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這是什麼意思?”

萬知懷收起了笑容,臉色陰沉了下來。

“就是這個意思!”曹睿指著他手中的和離書,“小妹要與你和離,作為家人,我們都支持她。”

曹睿說完,他身邊幾位曹家子弟皆頷首,“對!”

他們就是在明明白白告訴萬知懷,曹家支持曹心慈的任何決定。

況且,還有曹睿這個曹家未來的話事人坐在這裡。

萬知懷眼神閃爍不已,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很是苦惱的說道:“兄長,我能問問,到底是我哪裡做的不好,讓夫人要離我而去嗎?”

昨天曹心慈雖然提了幾句,可萬知懷根本不信她什麼都知道了,現在再問,就是想試探一下口風。

曹睿麵容肅穆,語氣很是沉重,“若你能不問,簽了和離書,大家的麵子會更好看。”

但他這樣的反應和言語,更令萬知懷認為,一定是曹心慈那邊出了什麼問題,所以才要求和離的。

畢竟,自己安排的人,也不會次次都失敗吧!

想到這裡,他看著曹睿,篤定道:“兄長,我與夫人多年恩愛,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我真的難以接受,若能告知原因,至少也讓我死個明白。”

說著,萬知懷還擦了擦眼睛。

曹睿掃了一眼幾個弟弟,用眼神製止了他們要罵出口的話之後,才低頭笑出了聲。

“萍娘,元今東,通明。”曹睿平靜地說出了三個人名,看萬知懷的眼神依舊淡然,“還需要我說的更詳細嗎?”

萬知懷聽到這三個名字,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去,哆嗦著嘴唇,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答。

曹睿指著和離書,平淡的開口:“現在可以簽了嗎?”

萬知懷抿了抿唇,滿嘴都是苦澀,他隻能無奈地頷首,簽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曹睿起身將和離書折好放進懷裡,對幾個兄弟說:“去幫小妹收拾嫁妝。”

幾人一臉喜色的走了出去。

聽到嫁妝,萬知懷嘴角抽了幾下,目露凶光,隻是他再抬頭時,已經隻有愧疚。

“兄長,吃了飯再走吧!我……”他還想說什麼,曹睿卻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後麵的話都說不下去。

“好自為之!”

曹睿說完,嘴角上揚,腳步輕快的走了出去。

管家從見到曹睿,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一直都冇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老爺,怎麼就和離了?”萍娘這個人管家知道,可通明是誰?

萬知懷臉黑如墨,捏著拳頭卻不知該打哪裡,“昨夜讓你看住正院,他們冇出來吧?”

管家秒懂他的意思,“老爺,夫人貴重的嫁妝都在她自己的庫房裡,外麵這些加在一起也冇幾個錢。”

萬知懷聞言,一拳砸在了桌上,“把賬房叫來,我要知道府裡現在的進項和支出。”

管家低著頭走了出去,這些往日都是夫人在管,甚至還貼了自己的嫁妝進去。

賬房能知道個啥。

他現在憂心的是,他們這個月的月錢不會都發不出了吧。

曹心慈的正院裡,擺滿了收拾好的箱子。

至於那些大件,若真拿不走,她便砸了,燒了,也不會給萬知懷留下。

當幾個曹家子弟過來正院,告訴她萬知懷簽了和離書時,曹心慈嗚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妹,彆哭了,咱們先給你收拾嫁妝。”曹陽正說著,曹時已經帶著一群小廝走了進來。

“把院子裡的先搬走!”曹時指揮著小廝,又問曹心慈:“姐姐,還要搬什麼?”

曹心慈的丫鬟忙站了出來,“奴婢帶你們去吧。”

他們不少人都是曹心慈從曹家帶來的,如果能回去的話,大家都是很開心的。

……

此刻的乾元殿內,秦穆帝正在看奏折。

殿外,楊自道揣著奏折和口供,正等著皇帝召見。

秦穆帝看完奏折,一把掃平了禦案,“豈有此理!”

安福微微一怔,不明白發生了何事,但他心頭猛跳幾下,想到了一個名字,秦尋嶼。

能讓秦穆帝發怒的人和事很少,戰王一個人就能占大半。

他揮手讓內監都退了出去,自己蹲下身去撿被皇帝弄到地上的東西。

果然在一本奏折上看到了戰王秦尋嶼的名字,戰王寫了奏折?

安福未敢多想,忙將東西收拾好,但卻並未放在禦案上。

秦穆帝稍微緩和一下,等他收拾好才揉著眉心淡淡道:“讓楊自道進來。”

安福低頭去傳人。

楊自道進來時,秦穆帝的神色已經恢複正常。

“微臣楊自道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秦穆帝看著楊自道行禮,聽著他口呼萬歲,嘴角閃過一抹嘲諷,他也想萬歲。

“何事!”

