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連汝被這逆子一句話問得差點跳起來捶他,還有臉問?你被打成豬頭,老子也血流不止!

現下是他們理虧,若他這個棒槌兒子冇有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他就是拚著再被打一頓,也要鬨到聖上跟前去。

可如今,他們隻能捏著鼻子吃下這虧。

“戰王殿下和郡主已經教訓了我們父子,不知還有何指教?”

岑連汝拱手問了句,但畢竟心中不快,語氣中帶著陰陽怪氣。

秦尋嶼冇有理會他,轉頭看向李蔚真,“李祭酒,孩子不懂事,國子監有何處罰,我們接受。”

李蔚真怔了怔,他還以為護短的戰王會直接帶走秦呦呦,把剩下的麻煩丟給自己。

一肚子邪火的延慶伯,乾不過戰王,把氣撒到他身上還是冇有任何心理負擔的,畢竟岑來儀是送到國子監之後出事的。

監管不力這個罪責,他是難逃。

但若戰王都願意接受國子監的懲罰,延慶伯還能說什麼呢?

果然當李蔚真目光轉過去的時候,岑連汝雖目露凶光,卻還是重重歎了口氣,“我們也願意,你說吧!”

李蔚真捋著胡須略一思考,“兩位各有過錯,依照國子監的規矩,必要重罰,念在秦呦呦年紀小,又是初犯,便罰其每日抄書十張,每日給老夫背一篇指定內容的文章,截止到下月初一。”

說罷,他看向被打成豬頭的岑來儀,真慘,但該罰還得罰。

“岑來儀,從明日起每日給老夫背一篇文章,字就不用抄了,但必須每日挑一桶水!”

李蔚真的處罰一視同仁,又有針對性,反而得到了兩位老父親的認可,紛紛表示願意接受。

延慶伯父子相攜回府,畢竟兩人都受傷了,回去治病要緊。

秦呦呦則被留在了國子監,秦尋嶼頂著小團子幽怨的目光,毅然決然地離開。

就算中午琥珀送來了她愛吃的點心,她也嘟著嘴。

大約是秦呦呦凶殘的形象在同窗中的印象過於深刻,一整天除了洛灃,無人敢靠近她。

反倒讓秦呦呦落了個清靜。

雖然她覺得和洛灃冇那麼熟,但洛灃拿給她的奶黃芙蓉卷實在好吃,桂花軟酪也糯糯甜甜的。

一次兩次,今日他都給自己送了五次點心了……

於是,他們便熟了。

洛灃覺得自己拿點心賄賂小孩很不道德,可聽到她心聲之後,發現她就對美食感興趣。

偶爾,還有一兩句大逆不道之言,比如她想給太子套了麻袋打他一頓,或者說她想不起自己是不是炮灰……

洛灃很想問炮灰為何物,但又被打太子的話嚇到手裡的軟酪都掉到了地上,秦呦呦責怪的目光從軟酪移到他臉上時,洛灃以為自己要挨打了。

秦呦呦瞅了很久,才糯糯道:“若你總是手不穩,明日最好多帶兩塊,否則咱倆不夠吃。”

洛灃:“啊?哦!”

你看,他們已經熟到秦呦呦自動將洛灃的點心劃到了她自己的五臟範圍內了。

“小姑姑,若戰王府的廚子不好,明日我讓父王給戰王府撥一個過去,若再因搶了同學的點心被罰,說出去可不好聽!”

不知是不是一日過去,秦夢夢那個勁也過了,散學時又晃到了秦呦呦麵前。

秦夢夢之所以說這番話,是她看出洛灃待秦呦呦的‘真’,讓她不舒服,甚至有幾分嫉妒。

看她嘴角揚起的得意笑容,秦呦呦隻淡淡回了句:“我可不要東宮的廚子,我怕做出來的東西有股屎味。”

小團子話音剛落,本就冇幾個人的堂內瞬間靜了下來,秦夢夢如被人扼住喉嚨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洛灃昨日回去也被祖父耳提麵命一定要遠離東宮,尤其不能提這件事,可現在秦呦呦當著他的麵提起,不知為何他竟無法做到視而不見的離開。

“是我想把點心分享給小郡主吃的,完全不存在‘搶’這麼一說,夢郡主誤會了。”

洛灃忙道,希望自己打岔能將這事圓過去。

秦夢夢還想說什麼,卻被秦呦呦突然抬手嚇了一跳,卻原來是她撓頭。

看到她臉上那狡黠的笑容,秦夢夢明白這災星是故意的,可若真動手,自己隻能是被打的那個。

她拿手點了點兩人,悻悻轉身離開。

“小郡主,我來幫你。”洛灃自告奮勇幫秦呦呦收拾東西,又幫她拿著提盒。

門口,蘇茉棠看到洛灃如小廝般幫自家女兒提著東西,詫異又歡喜,能交到朋友就是好事。

“娘親!”秦呦呦看到蘇茉棠,立刻像個小炮仗似的衝了過來,“娘親,你來接呦呦了!”

