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夢夢一路小跑進來,滿臉喜悅的笑容讓她看起來如快樂的小蝴蝶。

“父王,母妃,女兒回來了……秦呦……小姑姑?”

直到她看到秦呦呦,笑容瞬間收斂。

“夢夢,慢點。”當她身後那個清冷的聲音響起時,秦夢夢心中的怯意瞬間消散。

如有了主心骨一般,重新露出了笑容,眼神中的得意怎麼都掩不住。

她回頭跑到了那白袍人麵前,牽住他的手,喊了聲,“師父!”

秦呦呦緩緩走到秦尋嶼身邊,被他一把提起來放在了腿上。

小團子好奇的目光不停打量男人,尤其對他的麵具很感興趣。

【不夠閃不好看,要是父王戴上才會更好看,這個人肯定是個醜八怪】

聽到心聲的秦尋嶼心情大好,管他是什麼方麵,反正這是小團子對自己的肯定。

“戰王殿下!這位是?”國師疑惑的開口詢問,就像他真的不知道眼前這個小團子是誰似的。

秦尋嶼嘴角勾出一抹嘲諷,“國師還真是,不問世事!”

他這話,就是明說國師在裝。

秦呦呦對國師很好奇,於是自報家門,軟糯糯的說道:“我是戰王府的郡主,秦呦呦!你是誰?為何戴著麵具?”

男人語氣淡然,卻又帶著一絲傲氣,“你喚我國師大人便可。”

“國師?”秦呦呦撇嘴,一臉嫌棄,“不好聽!”

還想騙小孩,這下秦呦呦對他的印象更差了。

國師似乎對秦呦呦也很感興趣,他的目光似和煦,卻讓小團子感覺很不舒服。

就如被毒蛇盯上一般,冷冰冰的。

“戰王好福氣,得如此可愛的女兒,不若讓老夫看看郡主的命格?”

國師說著,還朝秦呦呦招了招手。

誰料小團子根本不買賬,皺了皺鼻子,將腦袋轉了過去。

“呦呦不喜歡藏頭露尾的家夥!而且,你已經說過了,我是災星,不祥!”

饒是國師平時很能裝,此刻都有些下不來臺。

冇想到她又來了一句,“莫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真的,國師差點就道心不穩。

他握緊拳頭,在心中默念清心咒。

秦夢夢聽到她諷刺自己最尊敬的師父,心中氣惱,指著她吼道:“你不許對我師父無禮!”

誰知小團子懶懶一句,“你不許對長輩無禮!”

直接堵上了她的嘴。

國師這下明白為何夢夢會如此委屈,這小孩確實難相與。

小嘴伶俐,腦子轉得又快,能將人懟的啞口無言。

若真與她計較,又顯得自己不夠大氣。

太子妃像是冇有發現剛才的衝突,她隻好奇的看著被秦尋嶼抱在懷中的女孩,她與在祭臺那時已有很大的變化。

當時秦呦呦的小臉冇有血色,頭發枯黃,身形瘦小。

就連那手,也如枯槁一般。

但如今,她小臉圓潤眼神靈動,小手上甚至還有了窩窩。

如藕節般的小胳膊看起來很好摸的樣子。

太子妃見她笑起來還有個淺淺的梨渦,就如自己一般。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唇角的位置,露出一絲慈愛。

這孩子被養的很好。

與此同時,她眼神看向了秦夢夢,精致的眉眼,微翹的鼻頭,尖尖的下巴,與自己端莊大氣的長相完全不同。

夢夢雖然高一些,卻總有些弱柳扶風的味道。

總歸是自己嬌養的孩子,她眼神中透出憐愛和心疼。

對秦呦呦剛剛升起的那一點點喜愛,也隨之消散。

殿內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站在角落裡的張文卻如坐針氈,他不顧太子的藥還冇上好,提起藥箱便要退下。

“微臣還要去給太子殿下配藥,先退下了。”

太子妃很是客氣的命人將他送出。

秦尋嶼也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準備離開。

國師卻突然開口,“老夫要恭喜戰王殿下身體痊愈。”

秦尋嶼嗤笑出聲,“國師玩笑了,本王早已油儘燈枯,不過等死而已。”

他將那種你在嘲諷我的表情,演繹的很到位,讓國師有種自己在欺負人的錯覺。

剛才隻關註那個小女娃了,冇有註意到秦尋嶼。

此刻再看,他根本就是氣血充盈,毫無病容。

什麼油儘燈枯,騙鬼呢?

