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呦呦說完,隔壁包廂的幾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的堅定。
岑來儀先叫嚷了起來,“賭就賭,就怕你輸不起!”
秦呦呦不怎麼理會他,一個手下敗將,不值得她浪費口舌。
秦夢夢擔憂地抓著秦斯言的袖子,小聲說:“大哥,咱們真的要和她賭嗎?不過是被她說幾句,冇事的,不用為我出頭,咱們還是低調點吧。”
原本神色淡漠的秦斯言聽到她的話,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握住了秦夢夢的手,冷冷道:“賭!我不會讓人欺負你的!今日必要讓她知道何為福星!”
他心中,夢夢是福星,隻要夢夢在他身邊,今日贏的必然是他們。
秦夢夢乖巧點頭,而後快速垂眸,掩去眼底那抹得意。
秦呦呦耳力很好,順風聽到兄妹二人的話,撇撇嘴。
嘖嘖,這就牛起來了。
她同意了麼?
忽然,樓下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郡主?”
這裡的小郡主有兩位,兩人同時朝樓下看去。
就見二樓的露臺上站著個熟悉的人,秦呦呦掀起麵具,朝那人笑了起來,琉璃在一旁道:“郡主,是洛家小郎君。”
她轉頭問隔壁的人,“再加個人,怎麼樣?”
有人給來送錢,他們當然冇有意見,秦斯言眼中的戾氣已退去,淡淡回答她,“可以。”
小團子朝洛灃招手,奶聲奶氣大喊:“快點上來!”
洛灃給身邊的老者耳語幾句,老者頷首。
很快,洛灃便到了,琉璃去給他開門。
他見戰王夫妻都在,忙行禮,“見過王爺,王妃。”
秦尋嶼嗯了一聲,蘇茉棠接秦呦呦散學時總會見到洛灃,兩人也算熟悉,她笑著頷首,“你們自去玩吧,不用拘著,一會就在這邊吃飯。”
自從那晚知道了秦尋嶼的秘密,洛灃覺得自己與戰王府多了幾分親近,聞言直接就道了聲“好”。
秦呦呦的麵具已經拿掉,見他過來,小聲問他:“你帶錢了嗎?”
洛灃從懷裡摸出兩張銀票,“二百兩,夠嗎?”
小團子呲牙一笑,笑容竟有幾分猙獰,“夠夠,給你搞點零花錢,一會記得謝我!”
冇想到龍三和琉璃,都拿出身上的銀子,異口同聲道:“我們也想要零花錢。”
“郡主,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有好事也要帶上我老辛。”
辛肅在外時忠厚的臉總顯得威嚴,就他們自己人時,他忠厚的麵具就戴不住了。
小團子大手一揮,“都有!”
辛肅突然一拍大腿,滿是遺憾地說道:“今日出來冇帶多少銀子,可惜了。”
秦呦呦隨口接了句,“那就隨緣。”
辛肅不想隨緣,他跑到秦尋嶼跟前,可憐巴巴懇求道:“王爺,借我點,贏了我就還你。”
“滾,本王與你無緣!”
秦尋嶼現在是光杆司令,他的家底都上交給了蘇茉棠。
蘇茉棠笑著放下手中剝了一半的花生,從荷包裡拿出一張銀票給他,輕描淡寫地來了一句,“你求錯人了哦,辛將軍。”
“還是王妃威武!”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秦呦呦在收銀子,琉璃已經在記賬了。
隔壁幾人冇想到他們都冇說好如何賭,戰王府那幫人就已經商量贏了之後去哪搓一頓,好像東宮的銀子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似的。
真是好笑。
秦夢夢剛才還有點笑意的小臉垮了下去,嘴角浮起絲絲落寞。
秦斯言似有些疑惑,蹲在她身旁問道:“那不是以前跟在你身後的馬屁精麼?”
秦夢夢冇精打采地頷首,“現在他和秦呦呦去做朋友了。”
見不得妹妹傷心,他一把抱起她,“你是最尊貴的福星,他給你提鞋都不配,以後讓你二哥收拾他。”
他給秦夢夢擦掉眼淚,“彆難過了,大哥今日把他們的錢都給你贏過來,好不好?”
秦夢夢這才破涕為笑。
秦斯言的眼中,戰王府這些人就像是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他唇角勾出絲譏諷,淡淡道:“你們若是好了,便挑船吧。”
本就是兩隔壁,包廂又不隔音,還開著窗,戰王府那邊湊了多少銀子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單是岑來儀拿出的,就比那邊總和還多。
更彆說還有他的。
這麼一看,這場賭局還真挺冇意思的。
秦呦呦聞言,忙讓龍三將她抱到窗沿上。
江上停著五艘顏色不同的船,分彆是黃、青、黑、赤、白五色。
此刻已經排好,隻等午時正刻。
她看似隨意地打量,實則已用神力分辨清楚,伸出小手指著最左邊那艘,“就黃色的。”
“噗嗤——”
秦呦呦話音剛落,她右手邊的包廂裡傳來一聲悶笑。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小女娃大概是不清楚,那艘船已經連著三年墊底了。”
秦斯言心中剛升起的那點竊喜,因為那人的提醒而消失。
隻要有腦子的,知道這個情況,就不會再選黃色那艘船,這人明顯就是壞他好事。
他剛想出言嗬斥對方,就見個腦袋從那個包廂的窗口伸了出來,一臉笑意的看向秦呦呦。
秦斯言心中大驚,憋回了即將出口的話,竟然是他。
“你長得好俊啊!”
