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密談

大司馬府。

四名奴婢正幫大司馬更衣。

隔著簾子外的暖廳中,已經坐好了固定的五人。

大司馬的四個兒子和堂兄。

不等大司馬換上居家服,二子霍南當先說道:“父親,皇太後到底是何用意,為何突然給我們霍家拉這媒?”

廳中都是霍家的人,深知這種婚姻都是帶有政治因素的。

以霍家的立場,搭上內廷大將軍這條線自然更有利於霍家在朝廷中的地位。

但以皇太後親自出麵說媒,這其中的意味便耐人尋味了。

簾子內。

大司馬隻是任由奴婢慢條斯理地伺候著,冇有回話。

霍東笑道:“二哥,不管皇太後是什麼意思,那霍家三小姐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我看你就受了吧。”

霍南冷下臉來:“三弟,你要喜歡那母老虎,要不,我把這門親事讓給你?”

“混賬!”

還冇等霍東說話,一聲嗬斥從門簾中響起。

大司馬隨之施施然地走出來,坐在正席上。

“皇太後欽定的親事,豈是你們能推來讓去的事情?”

兩兄弟不由得低下頭去,不再言語。

霍定說道:“父親,兩位哥哥隻是無心之失。不過,孩兒跟二哥一樣的想法,皇太後此舉,大有深意。”

“哦?說說看。”

“朝中上下都知道,自打當今皇上登基後,內廷大將軍便萌生退意,皇太後此舉,恐怕有留人的心思。”

大司馬不置可否,抬眼看向首座的霍南。

“南兒,你呢?你怎麼看?”

霍南抬起頭,沉吟半會。

“五弟所言甚是!孩兒久離京都,對朝中之事不甚了解,但對內廷大將軍的為人還是有所耳聞的。皇太後此舉,除了留人之外,恐怕還有其他深意。”

“說下去!”

“是,父親!”

停頓了一下,霍南繼續說道:

“內廷大將軍手握京都十萬鸞羽大權。

這兩年雖然萌生退意,但內廷大將軍在朝中的影響,比之我霍家仍有過之而無不及。

即便內廷大將軍真的離朝,威懾力絕不會降低多少。

以皇太後的立場。

她恨不得內廷大將軍的直家和我們霍家老死不相往來,但卻主動讓我們兩家結為秦晉之好。

恐怕不是單純留人那麼簡單。”

直到此時,大司馬才微微頷首,端起了茶杯。

“堂兄,你認為呢?”

霍今貝坐在椅子上,微微躬身,隻說了兩個字。

“製衡。”

“製衡?”

四位霍家兄弟異口同聲附和詢問。

霍今貝含笑說道:

“皇家權柄之心,曆來都在製衡兩字。

今天的霍家在朝中的聲望,早已超過皇家的聲望,百官所向。

皇太後此舉,除了二哥和五哥所說的留人之外,更重要的,還是想要內廷大將軍重新回到朝中勢力之爭當中。

此消彼長之下,皇太後才能夠重拾製衡之力。”

在大司馬麵前,即便霍今貝身為大司馬的堂兄,仍習慣委身後輩,稱霍家的第二代為兄長,以示忠誠。

大司馬點頭認同,慢慢放下茶杯。

“堂兄一語中的!

不過,皇太後想要重拾權柄製衡之心或許有之,但以她的心力,恐怕也難以發揮權柄製衡之能。

皇太後雖貴母儀天下,終究是婦人之輩。

內廷大將軍既有意離朝,豈是她拉來一樁婚事能夠挽留的?徒勞罷了!”

霍南作為當事人,爭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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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父親,我們霍家是否結下這門親事?”

大司馬慈祥一笑,仍先將問題拋給他的堂兄。

霍今貝也笑了。

“這門親事,霍家不僅要結下,更要風風光光地結,讓世人儘知。”

霍南問道:“這是為何?”

霍今貝點頭說道:

“很簡單!皇太後需要內廷大將軍製衡朝中勢力,霍家同樣需要內廷大將軍分擔朝中的目光。”

霍南不再說話,神情跟其他三兄弟一樣,都帶著疑惑不解。

冇等誰跳出來追問,大司馬擺了擺手。

“此事尚未定下昭告,暫且不提吧。族兄,尚書臺那邊現今如何?”

霍今貝收回神色,恭敬回道:“糧草調配計劃案已經提到了尚書臺,尚未得到批複。”

大司馬點點頭。

“有勞族兄繼續跟進吧。

今年最後一批年歲應該差不多抵達京都了,一定要搶在尚書臺呈交歲賜之前,敲定下配往三軍的糧草歲賜。”

“卑職定當儘心儘力。”

直到此時,霍南才插嘴道:“父親,明年的戰事還是以大哥為主嗎?”

大司馬重新端起茶杯。

“你大哥那邊常年要與外族抗衡,明年自然以你大哥為主。

你和西兒在南疆和東線鮮有像樣的戰事,糧草調配隻需就地調配即可,不出大差錯便可交代過去。”

霍西直到此時才開口說道:

“可是父親,匪寇之事該如何處理?讓他們這麼鬨下去,恐怕會影響年歲吧?”

大司馬微笑著,照例將目光遞向霍今貝。

霍今貝笑道:

“四哥所慮甚遠,但你們四兄弟隻需要保證邊疆不失即可,萬不可陷入清剿匪寇之事當中。

一來,匪寇難以除儘,徒費心力。

二來,剿匪之事,自有各地封王郡守儘職。削弱這些封王郡守的糧倉,對我們百利而無一害。”

四兄弟紛紛頷首認同。

霍定又問道:

“孩兒聽說,我們調去內廷的黃忍,今早又讓皇上給摘了官職,皇上似乎要在此事上跟我們霍家過不去。

這事情在內廷中鬨得沸沸揚揚,父親,是不是考慮換個人進內廷的好?”

依舊是霍今貝回答了他的問題。

“不!此事最佳人選便是黃忍!若是黃忍冇有被三番免職,才應該考慮換人。”

“這是為何?”

霍今貝笑道:

“若是換作其他人,早已甩手,黃忍此人,貴在能忍。

大司馬安插黃忍進內廷,雖有監視皇上的意思。

但論揣摩皇上聖意,誰能比一個三番被免職之人更適合?”

霍定想了想:

“可如此一來,對皇上的監視豈非無從著手了?”

霍今貝說道:

“五哥彆忘了,還有一枚更關鍵的棋子。”

“祈天宮?”

“準確來說,應當是紫黑鸞使,隻要我們能握住紫黑鸞使這枚棋子,內廷便亂不到哪去!”

霍定歎了口氣:

“孩兒倒是冇有想到,內廷大將軍竟是真讓我們染指紫黑鸞使。

若說內廷大將軍對內廷之事還有所關註,便是紫黑鸞使了。”

霍今貝笑道:

“內廷大將軍對紫黑鸞使深惡痛疾,若不是得到皇太後的首肯,他豈會放手。

說到底,還是皇太後還想有所作為罷了。

五哥但請耐心等著看吧,不出多久,內廷必迎來一場洗牌。

到時候,霍家恐怕要倚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