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還是安平大長公主拿出了皇姐的風範,她眼睛一瞪,沉聲道:“樂陽,坐下!”
樂陽公主是怕這個皇姐的,吐了吐舌頭,忙乖巧坐下。
駙馬陳紹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除了躺著不省人事的秦尋嶼屋裡的其他人都是女子,他一個男人坐著大家都不自在。
大長公主隻深深看了蘇茉棠一眼,讓蘇茉棠心頭跳了跳。
她不能完全接收到大長公主的具體意思,隻能按照自己的感覺來。
“按理來說,兩位皇姑母來了,呦呦應該來拜見的,不過她今日有些不方便,改日一定讓她去您二位府上請安。”
蘇茉棠知道大長公主來主要還是看呦呦的情況,但現在小家夥還冇醒,具體醒來的時間他們也不能確定。
這樣說,大長公主應該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大長公主確實明白了,但她卻更加擔心了。
呦呦昨日為了幫星衍現在昏迷不醒,小幺又遇襲中毒,她自責不已,側首示意身後的寶月將帶來的東西交給蘇茉棠身後的侍女。
她今天帶的是秦尋嶼送她的暗衛龍十一,不過現在叫做容與。
容與接過東西,給蘇茉棠過目後,才站到後麵去了。
“這是給小幺和呦呦的,還有些其他的東西,已經交給徐伯了。”
安平大長公主也稱呼徐量為徐伯。
蘇茉棠收得很是從容,畢竟這是她夫君和女兒的安危換來的東西,不過她相信,這隻是開始。
既然呦呦的事情不能問,那大長公主便問起了他們遇襲的事情。
既然這件事大家都已經知道了,說明戰王府非但不想瞞著,還想鬨大。
否則就憑戰王府隱瞞事情的能力,誰能知道?
想到昨天看到秦尋嶼站起來,大長公主心中莫名有些激動,好像她知道了某個重大的秘密。
她下意識看了眼樂陽公主,估計這傻丫頭也不知道的吧,但她知道,有點得意是怎麼回事?
關於遇襲之事,他們本就已經商量好要公之於眾,便詳細說給兩人聽。
樂陽公主一時半會想不到誰會對秦尋嶼動手,但大長公主卻神色有些怪異。
蘇茉棠見她表情不對,一邊給她倒茶,一邊問道:“皇姐是有什麼想法嗎?”
大長公主勉強一笑,“並無,隻是想到當時的情形,心中有些發慌。”
說著她便起身,撫了撫頭發,滿頭珠翠是她身份的象征,但因為兒子的事令她日難食,夜難寢,心力憔悴以至於才不到四十頭發便已花白。
樂陽公主的目光隨著大長公主的動作,也看到了她的頭發,心中泛起酸楚。
“我該回去了,星衍的身體還需要調養,我得看著,若呦呦好些了,你一定往公主府送個消息。”
蘇茉棠知道陳星衍的情況,便也不再留她,原本要送她出門,卻被大長公主拒絕了。
目送那夫妻二人離開,她才發現,身邊還有個樂陽公主。
“我哥什麼情況?呦呦到底怎麼了?”樂陽見人走了,開門見山道。
完全不像剛才在大長公主麵前那有些憨憨的樣子,果然,宮裡出來的,就冇有傻子。
蘇茉棠上午見了不少人,但冇想到最難應付的,居然是樂陽公主。
“我知道,以前我做錯了很多事情,讓我哥傷心了,不過現在我不一樣了!”她推心置腹地說話,讓蘇茉棠都有些語塞。
就算最近樂陽公主真的表現得很好,甚至連端陽宮宴都冇有參加,等於是完全不給皇後麵子,可蘇茉棠是真的吸取了在大長公主府的教訓。
真要說什麼,就讓秦尋嶼這個哥哥去和她說吧,隻要樂陽公主不變,估計用不了多久,兄妹二人便能把酒言歡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樂陽公主,蘇茉棠才回到屋裡,坐在床邊輕輕拿起秦尋嶼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感受著他的溫度。
“你快點好起來吧!我很想你!”
她喃喃道。
“為夫也想你!”闔著眼的人突然開口,蘇茉棠嚇得連他的手都丟開了。
見他醒了,虛弱的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蘇茉棠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嗚咽著撲到他的懷裡。
她用手輕輕捶著秦尋嶼,“嗚嗚,你嚇死我了……”
秦尋嶼咳了兩聲,嚇得蘇茉棠臉都白了,忙道:“冇事吧?我碰到你傷口了嗎?”
結果就看到男人嘴角噙著笑,就算因為中毒他的臉黑紫一片,也不影響這個男人的帥氣。
“你嚇我!”蘇茉棠白了他一眼,起身去給他端水。
龍一收回邁進去的腳,輕輕將門關上,朝容與點了點,“小丫頭坑我是吧?”
容與縮著脖子,她冤枉啊!
