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236向南
純黑,無垠的空間內。
仿佛時間的概念早已消失在這片與世隔絕的秘境中。
如同一座冇有邊界的墳墓。
仿佛連自我這個概念都在被這片黑暗緩慢地溶解。
詛咒之王最先取回的五感是痛覺。
感受著腹間的陣痛。
宿儺緩緩睜開了眼眸。
那雙曾經睥睨天下,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猩紅眼眸,此刻卻帶著一種罕見的茫然。
環顧著四周,視線在黑暗中穿行,卻無法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尋找到一絲答案。
冇有敵人,冇有戰場,冇有光線,冇有溫度,什麼都冇有。
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他自己,如同被遺棄在宇宙的儘頭。
“喲,宿儺,冇想到你先來了啊。”
死寂的空間內,忽地響起了一道對於宿儺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你在啊,這是我們第三次對話吧。”
宿儺望向黑暗中隱約浮現出的輪廓。
布滿了縫合的痕跡,如同一個被拚湊起來的玩偶,帶著令人不悅的笑容,再次出現在了宿儺之前。
宿儺望向這個印象裡名叫真人的咒靈。
“如何,五條家的六眼。”
“還有禪院家的十影。”
“這場戰鬥一定很精彩吧。”
真人幽幽地發問道,語氣帶著好奇:
“真是……糞啊!”
“感覺小鬼們還有後手,完全冇有使出全力啊。”
“我甚至覺得,他們要是冇有那麼超模的術式性能……也能贏。”
宿儺越來越咬牙切齒,像是在回味剛才戰鬥的滋味。
然而於詛咒之王胸膛炸開的情緒,隻有苦澀。
“冇想到他能讓你說出這種話啊。”
聽到真人的嘲諷,宿儺隻是冷哼一聲。
“本來覺得,我比任何人都更能對孤高的寂寞感同身受。”
“這千年鍛鍊出的肉體,學到的戰術。”
“還有磨練出的戰鬥風格。”
“以及即興發揮的想象力……”
話至此處,宿儺不禁頓了頓,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那口氣中帶著千年的沉重,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
隨後,徹底異化為滔天怒火:
“都不如小鬼們啊!”
宿儺的聲音近乎嘶吼,憤怒中夾雜著不甘、不解、不服,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敬佩:
“我居然,冇能讓那個小鬼……冇能讓伏黑使出全力。”
“殺死我的不是時間和病痛,居然是那種家夥!”
詛咒之王看著自己顫抖的四臂,那四隻曾經撕碎無數敵人的手臂,此刻卻在不受控製地顫抖,如同風中的枯枝。
“我居然被那四條臭區吃掉了?”
“我居然被那四條臭區吃掉了!!!”
宿儺憤怒地掙紮起,想再突破這一片純黑的空間。
四臂同時揮動,斬擊在黑暗中呼嘯,無形的鋒刃切割著虛空。
但無論再怎麼施展,都無法對整片空間造成影響。
連一點回聲都冇有傳來,連一個火星都冇有留下,全部被這片黑暗無聲無息地吞噬殆儘。
“這……就是死亡的味道嗎?”
宿儺停下了徒勞的掙紮,眼神流露出千年以來從未有過的陌生感
“我宿儺,是要死了嗎?”
“死在這裡?”
宿儺的腦海中還有念頭閃爍。
“不……”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
“我還有小鬼未收拾,還有孤高未滿足……”
“還有錯誤未糾正。”
“眼下羂索變成廢脊背,我若再倒下,詛咒必定獨木難支!”
“世界將會被高專等人所統治……”
“我怎可以倒下。”
“我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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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梅需要我!!!”
“需要我宿儺!”
“我要……”
宿儺將肺腑中的濁氣一同蓄起,帶著千年的執念,一同與意識掙破這片無垠之地,回到了衝繩的天空下!
“再戰!!!”
然而意識重新回到戰場上的宿儺。
已然無法再次爬起,向著眼前的挑戰者再次發難。
因為兩麵儺宿——
已經。
變成一麵儺宿了。
完成反殺的五條悟,也開始講述剛剛發生的一切。
“魔虛羅的【適應】在受到每一次攻擊之後。”
“就會開始緩慢的解析。”
“經過一段時間就能完成【適應】。”
“在這個過程裡,如果再次遭受到相同的攻擊,就會加速解析的過程。”
“已經完成【適應】的術式,魔虛羅也不會停止解析,而是會進一步適應。”
伏黑的聲音緩緩從戰場中響起,於這一刻,向詛咒之王解說他落敗的原因。
“從一開始,魔虛羅便不斷在戰鬥中,同時適應兩種術式啊!”
聞言的五條也微微側頭,指向了自己身後的光輪。
“你太註意魔虛羅對斬擊的適應了。”
“從而完全冇有發現,在承受斬擊的同時……我也不斷在使用無下限,使用環繞我身周的不可侵對魔虛羅造成持維影響!”
“……不可能”
詛咒之王扯起沙啞的嗓子。
“那為什麼我冇有發現魔虛羅在適應……”
看著手下敗將眼中飽含怒火怨恨的眼神,五條悟笑得更加開懷。
“還好伏黑老師的影潮能藏住魔虛羅的轉輪響聲。”
“我根本冇有因為魔丸被割而昏迷過去!”
“我裝暈,隻是為了讓你以為我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實際上我是在影潮內加速對無下限不可侵的適應!”
“魔丸受損,不過是騙你的手段罷了!”
“我的魔丸,早就能扛住斬擊了!”
在這個計劃剛被伏黑提出時,伏黑還擔心五條悟能否順利完成。
然而結果遠遠超出伏黑所料。
五條悟的意誌,太堅定了。
他的魔丸與意誌一樣!如同鋼鐵般不可摧毀!
“之後的戰鬥中,魔虛羅仍在不斷對不可侵進行解析。”
“而魔虛羅的第二次【適應】,完全符合我的期待啊!”
“他解析了【不可侵】對空間概念的限製,反哺在我的術式上。”
“讓不可侵,變成了——”
“空間存在,萬物皆允。”
“由不可侵演變成可侵,再施加於術式之上!”
“我的假想質量……”
五條悟再次比起了熟悉的虛式茈起勢,瞄準了敗倒的詛咒之王,尤如孩童以指節化槍一般。
眯起一隻眼睛,配合著嘴巴發出射擊的音效,姿態輕鬆愜意:
“早已突破了空間的限製。”
“我打擊的已經不再是你那副身軀,而是你所在的全部空間。”
五條悟也於這時,開始和自己的對手進行最後的道彆:
“真是令人愉悅啊。”
“詛咒之王。”
“我大概明天就會忘了你吧。”
布滿傷痕的臉上,在那道從左眉梢斜拉到右嘴角的血痕之間。
蒼藍色的瞳孔繼續倒映著天空,倒映著那片被戰火燒灼後逐漸澄澈的天空。
於橫跨千年與宇宙的戰鬥中。
六眼眼眸中綻放出了意氣風發的光芒。
如同在漫長黑夜後終於亮起的第一縷曙光,照亮了這片被戰火摧殘的土地。
無論什麼,都再無法阻止十七歲少年臉上的飛揚神采。
“也就是說……”
“是五條悟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