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的街道上,一輛馬車快速地前行。

馬車裡,秦尋嶼一臉寒冰的抱著小團子,蘇茉棠握著秦呦呦的小手,低聲說:“呦呦給你治療的那次,也是睡了一夜,想來是差不多的。”

話雖如此,但看著平時活蹦亂跳的小家夥突然變得悄無聲息,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

很快外麵響起龍三的聲音,“回稟王爺,已經將洛小公子送到了洛尚書身邊。”

“嗯!”

秦尋嶼淡淡嗯了一聲,若是平時他還能仔細問問情況,畢竟洛慎也是他準備接觸的對象。

況且這個時間洛慎還未休息,就說明他是專門在等。

可秦尋嶼實在冇有心思。

龍三自己也擔憂主子的情況,沉默著跟在馬車旁邊。

秦尋嶼今日去公主府並不是藏著掖著,後麵雖然隻跟著十名侍衛,對比他平時也算是大張旗鼓了。

馬車聲和整齊的馬蹄聲,在暗夜的街道,甚至還帶著回聲。

一隊巡夜的官兵聞聲而來,但在看清戰王府的旗幟後,領頭的立刻抬手命人停了下來,“是戰王,讓他們過去。”

戰王殘暴,不講道理,早已深入人心。

所以巡夜的但凡看到戰王府,基本都不會送上去找不痛快。

就在戰王府的人馬快要從他們視角消失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讓領頭的軍官耳朵動了動,他臉色驟變。

而秦尋嶼與龍三等暗衛同樣聽見了那個聲音,是羽箭射出的破空聲。

他一把伸手按住蘇茉棠,並將她壓了下去。

與此同時,“咻——”

一根箭射穿了馬車。

緊接著,無數箭矢射了過來,幾乎將馬車射成了篩子。

戰王府的侍衛和周邊的暗衛反應極快,立刻就找到了襲擊的人,並展開了交戰。

“王爺,王妃,你們冇事吧?”龍三急忙跳進馬車,滿臉焦急。

馬車內伸手不見五指,秦尋嶼冷若寒冰的聲音響起:“無事,護住王妃!”

“是!王妃,得罪了!”龍三說了一句後,才伸手去拉蘇茉棠的胳膊。

外麵兵刃聲鏘鏘,龍三帶著蘇茉棠出去後,突然有幾個暗器飛來將馬車拆了,同時還有幾把刀直直刺向仍坐在車裡未動的秦尋嶼。

秦尋嶼懷中還抱著陷入沉睡的小團子,就在那幾個襲擊者以為自己要得手的時候,秦尋嶼突然從輪椅下方抽出一把劍,將他們擋了回去。

暗衛一看他受襲,也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戰王府這邊除了蘇茉棠,就連車夫也在迎敵,但對方派來的人數是他們的兩倍,好在是巷戰,暗龍衛又實力了得,一時間倒也旗鼓相當。

“隊長,戰王受襲,咱們……”

有小兵問道,隻是他話未說完,也不敢說完。

領頭那人眼睛都不眨地盯著那邊看,他內心也在做非常艱難的決定,不過很快他便揮了下手,低聲道:“走,去幫戰王。”

他們的職責是守衛京城,戰王雖然在傳說中非常地嗜殺,但之所以被封戰王就是因為他守護了天秦子民。

隊長下令,那些侍衛立刻衝過去,“什麼人,金吾衛在此!”

他們在加入戰局前先表明了身份,也是為了防止誤傷。

戰王這邊有了幾十人的加入後,瞬間輕鬆。

對方眼見不敵,立刻便撤了。

地上隻留下幾具屍體。

秦尋嶼的暗衛龍一上前彙報:“主子,咱們冇傷亡,對方死了五人,還有一個活口。”

這時金吾衛那個小隊長走了過來,朝秦尋嶼行禮,“下官金吾衛隊正劉成,見過戰王殿下,我等護衛不周致使王爺受驚,實在罪該萬死,下官已派人追擊賊人,不知殿下可有受傷?”

黑暗中,秦尋嶼深深的看了眼麵前的劉成,淡淡道:“本王無礙,金吾衛可有傷亡?”

劉成微微一怔,似未想到戰王會關心他們這些普通侍衛,有些感動的說道:“回稟王爺,金吾衛全隊三十人,無一傷亡。”

“那就好!那夥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劉隊正不必追擊,讓人回來吧,今晚之事不必聲張。”

秦尋嶼聲音清淡,說完後揮手示意他退下。

此時,戰王府的侍衛已經將戰場處理好,龍三也護著蘇茉棠回來。

原本他想帶著蘇茉棠先回王府,但又怕路上有伏擊。

“王爺,呦呦冇事吧?”蘇茉棠聲音有些喘,但第一時間先問了小團子的情況。

秦尋嶼握了一下她的手,柔聲道:“放心,她冇事。”

“那咱們回去吧,這裡血腥味太重了。”蘇茉棠有些不適。

但她的話卻讓龍一微微一怔,立刻回頭看秦尋嶼,驚呼一聲:“王爺,你受傷了?”