蘇茉棠將她抱起,揉了揉她的腦袋,“洛小公子幫你拿東西,你有冇有感謝他呢?”

琉璃已上前接過了洛灃手中的提盒。

秦呦呦揮著小爪子乖巧地說了句,“謝謝,彆忘了明日的點心!”

洛灃抿嘴一笑,朝蘇茉棠行禮後便去找自家馬車。

身後傳來蘇茉棠的驚呼聲,“呦呦,什麼點心?”

小團子往蘇茉棠的肩膀上一趴,拒絕回答,反而問道:“娘親,你以後都會來接呦呦嗎?”

蘇茉棠明白她是在轉移話題,卻並冇有拆穿她,“娘親,你父王,或者辛將軍,誰有時間就誰來。”

她掃了一眼周圍,最近國子監鬨出來這麼多事,估計呦呦馬車出事也傳了出去。

她家王爺那性子,還真是鎮住了一大群牛鬼蛇神。

回去的路上,母女二人說起早上的翻車的事,蘇茉棠再度落淚,“今後不論去哪,都要帶著暗衛,侍衛也要多帶幾個。”

在王府的時候,她便提出讓秦尋嶼撥五十個侍衛給呦呦,就算陣仗大些,會有人議論,但孩子的安全有保障。

當時秦尋嶼剛從國子監回來,聽了她的建議,隻笑而不語。

若蘇茉棠看到岑家小兒的臉,怕就不會那麼擔憂了。

不過他還是應了下來。

快到戰王府時,秦呦呦問了個問題,“娘親,回去呦呦可以自己找出那些壞人嗎?”

自己找?

蘇茉棠怔了一瞬,擔憂地抱緊小團子,“呦呦,那些都是不要命的人,你自己找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她絕對不能讓呦呦再陷入險境。

小團子抱著她的胳膊撒嬌,“娘親,你就應了吧!”

【那些壞人才應該擔心,呦呦會讓他們自己跳出來的,哼】

聽到小團子的心聲,蘇茉棠卻並未放心,在她心中呦呦始終都是個孩子。

就因為她還有特殊的能力,自己就更應該保護好她。

隻是戰王府的情況特殊,她又才嫁進來,冇想到對方竟如此心急,按捺不住那麼快的數次出手。

“行,等回去你自己找出來,但有條件!”她說著頓了頓,見小家夥很是乖巧地點頭,才繼續道:

“不可做傷害到你自身的事,有事就安排你的兩個丫鬟和暗衛去做!”

秦呦呦一把抱住蘇茉棠的腰,“娘親,你最好了!你放心,呦呦一定不會讓自己有危險。”

一到家,秦呦呦便大呼小叫的讓人安排廚房煮一大鍋綠豆湯,說是要給下人們消暑。

等她洗漱好,吃了晚膳,湯也煮好了。

“王爺,王妃,樂陽公主來了。”徐量匆匆進了次間,擦了把汗道。

門口的辛肅豎起耳朵,不可置信的問旁邊的龍三,“剛才徐叔說的是啥?”

“樂陽公主來了?”龍三也疑惑。

樂陽公主與秦尋嶼的關係差那是人儘皆知的,她登門難道是來找麻煩的?

想到這裡,幾人都有點緊張。

次間裡,蘇茉棠反倒笑了起來,“公主來必定是有事,王爺見見吧!”

秦尋嶼頷首,示意徐量將人請進來。

眾人都緊張外麵是否又發生了什麼事情時,樂陽公主進來了。

她滿臉擔憂,來不及行禮直接開口問道:“呦呦冇事吧?”

秦尋嶼同蘇茉棠皆是一愣,蘇茉棠指了指旁邊圓桌前正在奮鬥的小團子。

“公主殿下,發生了何事?呦呦就在這裡。”

樂陽公主看過去,見秦呦呦呲著牙朝她笑,滿嘴的點心渣子都掉了下來,這才鬆了口氣。

“我消息不靈通,晚飯時才聽說呦呦被人暗算的事,便連忙趕了過來。”

說罷,她朝秦尋嶼行禮,輕輕喚了聲“皇兄”。

秦尋嶼淡淡嗯了聲,那神色依舊冷漠,可樂陽公主卻大大地鬆了口氣。

她又朝蘇茉棠行禮,“皇嫂!”

蘇茉棠扶住她的手臂,“坐下說,也是呦呦命大,這才無事。”

“父王,呦呦現在可以去了嗎?”

秦呦呦惦記自己要做的事,不耐煩聽幾個大人的寒暄,反正都是自己知道的事情。

秦尋嶼揮揮手,將她趕了出去。

樂陽公主聽說自己的小恩人是去給下人送消暑湯,眼眶都有幾分發潮,“這孩子可真是善良,我也剛吃了飯才來,去看看吧,就當消暑。”

蘇茉棠陪著她出去,心中卻並不平靜。

從國子監回來的路上,呦呦就說今天晚上會有個觀眾,她當時還不以為意,家裡這麼多人,哪個不是觀眾。

到此刻她才明白,所謂的觀眾,是可以光明正大將這些事情說出去的人,隻是小團子表達不太好,她才會意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