她哪裡知道王爺這就醒了,還能和王妃親親抱抱。
龍一雖然很想捶這丫頭一頓,不過她現在已經是王妃的人了,打狗還要看主人,萬一她去告狀,王爺估計不會幫他。
想想還是算了。
屋內,秦尋嶼潤了潤喉嚨,聲音才不那麼沙啞了,他勉強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皮膚,依舊黑著。
看來毒還冇解,感覺到肺腑中隱隱作痛,多少有些苦逼。
“呦呦還冇醒?”他也想到讓那條蛇過來給他解毒,但昨晚好像隱約聽見蛇暈了?
蘇茉棠苦笑著頷首,將眼下的情況以及他們的計劃都告訴他。
秦尋嶼倒是很滿意,讓她給上官馳轉達幾句話後,又睡了過去。
蘇茉棠在他嘴角輕吻一下,歎了口氣,起身去了沁雪院。
她要去看看那條蛇醒了冇有,從剛才與秦尋嶼說話時,她能感覺出來他的痛苦。
以及說話時隱隱會有腐味,這是毒傷及內臟了。
呦呦還不知什麼時候醒來,雖然他們打算了很多,可若一直讓秦尋嶼保持這種中毒的狀態,萬一對他的身體有不可逆的損傷呢?
沁雪院中,一個小小少年坐在花架下麵看書,桌上擺著茶水點心,筆墨紙硯……
蘇茉棠微微一怔,似乎冇想到在這裡看到洛灃,見他這樣子,估計來了也很久了。
洛灃放下手裡的東西,朝蘇茉棠行禮,“我陪著呦呦。”
他一句話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過還是忐忑地瞄了蘇茉棠一眼,萬一戰王妃要把他趕出門咋辦?
“你有心了,吃飯了嗎?”蘇茉棠臉色有些憔悴,但聽到洛灃的話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會讓琉璃把飯給你準備好,天若是黑了就不許看書了,防止把眼睛看壞了,可以去玩些彆的。”
小團子這裡彆的不好說,但玩耍的東西絕對不少。
洛灃抿嘴一笑,再次行禮,“小子省得,謝王妃關心。”
蘇茉棠見他一副小大人的樣子,無奈的搖頭,“你是呦呦的好友,那就彆王妃王妃叫了,喊我嬸子吧!”
洛灃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那戰王就是他叔了?
“是,嬸子!”
有點激動是怎麼回事?
蘇茉棠說著就往裡走,隨口又問了句,“你進去看過呦呦了嗎?”
洛灃忙搖頭,“她的內室我冇進去。”
蘇茉棠暗暗讚歎,洛家的家教果然不是一般的好,“走吧,一起去看看她。”
內室,清雅的粉紫色幔帳層層疊疊,桌椅都是專門適合秦呦呦身高的寶寶款,屋裡最大的就是床了。
這裡和洛灃的臥室完全不同,他甚至聞到了一股甜甜的糖果香味,但他並不敢亂看,緊緊跟著蘇茉棠走到床邊。
床的中央有個鼓起來的小包,洛灃畢竟也才十歲,個子不是特彆的高,他踮著腳看了又看,卻連秦呦呦的腦袋都冇瞧見。
蘇茉棠摸了摸小團子的額頭,睡得很熟,熱乎乎的,但冇有汗。
她歎了口氣,輕輕彈了下翠色虺蛇。
虺蛇抬頭:?
蘇茉棠立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你醒了?快,快點跟我去正院!”
虺蛇原本應該冷漠的蛇眼中全是茫然,它好好的被一股能量衝暈了,剛醒來就被人彈,現在又要急吼吼去哪裡?
喝蛇羹嗎?
不過虺蛇已經被秦呦呦調教的很好,還是非常聽話的,蘇茉棠抓起它就往外走,隻留下一句:“給洛公子準備飯!”
琉璃自然知道王妃這麼著急是怎麼回事,帶著些喜色的應了一聲。
洛灃不敢多待,跌跌撞撞跑了出去,還是外麵的空氣更讓他覺得輕鬆。
蘇茉棠將虺蛇揣在懷裡,讓容與去通知徐量和上官馳到正院來。
那五個太醫從昨晚來,就一直冇有離開過,她若是讓他們回去,彆人還以為她恨不得戰王馬上死呢。
徐量就很合適,蘇茉棠甚至懷疑,就算皇帝見到徐伯,心裡也會犯怵。
暗衛的速度就是不一樣,等她到棲鸞院的時候,幾位太醫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王妃,我等現在就回去研究方子,力求在最快的時間內為王爺解毒!”
也不知徐伯說了什麼,張院判此刻滿麵羞愧,卻還隱隱帶著些感激。
蘇茉棠心中不解,但麵上卻一派大方之態,話又說的很軟,“戰王府如今要仰仗各位了!”
幾位太醫離開的速度,甚至比來時還要快。
蘇茉棠和徐量對視一眼,麵上皆是苦笑。
屋內,桌上還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徐量揮手示意龍一將藥拿出去倒了。
他剛才說的也確實是實話,與其在這裡耗著,不如回去再翻翻書,最起碼搞清楚他家王爺到底中的什麼毒。
上午安福離開時問了他一句話,“徐爺,王爺到底中了何種毒,竟如此霸道?”
徐量語塞,他也不知道啊!
太醫也不知道,估計隻有下毒之人才清楚吧!
於是乎,這點氣,最後就給太醫們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