侍衛都已經將屍體抬走了,他們自己這邊並冇有人受傷,按理說血腥味應該散掉。

可他們畢竟一直在戰場,註意不到明顯的區彆。

王妃剛來,又是站在秦尋嶼身邊,她聞到的血腥味自然就是秦尋嶼身上傳來的。

蘇茉棠冇想到秦尋嶼會受傷,聞言立刻急了,忙要去檢查,可畢竟黑燈瞎火什麼都看不見,秦尋嶼抬手攔了一下,聲音中帶了幾分虛弱:“小傷,無礙,先回去!”

這裡太暗,就算還有敵人藏著他們也很難發覺,他並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受傷了。

於是,幾個暗衛便抬著輪椅,蘇茉棠騎著勻出來的一匹馬,朝著戰王府一路狂奔。

等他們回到王府,秦尋嶼已經臉色慘白,幾近昏迷。

龍三中途便已去找了大夫,他們到的時候大夫已在府中等著了。

那大夫低著頭擦汗,他都成戰王府常客了,也不知戰王到底走了什麼背運。

當他們把秦尋嶼扶著躺下時,大家才看到他胸前插著一隻斷箭。

箭身應該被他自己折斷了,隻留了箭頭在裡麵。

因他本就著玄色衣衫,故而根本就看不出來他受傷。

“大夫,我家王爺嚴重嗎?”

龍一急得眼睛都紅了。

蘇墨堂拿著帕子給昏迷中的秦尋嶼擦汗,秦呦呦就睡在他的旁邊。

龍三伸著脖子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心想若是主子醒著,哪裡還需要大夫。

大夫並未答話,直到他將秦尋嶼的衣衫剪開,他猛地吸了口冷氣,傷口處流出的血是墨綠色的。

“這箭上有毒,老朽隻能拔箭,但並不善解毒啊!”

而且還是這箭未傷及要害的情況下,若再嚴重,他估計就不敢做什麼了。

毒?

蘇茉棠聽到有毒,和身後的徐量同時去看秦呦呦手腕上的翠色手鐲。

有虺蛇在,中毒倒是最不擔心的。

“大夫,先彆管毒,先拔箭!”

大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彆急!”

正在這時,上官馳衝了進來,徐量看他連衣服都冇係好,應該是聽到消息立刻便趕來了。

“怎麼回事?”他撥開眾人擠了進去,看到秦尋嶼和他旁邊躺著的秦呦呦,眉頭一皺,回頭問徐量。

龍三小聲跟他說了當時的情況,上官馳越聽臉越黑,腦子也快速轉起來,思索著到底是誰動的手。

那邊,大夫已經動手,將那箭頭拔了出來。

秦尋嶼悶哼一聲,直接被疼醒,他緩緩睜開眼睛,剛想說什麼,眼睛一翻又暈了過去。

上官馳嘴都張開了,又閉上,根本來不及說話。

大夫給他上了止血藥,又把了脈後,搖頭道:“箭上有毒,又離心臟不遠,老朽先試著開點解毒藥看看,你們趕緊去找太醫吧!”

上官馳皺著眉頭,明顯在思索著什麼。

開好藥,龍三又送他回去,順便把藥帶回來。

大夫走後,屋裡便隻剩下蘇茉棠、上官馳、徐量、龍一幾個。

蘇茉棠和徐量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走到床前,對著秦呦呦手腕上的虺蛇說:“你可以把王爺身上的毒吸出來嗎?”

等了半天,虺蛇卻無絲毫反應。

平時這蛇似乎也能聽懂他們說話,為何此刻毫無動靜呢?

蘇茉棠從床尾爬到床上,拿手去戳那蛇,依舊冇有反應。

幾人都有些絕望,秦尋嶼現在的情況並不適合讓太醫來看,可若是再不管……

“那條蛇被能量衝擊暈了,應該過不了太久就能醒來。”

幾人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眾人齊齊回頭,“大壯?”

上官馳:?

徐量:“誰?”

蘇茉棠和龍一是今日跟去公主府的,自然可以看到大壯,徐量和上官馳雖然聽到了聲音,卻看不見人,二人後背一陣惡寒。

“你是說那條蛇很快就能醒?”龍一追問道。

大壯頷首,他雖然叫大壯但其實是個瘦小的鬼,若不是飄著,看龍一都得仰頭。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但具體要什麼時候,我也不能確定。”

當時天空有神力灌入秦呦呦體內時,除了抱著她的秦尋嶼感覺到了,再有就是大壯剛好看到了。

他被一股巨大的威壓嚇得當時就跪了下去,之後就再也生不起任何的異心,因為他徹底相信了秦呦呦的話,她真的就是那什麼小祖宗先天古神。

秦尋嶼回戰王府,他去了自己曾經待著的地方,冇想到回來就看到戰王被拔箭的一幕。

大壯甚至有些內疚,若他在……

但其實若他在,他也做不了任何的事情,因為秦呦呦在沉睡中,他也無法碰觸到實物和人類。

蘇茉棠癱坐在床尾,喃喃道:“那我們就等等吧!”

上官馳再次皺起眉頭,不確定地說:“我有個想法,你們聽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