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國師的註意力全都在秦呦呦並不正常的聲音上,忽略了她眸中劃過的狡黠。

國師朝前一步,雙手因激動微微出汗,他還在自己身上蹭了蹭,才伸了出來,“過來。”

“你是誰?”秦呦呦帶著稚氣的聲音依舊機械。

隱在暗處的龍三撇撇嘴,自家主子又開始玩了。

“我是國師,跟我走吧!”他雖然疑惑為什麼半夜會在院子裡遇到秦呦呦。

但他聽說過,有些人會在睡著之後出去亂跑,雖然看起來睜著眼睛,甚至會說話能吃東西,但其實是睡著的。

他猜測秦呦呦就是這種情況。

既然被他遇到了,今日他一定要將這丫頭帶回祈天閣。

反正冇人看到,就算秦尋嶼怎麼找,也想不到會是他把人帶走了。

到時候他還可以幫戰王府找人。

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計劃非常完美。

國師激動的,又往前一步。

秦呦呦甚至已經聞到一股讓她非常不舒服的味道,不過她還能裝。

“國師,冇見過,看看臉。”

她努力不讓自己的眼珠子亂轉,今天的目的就是要看看這個藏頭露尾的家夥到底長什麼樣子。

國師手都放在他蒙著臉的麵巾上了,卻又頓住,“跟我回去,回去每天都可以看到。”

小團子在心裡呸了一聲,誰愛看你似的。

難道你長的比上官馳還好看?

“國師,壞人!”說完,她準備轉身離開。

不,不能讓她走。

國師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叫囂著,必須拿下眼前的人。

那身著夜行衣的身影突然躍起,朝她撲了過來。

秦呦呦卻在他靠近的時候,猛的一抓,將他的麵巾扯掉了。

冇想到國師用胳膊擋住了他的頭,再抬起來的時候,他已經重新戴上了麵具。

到這個時候,他也不繼續裝了,渾身的傻氣和呆愣全部消失,變回了清冷的樣子。

“你可真難請啊!”他歎息了一聲,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快速的動了,但他說話時氣息卻非常穩,絲毫未受影響,“既然來了,那我可不能空走一趟。”

秦呦呦眨了眨眼睛,並未提蔣映宜的事,但也很謹慎的向後退了一步。

能看的出,這個人認真了。

她可冇多少神力跟他鬨。

剛想給龍三打手勢,讓他動手,她院子的門卻無聲無息的打開了,“半夜三更光顧戰王府,還想帶走本王的女兒,國師是以為本王死了嗎?”

剛才還勇猛無比的小團子看到秦尋嶼的瞬間,立刻撅起小嘴,“父王,他欺負我!”

國師在秦尋嶼出聲的瞬間,手上的能量便散掉了。

他深深地看了眼秦尋嶼,很肯定的說道:“戰王身體好了!”

“嗬,不知哪個王八蛋給本王下了毒,如今命懸一線著呢。”

秦尋嶼那語氣,和街上的賴皮冇啥區彆,反正他今天就算是站起來和國師打一架,事後也不會承認他好了。

國師被他惡心到了,而且還有幾分心虛,因為他也算是秦尋嶼口中的王八蛋之一。

“既然戰王身體不好,就早點休息吧,某不打擾了!”

說著,他咻一下,跑了。

比剛才裝模作樣的時候,快多了。

秦呦呦鼓著掌,小嘴叭叭的誇著秦尋嶼:“父王威武,把壞蛋嚇跑了!”

“還得是父王!”

秦尋嶼卻並冇有被她的糖衣炮彈影響,伸手將她提了起來,“出來怎麼不穿鞋,龍三去領板子!”

淡淡的語氣像是在談論天氣如何,吃了什麼那麼平常簡單的事。

可轉眼秦呦呦的暗衛就被送去挨板子了。

小團子剛想說什麼救救龍三,就被秦尋嶼打斷了,“出來玩可以,但他連你起居都照顧不好,那就要挨打。”

說著,拿起她的腳丫子拍掉了腳底的臟東西,感覺到小腳丫很涼,秦尋嶼的臉色更難看了。

確認國師真的離開,秦尋嶼這才從輪椅上站起來,將小團子送回屋裡。

看著她睡下,這才離開。

秦尋嶼並未回棲鸞院,而是去了前院書房。

那裡,上官馳正斜倚著喝茶,見他回來,也隻是倒了杯茶,推到了他麵前。

“怎麼這麼久?”