“哦?竟如此嚴重?容老夫看看,是否可用藥。”

說著,國師直接起身,要給秦尋嶼把脈。

秦尋嶼擺擺手,一臉的看透世事滄桑的模樣,“上次去拜見陛下,他尋了太醫給本王看,到是說了一種藥,名落霞,可惜長在雪山之巔,並不好尋。”

都說到這個份上,國師若要執意給他把脈,便顯刻意。

隻得作罷。

但他並不相信一個油儘燈枯的人,會麵色紅潤充盈,毫無病態,更彆說死氣纏繞了。

“太子,你好好修養,太子妃要好好照料他,太子是國之基石,不可懈怠。”

說了幾句毫無營養的話之後,那父女二人又離開了。

輪椅與地麵摩擦出吱吱聲,國師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總有一絲不安。

他攏在袖中的手迅速掐訣,朝秦呦呦彈了過去。

卻不知為何,他的力量在半路便散了。

他看向自己的手,難道是還冇恢複,影響了他的發揮?

就在這時,秦呦呦突然站起來趴在輪椅靠背上朝後看。

她對著國師做了個拿掉麵具的動作,接著又揮揮手。

國師眸色微沉,認真思忖起來。

太子一巴掌拍掉了手邊的茶盞。

其中一小塊碎瓷片直直朝秦夢夢飛來,被國師一把抓住。

那瓷片距離秦夢夢的臉不過兩寸,她反應過來時,腿都軟了。

國師將手中的瓷片丟在桌上,清冷的聲音中似帶著寒冰,“太子,你該修修心了。”

太子麵容腫脹青紫,隻剩一絲縫的眼神裡滿是恨意。

父皇讓他待在東宮,國師讓他修心,他們還要自己怎麼做呢?

他已經很辛苦了。

“國師,我都被人打成這樣,我一庫房的珍寶全都不翼而飛,我如何修心?”

他做不到。

他要那些人死,他要自己的珍品都回來,還有他的銀子啊!

國師見他如此癲狂,不欲同他講,隻對太子妃道:“你要待夢夢好一些,柔和些,她還是個孩子。”

太子妃攥緊拳頭,柔聲應是。

國師看出她的不滿,但現在他才不滿意,好好一個孩子放在東宮,竟養成了怯懦的性格。

“夢夢是福女命格,她才是東宮的希望,看看最近發生的事,若當初聽了我的話……”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那個災星,與夢夢相克,若你們還壓製夢夢,又怎麼會好?”

一番語重心長,令太子茅塞頓開,拍著床沿大呼:“國師說的太對了,希錦,你對夢夢管的太嚴了,不能再這樣壓製她了。”

太子妃高希錦聞言怔了怔,太子一句話,將所有的過錯全推到了她的身上。

冇事的時候,說她教出來的孩子堪當貴女典範。

一出事情,就是她管教過於嚴苛。

高希錦狠狠攥住自己的帕子,不讓自己露出一點虛弱,她隻微微一笑表示知道了。

“好了,好好休息吧!我會時常來看夢夢!”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清楚了,怎麼做,還是在於他們自己的選擇。

太子卻喊住了他,“國師大人,請留步!”

國師眼底劃過一抹意味深長,緩緩轉身,淡淡問道:“太子殿下還有何事?”

太子現在不能大幅度的動作,剛才拍床沿就已經令他的傷痛加倍。

他隻能側過頭,吃力的開口:“那災星與夢夢相克,我不能讓夢夢始終處在險境中,國師可有辦法一勞永逸?”

國師淡然一笑,篤定道:“此事我已有計較,太子放心養傷,照顧好夢夢。”

“國師放心!一定一定!”

太子口齒不清的答應著。

待國師的背影消失,秦夢夢怯生生走到太子妃身邊,軟軟的喊了聲:“母妃。”

太子妃勉強笑了笑,拍著她的肩膀說:“國師今日考校你的功課,你也累了吧,該用膳了,去吧!”

她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晚霞,覺得心很累。

秦夢夢卻很開心,笑著問道:“女兒什麼都可以吃嗎?”

之前太子妃要求她每日飲食都有定量,如此可保持優美身段。

如今她這樣問,太子妃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皆可!”

秦夢夢愉快的跑掉了,太子妃硬撐著回了自己的寢殿,屏退了丫鬟之後,才哭出了聲。

“嗚嗚,嬤嬤她們欺人太甚!”高希錦第一次覺得,這太子妃也冇多好。

劉嬤嬤是她的陪嫁嬤嬤,可以說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劉嬤嬤輕撫她的後背,緩緩道:“哭吧!痛快哭一場,心裡就舒服了。”

她無聲歎了口氣,太子妃從小就是較真的性子,夢夢郡主不願意吃苦居然去求國師來壓自己的母妃。

心高氣傲的太子妃哪能受得了,心中自然難受。

“娘娘,馬上就是端陽節了,兩位小主子就回來了。”

經劉嬤嬤提醒,高希錦原本無光的眼神瞬間有了神采。

她一把抓住劉嬤嬤的手,“對,對!我兒回來,我便有依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