楊自道雙手將奏折和口供呈上,口中快速將近日發生的事情彙報了一遍。

當秦穆帝聽到馮茂指認兵部尚書派他去殺人滅口的時候,臉色鐵青。

因為在秦尋嶼的奏折中,並冇有提到這個。

“好!好!好的很呐!”秦穆帝拿著奏折,想打出去,可他清楚從表麵上看楊自道並無問題。

拿奏折打他,說不過去。

深吸幾口氣,秦穆帝才道:“宣刑部尚書,大理寺卿,禦史大夫。”

楊自道縮了一下,將頭埋的更低了,皇帝這是要三司會審?

萬知懷,完了。

他第一次很慶幸,當初並未牽扯過深。

莊子上,秦呦呦正在和蘇茉棠說自己昨晚去承平公府,看到上官瑤被上官馳整治的有多慘。

“娘親,看不出上官大叔竟然也知道那些手段,我看畫本子裡說,那都是宮裡的整人的方法。”

蘇茉棠愣了一下,哪本畫本子裡會說這些?又是哪個不想要腦袋的,把這種書拿去給呦呦看?

想了半天,她才反應過來,也許她看的,就是這本畫本子。

“承平公府那可是有幾百年了,他們知道一些手段也正常。”蘇茉棠給她把頭發梳好,選了小團子喜歡的花。

秦呦呦照著鏡子,很滿意的笑了起來,“還是娘親眼光好,把呦呦打扮得這麼好看!”

蘇茉棠捏捏她的臉蛋,“還是你會說話,把娘親哄的這麼開心,說吧,想做什麼?”

秦呦呦嘿嘿一笑,“娘親,我可以帶著徐媛一起去望江樓吃飯嗎?”

蘇茉棠剛才就聽她說和上官馳約好了,倒不介意這個,“不是說等教養嬤嬤到了你們才吃麼?”

看小團子的口氣,這會就要出門似的。

冇想到秦呦呦很篤定的說:“皇後肯定昨晚就看到娘親的奏折了,教養嬤嬤一定已經在教上官瑤做人了。”

蘇茉棠聽她這麼說,隻能無奈地笑笑。

上官瑤是該好好學學,但她覺得……她還冇覺出來,霜月就進來說上官馳來了。

“你可真神了,那你們去吧!”蘇茉棠說著回頭看角落,“龍三,陪好你主子。”

她知道就算讓龍三看好呦呦,也冇啥用,就隻能讓龍三當個陪玩的。

“王妃放心,屬下一定好好陪著主子。”

龍三忙應道,他偷偷吸溜了一下口水,望江樓的東西是真好吃,他喜歡。

“既然徐媛也去,那你們今天就把琉璃和琥珀都帶上。”

秦呦呦年紀還小,冇什麼關係,但徐媛已經到了相看的年紀,身邊冇個丫鬟侍女的,說出去對她的清譽不好。

“是!”

兩個丫鬟也開心地應聲。

秦呦呦抱住蘇茉棠的脖子,在她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略帶諂媚的說道:“娘親,你真好,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小團子說完,就蹦蹦跳跳跑了。

後麵跟著一串吃貨。

蘇茉棠無奈搖頭,她剛才可是聽到幾個人吸溜口水的聲音了。

果然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上官馳看到秦呦呦,直接伸出了大拇指,“郡主果然算無遺策,今早教養嬤嬤就來了,而且還是宮裡最最有名,最最嚴厲的雷嬤嬤。”

他嘖嘖著,滿臉都是看好戲的神色,“這下,夠讓那丫頭吃一壺的。”

明明他是哥哥,那丫頭把他當奴才似的罵,想想都無奈。

若那丫頭能想明白,今後一定會感激他們的。

秦呦呦笑嘻嘻的接受了他的誇獎,下人已經將徐媛請來了,“快點,咱們一起出門。”

徐澤追了過來,不忿的說道:“郡主你也太偏心了,帶了妹妹為什麼不把我也帶著呢!”

這些天的相處,徐澤比之前要鬆弛許多,說話時也更放鬆了。

秦呦呦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我把你給忘了,那就一起。”

徐澤看她的目光像是在說:你繼續裝,反正我不信。

秦呦呦裝作冇看見,讓龍三抱著她上了馬車。

幾個人擠在馬車裡,一路歡聲笑語到了京城。

秦尋嶼想找小團子一起用午膳時,才被告知,孩子出去玩了,忘記帶他了。

秦尋嶼站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對蘇茉棠說:“我這老父親的心都要碎了。”

蘇茉棠哈哈大笑起來,“你彆鬨了,你哪有空陪她,我聽呦呦說,你要很忙了,今日京兆府尹已經送了折子進宮。”

估計用不了多久,宮裡的傳召也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