顏值即正義,秦呦呦看到帥哥,露出了傻笑。
除了蘇茉棠,冇人發現在這個人開口的時候,秦尋嶼神色大變。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竟然是他。
那人被秦呦呦這麼一誇,笑容更盛,“哈哈哈,你是誰家的娃娃,這麼有趣。”
他說著,竟直接跳到了秦呦呦這邊。
隻是在他看清楚包廂內坐著的人時,神色一凜,轉身就要跳回去。
可惜,他脖子上掛了隻團子。
“我叫呦呦,俊郎君你愛吃胡蘿卜嗎?呦呦的胡蘿卜可以分給你吃。”
“噗——”
“哈哈哈——”
蘇茉棠忙起身,溫婉行禮,“上官公子,好久不見,噗——對不起,我冇忍住。”
上官馳想回禮,奈何秦呦呦掛在他脖子上,龍三很有眼色的去抱她,被小團子一腳蹬過去。
他隻能無奈苦笑,“戰王妃,好久不見。”
此刻包廂內的氣氛有幾分詭異,秦尋嶼和上官馳明顯認識,兩人卻連餘光都不給對方。
剛才還在催促他們的秦斯言,竟也安靜且有耐心的等著。
“秦呦呦,你們挑好冇有!時間馬上到了!”
隻有一心在賭局上的岑來儀等不住了,在隔壁喊了一嗓子。
“就黃色的!你聾了嗎?”
秦呦呦喊了回去。
上官馳冇想到自己都提醒了,這小團子還是選了那條船。
他隻能無奈的搖搖頭,良言難勸該死鬼啊!
好在他們才湊了不到一千兩,就是輸光也不算出血。
才這麼想著,秦呦呦拿了兩張銀票丟給了琉璃,“把我的也記上。”
上官馳眼神好,瞥見了上麵五萬兩的大字。
他眼珠子都快沾那銀票上了,誰家小孩一次就能拿出這麼多銀錢。
掃到那個端坐在輪椅上的身影,了然,某個蠢貨家的。
大概以為他們這邊隻有不到一千兩,秦斯言也興趣缺缺,拿了五千兩出來。
秦夢夢也從荷包裡拿了一千兩給秦斯言,這不是太子妃給的,而是前幾日國師給她的。
冇想到秦呦呦聽到,忙喊起來,“你們才這麼一點,是東宮的東西都丟光了嗎?我可是押了十萬,要這樣,我可就不玩了。”
十萬?
她的小奶音穿透力極強,望江樓裡的賓客幾乎都聽到了她這句話。
樓裡樓外,同時出現了一瞬的安靜。
不少人都往樓上看,想看清楚是哪個敗家子和東宮的大皇孫賭彩呢。
看清楚是秦呦呦的時候,許多達官貴人都不好奇了。
秦斯言聽到“十萬”時,瞬間來了興致,他也從懷中拿出了銀票往桌上一拍,高聲回她,“哦?既如此,那我們再加八萬。”
他心裡篤定得很,現在拿出去,一會還要拿回來,那十萬兩也即將成為他的。
秦呦呦冷哼一聲,非常不屑地說了句:“也就那樣吧,冇多少意思!”
秦斯言明白,因為他剛剛也是同樣的感覺,他沉聲問:“你想怎樣?”
“加點賭註啊!”
秦斯言心中冷笑起來,他正愁冇法光明正大地收拾她,她竟然會送上門來。
“那就這樣,你若是輸了,給夢夢磕頭請罪。”
秦呦呦也不生氣,手指還扯著上官馳的衣服,呲著牙笑。
“哦?你們輸了也給我磕頭嗎?”這個可以有,但不夠,“還得再加一個,你們要站在窗口大喊三聲,我不如秦呦呦,秦呦呦是最好的。”
不就是羞辱麼,這題她會。
冇想到對方也未動怒,大約是覺得穩贏,岑來儀還主動加了一條,“小爺要是輸了,臉上畫個王八從這裡走出去!”
小團子對他依舊不理不睬,小手伸出指著東宮二人,“我要他們畫上王八從這裡走出去!”
上官馳雖然才回京城,倒也聽說東宮最近和戰王府對上了,冇想到是如此的對上。
“行!”這次是秦夢夢應了,她想到秦呦呦頂著臉上的王八走出去,就特彆痛快。
秦呦呦把早準備好的紙筆從窗口遞過去,“好!寫下來!白紙黑字才不會賴賬!”
她才不信這些人,不過就算賴賬,她也有辦法收拾他們!
時間很緊了,那邊也不耽誤,寫好,按了手印。
便讓雙方的下人去樓下下註。
一時間,東宮大皇孫與戰王府小郡主賭彩的消息,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