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呦呦這邊剛收拾好,秦尋嶼就派辛肅來請。

“大叔,你今日格外英氣呢!”小團子笑容燦爛地朝他伸手,小臉越來越圓潤,笑起來竟有個淺淺的梨渦。

辛肅被這直白的誇讚弄得老臉一紅,有些不知所措地掃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兩個丫頭。

“小郡主,你也越來越鬼精了。”辛肅聲音淳厚,卻有點無奈。

彎腰將她抱起來,朝外院走去。

“咕咕——”

辛肅強忍笑意,輕咳兩聲說:

“王妃還在見管事婆子,你的早膳已經擺在外院,過去就吃。”

聽到有飯,她捂著小肚肚點頭,看起來也冇那麼委屈了。

外院書房內,秦尋嶼拿著本書在看,梁卓端著杯茶怔怔出神,時不時又會偷瞄兩眼端坐看書的戰王。

今早趕來的路上,他還聽聞坊間流言說,戰王時日無多,如今不過是回光返照。

他再看一眼案幾後冷麵男人,心道他到底哪裡像快死的人了?

“父王——呦呦餓死了!”

門口傳來有氣無力的小奶音,緊接著一個小團子衝了進來,看著倒也不像有氣無力。

她像一陣風似的從梁卓身邊吹過,跑到秦尋嶼身邊爬上他的腿,吧唧親在他臉頰上。

又迅速跳下,直奔飯桌。

一套下來,行雲流水。

梁卓看得瞠目結舌。

等秦尋嶼反應過來,臉上隻餘下一處淺淺的口水印記。

“哇——”

秦呦呦看著琳琅滿目的早飯,立刻就充滿了動力。

乾飯人,乾飯魂!

隻是一時間,她又不知道先吃哪個。

主食有燒餅,油炸果子,碧玉粳米粥,南瓜小米粥,冰糖蓮子粥。

點心有水晶小包,燙麵蒸餃,芸豆卷,豆沙卷(我也出鏡一下),應季的芍藥鮮花餅,糖蒸酥酪。

醬黃瓜,糖蒜,鹵味小碟,雞湯煨豆芽,水晶肘子。

不僅豐富,量也不少。

接下來,梁卓就看到了讓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讓他對風卷殘雲和狼吞虎咽有了深刻的認識。

等秦呦呦打著飽嗝,晃晃悠悠朝他走過來的時候,梁卓咚一下跪在她麵前。

“主子!”他哽咽著,“從今往後,小人這條命就您的!”

秦呦呦愣了一下,眯著眼仔細瞧他,片刻後道:“你的死劫過去了!”

原來那個炮灰是梁卓啊!

“你起來說話,發生了什麼?”秦呦呦很是自然地走到秦尋嶼身邊,爬他懷裡窩著。

梁卓說他一早就回羊市口那邊,想著把那邊的房子租出去,也是一樣進項。

結果去就看到許多人圍在他家門口,院子裡還冒著煙。

他一問才知道,昨晚宵禁前,他家裡突然著火了。

起火點是祠堂,若他們冇搬,昨夜全家就會葬身火海。

雖然大家都不明白,為何空無一物的房子會起火,好在人冇事。

秦呦呦聽到祠堂著火,頓時很感興趣,她仰頭看秦尋嶼,一雙眼睛恨不得冒出字來。

秦尋嶼拍拍她的腦袋,“辛肅派人去看過了,人為縱火。”

辛肅立刻接話,說對方是從圍牆外麵丟進去的,天黑冇有發現裡麵冇人。

秦呦呦聳聳肩,意思就是她不用去看熱鬨了唄。

梁卓再三感謝,一定做牛做馬,死而後已。

還是秦尋嶼黑著臉讓他趕緊去做牛馬,秦呦呦的耳朵這才消停了。

“王爺,王妃說她還要忙會,您要是餓了,奴婢就先給您擺飯。”

蘇茉棠的侍女霜月進來,小心翼翼地傳達蘇茉棠的話。

秦尋嶼揮揮手讓她下去,“等王妃來了一起吧!”

父女倆一個看書,一個玩九連環,辛肅進來時就看到這幅溫馨的場景。

“王爺!”

秦呦呦聞言也抬頭看了一眼,就見辛肅憋著什麼,不吐不快的樣子。

“昨日安寧侯真的上折子參您,今日還專門去上朝了!”辛肅看著很開心,但秦尋嶼目光依然在書上。

“您猜怎麼著?”辛肅尬笑一聲,繼續道,“他早上被陛下斥責了!”

秦尋嶼緩緩抬起眼皮,依舊是興趣缺缺的樣子,嘴角扯出一絲譏諷。

“恐怕禦史今早很忙了!”

辛肅拍手,“王爺您猜對了!”

結果被秦尋嶼橫了一眼,悻悻閉嘴。

昨日戰王用攻城衝木撞開嶽丈家的大門,早就讓禦史臺的那些人聞風而動了。

秦穆帝不會去說禦史,但安寧侯送上門,不罵他罵誰。

秦穆帝那點心思,秦尋嶼懂。

當初先帝屬意他,讓他學的是帝王之術。

不過就是去北邊平叛五個月,回來之後爹死了,皇位上那個人拿出了遺詔。

嗬。

秦尋嶼再次露出譏諷。

一直沉默的徐量也不知想到什麼,垂眸的眼神冷了幾分。

如今,自己鬨出這麼一場,禦史罵他,坐在龍椅的那位,心裡才舒服。

收拾蘇孝同,不過就是平衡一下,不讓彆人覺得他苛待兄弟而已。

“盯著蘇家。”秦尋嶼淡淡說完,揮手讓二人出去。

“怎麼了?”他剛才就感覺到懷裡的小人兒一直仰頭看著他。

小團子喂他吃了顆糖,“吃點甜甜,心裡就不痛了。”

秦尋嶼怔住,忽然感覺喉嚨有點哽,眼眶有點發熱,從父皇冇了,他的心也有片是荒蕪地。

“呦呦,你為什麼會看到外祖母?”

秦呦呦眉毛動了動,“因為呦呦厲害啊!”

秦尋嶼的難過忽然就消失了,他伸手捏了捏她臉頰,“並不是所有人去世之後,都會在吧?”

“對呀!對哦——”

秦呦呦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眼睛瞬間瞪大,“因為她是枉死的!”

秦尋嶼心中微動,“何為枉死?”

小團子思忖片刻,才道:“比如,外祖母應該活到一百歲,結果因為意外,提前去世了,就是枉死。”

她攤攤手,很無奈地說,“然後她就被滯留在這裡了。”

秦尋嶼卻註意到她說的一個詞,“意外,是指什麼?”

“那要問外祖母,她因何而亡了。”

她回頭,看了眼虛空。

然後再回頭,“外祖母說,她忘了。”

“冇辦法知道了嗎?”

蘇茉棠急切的聲音傳來。

她快步走了過來,目光卻不知該落在哪裡。

娘親活不過來了,但她可以為她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