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來自未來
輪回的光芒開始四溢。
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勢頭,不斷吞噬著整片空間。
所過之處,一切都開始褪色、倒轉、回歸原點。
牆壁在不斷變化,油漆從剝落到完整,從完整到嶄新,仿佛有人在倒放一段裝修的錄像。
歲月在倒轉,空氣中的塵埃在回溯。
那些被戰鬥揚起的碎石從地麵上飛起,沿著它們落下的軌跡原路返回。
光線本身也在逆行,影子在地麵上收縮,回到它們原本的位置。
伏黑感覺到身體開始失去支配感,他的四肢變得沉重而麻木,每一寸肌膚都承受著無形的壓力。
意識在光芒中逐漸模糊,眼前的一切如同倒流般緩緩遠去。
他能看到自己在變小,在收縮。
力量在從體內流失,身高在降低,他的視野在下降,世界在變得高大,天花板在升高,牆壁在變寬。
如同隨著這道洪流褪回到十一年前,會變成什麼模樣呢?
他會被塞回那具六歲的身軀,重新變成一個連咒力都控製不好的孩子,隻能帶著兩隻玉犬嚼嚼嚼。
雖然不影響伏黑布瑠部由良由良,但毫無疑問,回到十一年前,整個咒術界還處於一種脆弱的平衡之中。
如同一座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一個浪頭就能將其徹底摧毀。
如果五條悟真死在了十一年前的夏天。
那麼迎來世界的將是毀滅!
“我不允許!”
伏黑怒吼掙起,在光芒的洪流中激起一圈漣漪,試圖掙出時間的洪流。
然而肉體在不斷退化,掙紮得越用力,力量便流失得快。
所有人,都無法阻止時間的倒流。
除了——
叮!!!
兀然的氣息從伏黑腰間的寒刃中泛起。
清脆的鳴響傳入耳中。
在這絕望關頭,天逆鉾再次恢複了充能。
那柄造型古樸的短刃上泛起一層幽暗的光芒,明明滅滅,仿佛在回應主人的呼喚。
“爹!”
伏黑如同在溺水時抓住了救命稻草,當場大吼爹來。
天與暴君的肉體成功抗過褪回,來到伏黑身抽出天逆鉾,猛然揮出。
銀光拽破長空。
天逆鉾直接在奇異的光芒中劃出了片刻空間。
那些被刀鋒劃過的區域,輪回如同被切斷的絲線般向兩側退散,露出一小片安全的淨土。
如同在洪流中開辟出的一座孤島,如同在暴風雨中找到的一片港灣。
“孩子們,躲我身後!”
甚爾手腕翻飛,天逆鉾不斷揮舞,在光芒中劃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線,試圖劃出更大片的空間,借此躲過輪回的吞噬。
但在輪回的影響下,所有人都寸步難行,光芒如同膠水般粘稠,將每個人的動作都拖慢到極致。
伏黑隻能拉住身旁的小鹿和虎杖,三人的手緊緊相握,扯得發白,才勉強從其中掙脫。
而遠在數米開外的乙骨,身形早已開始模糊。
哢噠——
適應的法輪推進了一輪,但也來不及徹底適應這道輪回。
“乙骨前輩!”
伏黑伸著手,指尖在光芒中顫抖,試圖靠近乙骨。
但無論伏黑怎麼努力,都無法縮小二人之間的距離。
光芒如同無形的牆壁,將他們隔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裡。
眼看焦急的伏黑,即將將手伸出天逆鉾的保護範圍,乙骨深知自己必須做出決擇。
冇有恐懼,冇有遺憾,乙骨試著將一切表情壓下,試著以坦然的姿態,讓伏黑能減輕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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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伏黑。”
“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乙骨的身影在光芒中緩緩消逝,整個身體變得透明,裡香也隨他漸漸淡化。
“自豪吧,伏黑。”
“我相信如果是你,一定能救下五條老師的。”
可靠前輩定格出最後的微笑後,徹底消散。
“不!!!”
同身處於輪回之中,羂索自然也無法幸免。
無法移動的他,也隻能看著伏黑三人藏在天逆鉾撕裂的空間中。
再一次成為自己成功道路上的威脅。
“也罷,那就在十一年前,再決一次勝負吧!”
“伏黑惠!”
“我們的紛爭還冇有結束呢!”
羂索在洪流中看向伏黑,臉上因為倒流已經開始褪去夏油傑的外皮。
夏油所擁有的及腰長發不斷縮短,從腰際到肩膀,最後變成乾練的齊肩短發。
發梢在光芒中輕輕飄動,映出煥然一新的麵目瞳孔。
五官在光芒中重新排列,臉龐不再那麼淩厲,眉眼變得柔和,除了那道額上永恒不變的縫合線外,羂索已然要褪化到十一年前的模樣。
還冇有換上夏油傑身體的羂索,變回上一副模樣。
而那副模樣……
“媽……”
虎杖看著那道影影綽綽的身影,愣愣地開口。
那道身影,那張麵孔,與他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輪廓悄然重合,如同一把鑰匙插入了一把塵封已久的鎖,哢噠一聲,打開了某扇門。
“我會將一個個你最親近的同伴,親手撕碎在你麵前的……”
羂索的聲音已然變成女聲,隨著倒流的光針褪去,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而不能持續使用的天逆鉾也開始緩緩失去光華,似要被洪流衝破。
看來,還是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伏黑,我們能拯救世界嗎?”
在倒退的洪流中,虎杖投來無比真摯的眼神,帶著迷茫和不安,問向伏黑。
“會的。”
伏黑無比鄭重地回答。
在這片刻,他必須承負起所有同伴對他的信任。
“在十一年前,再會吧。”
光芒最後撲過了一切,將所有人吞冇。
……
……
當伏黑再次擁有五感時,最先感受到的是炙熱的暑風。
裹挾著城市的喧囂與生活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頰,吹動他的發梢,鑽進他的衣領。
夏日特有的慵懶與躁動,流進了伏黑疲憊不堪的軀體中。
睜開眼。
蟬鳴如潮水般湧入耳膜,一聲接著一聲,此起彼伏。
車水馬龍的喧囂從遠處傳來,鬨市一角的繁華承托了伏黑的一切感知。
那些聲音、那些氣味、那些畫麵,構成了伏黑許久未曾體驗的平和。
溫馨的場景讓伏黑恍若隔世。
好像好久冇有再次看到如此充滿生機的世界了。
他到底在那片變成死城的東京摸爬滾打了多少天呢?
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那些充斥著戰鬥與死亡的日子,此刻都被這溫暖的陽光和喧囂的市井所取代,都被這平凡的日常所覆蓋。
正當伏黑沉浸在這片刻的安寧中時,隔牆一旁,卻傳來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聲音。
打破了這片黃昏的寧靜,將他又拉回了現實:
“噓,彆出聲,孔時雨。”
“……有咒術師的氣息。”
熟悉的粗獷聲調,闖入了伏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