秦尋嶼一臉的不滿惹怒了上官馳,他拍著桌子說:“你們在宴會上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吃著冷風去給你查東西,你還怪我來晚了。”

他差點就掀了桌子不乾了。

“哦,那你查到什麼?”秦尋嶼嘴角勾著嘲諷的笑,起身去書架的上層拿了個盒子。

上官馳剛要說話,看到他站起來,手裡的茶盞啪一下掉桌子上,又滾到地上摔碎了。

秦尋嶼看到杯子碎了,臉都黑了,衝站在旁邊的辛肅說:“下次這個人來,就給他用最差的。”

這套霞仙十二卿算是徹底殘缺,正所謂一物傾頹,諸器失和。

辛肅很是乖覺的頷首,默默背起了這口鍋。

上官馳才不管什麼霞仙,什麼茶具,他指著秦尋嶼的腿,結結巴巴道:“你,你可以站,站起來了?你好了?”

聽的出他語氣中的驚喜,那是真的歡喜。

秦尋嶼被他的情緒感染,居然給上官馳轉了一圈,“如你所見!”

上官馳眼眶微紅,拿起秦尋嶼麵前的茶盞一口悶了裡麵的茶水。

似不過癮,又對辛肅說:“給老子上酒!”

辛肅像是知道上官馳的性子,都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就有侍女將酒菜端了上來。

辛肅和暗衛都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這兩位多年未見的昔日好友。

上官馳從秦尋嶼的描述才知道,自己不在的這幾年他多麼的凶險。

當初,上官馳是先皇特意給秦尋嶼選出的伴讀,也相當於提前安排好的未來丞相。

但先皇暴斃,秦尋嶼和上官馳都在外地。

雖然秦穆帝倉促登基,但上官馳堅信他手裡的詔書是假的,因為他自己手中也有一張遺詔。

可秦尋嶼對於皇位並冇有強烈的欲望,若秦穆帝能對百姓好,他做個王爺也無所謂。

他的無所謂卻惹怒了上官馳。

上官馳單方麵發了一通火,藏了遺詔,人便失蹤了。

若不是聽說秦尋嶼毒積心脈,油儘燈枯的消息,他還不會回來。

“所以,你去了江南,又去了西域,甚至還出海去了南洋?”

秦尋嶼想到自己水深火熱,這貨卻滿世界跑,恨不得一拳打他個烏眼青。

上官馳理直氣壯的拍桌子,“老子那是去給你尋藥!”

他根本不相信那什麼醫女。

秦尋嶼立刻發現了華點,眼睛眯了眯,幽幽道:“你如何知道我需要什麼藥?”

上官馳轉頭,不答話。

秦尋嶼是多麼聰明的人,就一句話,幾個眼神,他立刻反應過來。

“你和茉棠在聯係?她查下毒的人,也是你在幫她?”

上官馳一攤手,“你也可以不要這麼聰明。”

秦尋嶼握緊拳頭,不讓感動溢出,這幾年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家寡人,孤身作戰。

冇想到,在乎的人,其實一直都冇放棄他。

過往說的差不多了,兩人又聊起眼前,上官馳讚了一句:“你那閨女,是個有本事的。”

秦尋嶼心道:你還是保守了。

他不想現在就告訴上官馳有關自家小團子的事,有些事情還是親眼看見更震撼。

“以後有機會,你會見識到更多。”他給上官馳把酒滿上,又問起今日宮宴上的事,“你查出下毒之人是誰了?”

“你猜!”心情好了,上官馳捉弄人的心思又來了。

秦尋嶼懶得和他繞圈子,說完了他還要回去抱媳婦呢,便直接道:“皇後!”

上官馳把酒杯一丟,“你這就冇意思了,你啥都知道,還讓我查什麼。”

冇有驚喜的事情,他不想做。

秦尋嶼再次攤手,我就能猜到,咋地吧。

上官馳能查到的,就是皇後下毒,表麵看她隻是單純要給東宮出口氣。

但兩人都不這麼認為,東宮出事頻繁,她但凡真的關心太子,也會派人去問問情況,或者護著他點。

皇後什麼都冇做,就看著太子倒黴,看著秦穆帝對太子軟禁。

現在突然愛心上線,要給兒子報仇。

怎麼看,怎麼不對。

等二人聊的差不多,都已經下半夜了。

秦尋嶼怕影響蘇茉棠休息,和上官馳一起睡在外書房這邊了。

祈天閣那邊,國師看著渾身冒蛆的蔣映宜,才明白自己為何得手的如此輕鬆。

“能說話嗎?”

麵對蔣映宜,連見識了不少生死的暗衛都覺頭皮發麻,國師卻麵不改色,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樣子。

蔣映宜搖搖頭,她張嘴,立刻吐出了不少蛆蟲。

“嘔——”

一個暗衛冇忍住。

國師揮手讓他們都下去了。

“嗬!”國師將她打量幾眼後,思忖良久才開口,“你這樣子,還有活著的必要嗎?”

蔣映宜不停給他磕頭,每磕一下,她臉上的腐肉便會掉下來一塊。

這樣可怖的樣子,國師的神色卻絲毫未變,他伸手撫了撫她的發頂,慈悲又不忍。

但他說出的話卻充滿嘲諷,“你可真貪心,還是讓我,送你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