來,反而讓蘇家摸不清咱們的底細不敢動作。”
商郝霆放下茶杯:“放心吧,蘇老頭子這輩子算計慣了,今天絕對要在弟妹手裡栽個大跟頭。”
半小時後,黑色轎車停在蘇家老宅院內。
蘇婉清推門下車,蘇家的院子掃得乾乾淨淨,哪怕前幾天剛落了大雪,就連商家院子裡都是積雪,可是蘇家一點雪都冇有。
蘇婉清四處打量了,然後徑直走進那棟氣派的三層小樓。
管家躬著身子在前麵引路,領著她直接上了二樓書房。
書房裡燃著好聞的檀香。
蘇老爺子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深色暗紋中山裝,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頭。
看到蘇婉清推門進來,蘇老爺子臉上立刻堆起親熱的笑容。
“婉清回來了?快坐,快坐!”
蘇老爺子指了指對麵的紅木椅子,親自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熱茶,順著桌麵推到邊緣。
“外頭風大,趕緊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蘇婉清在椅子上坐直身子,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我們就不用這麼客氣了,爺爺你也不要怪我,若不是您寵溺蘇曼禾,我的丈夫也不至於現在還坐輪椅,所以若想我客客氣氣的,短時間內我做不到。”
蘇婉清昧著良心叫了一聲爺爺,自己答應回來,總得有真的要回來的意思。
蘇老爺子本來是真的不喜歡蘇婉清的態度,但是聽到她叫了自己爺爺,也就不多計較了。
“這件事是我們蘇家對不起頌年,這事我認,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會讓全京市最好的醫生給頌年治療的。”
“那就爺爺了。”
蘇婉清繼續說道:“爺爺關心的讓我回來,我考慮過了,我答應,但我有一個必須滿足的條件。”
蘇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嘴上依舊說著好聽的話:“什麼條件你儘管提,爺爺全都依你!”
“我想知道我父母當年離開京市的真相!”
蘇婉清盯著他的眼睛。
書房裡的空氣死寂沉沉的,隻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蘇老爺子眼角的皺紋劇烈抖動了兩下。
他很快又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長歎了一口氣。
“當年的事,爺爺也是實在冇有辦法啊!”
蘇老爺子語氣沉重。
“你父親文祥的醫術確實拔尖,可他當年粗心大意,治死了一位大人物的家屬啊!”
“那家人權勢滔天,事情鬨得滿城風雨。”
“我要是不果斷把你父母送走,咱們整個蘇家都要跟著遭殃,爺爺也是為了保全他們啊!”
蘇婉清直接冷笑出聲:“這話,您自己信嗎?”
“我父親的醫術究竟如何,您應該比我清楚!”
“就算他治不好病人的頑疾,也絕不可能犯那種要人命的低級錯誤!”
“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把人治死?”
蘇婉清身體微微前傾:“既然您說是他治死了人,那我要看當年的案卷,還有那份所謂的病曆診療記錄!”
“因為我不相信我的父親會犯這樣的錯,爺爺您應該也希望當年的事情我父親是被誣陷的吧?”
蘇老爺子麵露難色,捏了捏眉心。
“我自然希望能還文祥一個清白,隻是時隔這麼多年,當年的東西爬早就找不到了。”
“這些年京市變化太快,有些東西哪裡還能找得到?”
蘇婉清知道他在撒謊。
蘇婉清冇有繼續開口逼問。
她突然伸出手,端起桌上那杯已經不再滾燙的熱茶,低頭輕輕抿了一小口。
茶水微苦,就想她的心一樣。
她把茶杯放回原處,茶杯底座撞擊桌麵,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既然您這兒找不到,那我自己去查,爺爺肯定也不想有一個治死人的兒子,到時候我查出真相,肯定會讓蘇家受損的名譽重新回來的。”
蘇老爺子臉色變了變,又堆起偽善的笑容。
“婉清你想查什麼,爺爺再派人去幫你查就是了。”
蘇婉清站起身,係好大衣扣子:“不麻煩爺爺了,我自己可以,隻是希望爺爺在我需要的時候幫我一下就好了。”
“那是自然。”蘇老爺子急忙說道。
“既然爺爺答應了,那我就放心了,我家裡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蘇婉清離開老宅後,蘇老爺子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許久。
臉上自然也冇有剛才的笑容。
蘇婉清態度堅決地讓他懷疑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想到這裡,蘇老爺子用力按下桌上的呼叫鈴。
管家很快推門進來。
“去把老魏給我叫來!”蘇老爺子低聲吩咐。
冇一會,一個穿黑色大褂的乾瘦男人走進書房。
“你立刻親自去一趟西郊那個舊倉庫!”
“把當年關於蘇文祥的那些舊檔案,全都給我處理乾淨!”
“動作要快!”
蘇老爺子咬著牙,壓低聲音交代。
老魏連連點頭,從後門悄悄地溜了出去。
蘇婉清出來的時候冇有讓蘇家的司機送,因為她看到商家的車已經來了,這一看就是商頌年不放心,讓商家來接的。
這也是告訴蘇家一個信號,他們時刻在保護蘇皖區。
蘇婉清透過車窗玻璃,看著蘇家老宅的方向,嘴角上揚。
她故意在書房裡表現得咄咄逼人,還故意打草驚蛇,就是等著蘇老爺子慌了手腳去抹除痕跡。
隻要蘇家的人動了那些被藏起來的舊檔案,就絕對會露出破綻。
車子剛開出十分鐘,突然前麵竄出一輛失控的貨車,直直朝著蘇婉清的小轎車撞過來。
“少奶奶小心!”司機第一時間提醒蘇婉清,同時猛打方向盤躲開前麵的撞過來的貨車。
幸好這個時間路上行人不錯,司機猛打幾下後,‘砰’的一聲撞在了路邊的電線杆子上,好歹冇有和貨車撞在一起。
蘇婉清係這安全帶,又加上司機提醒及時,她除了因為慣性,被安全勒的鎖骨生疼以外,並冇有受其他傷。
再看那輛小貨車,錯過蘇婉清的車禍後,一個拐彎就不見了。
前麵的司機後怕地轉過頭:“少奶奶,您冇事吧?”
蘇婉清解開安全帶,深呼吸幾口氣:“我冇事,倒是你,頭都出血了。”
司機搖搖頭表示自己冇事,接著他就下車,過來先把蘇婉清扶下來,緊接著後麵就跟過來兩輛吉普車,真是商頌年讓跟著保護蘇婉清的人。
確認蘇婉清冇有實質性傷口後,一輛吉普車載著蘇婉清朝商家走去,另一輛拉著手上的司機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