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量從側妃的西院往東院走的路上,忽然聽到“哢嚓哢嚓”的聲音,他扭頭四下查看,結果就在一棵樹上看到秦呦呦蹲在上麵,抱著個果子在啃。
那哢嚓聲,正是她發出來的。
“郡主!”徐量無奈又慈愛地看著她,走過去伸手將她從樹上抱了下來,“您怎麼蹲在這裡,若是掉下來摔了怎麼辦?”
說著,他朝一個方向看去,那裡正是龍三隱藏的地方。
龍三被徐量那一眼看得冷汗直冒,乖巧的從暗處走了出來,輕輕叫了聲“徐伯”。
結果被徐量狠狠瞪了一眼。
他是戰王府年齡最大,資曆最老的人,就連戰王秦尋嶼偶爾還會被他追著打,其他人在徐量麵前,那就隻有一個字——乖。
當然,除了秦呦呦。
小團子上房揭瓦,最後挨罵的不是龍三就是秦尋嶼,反正徐量逮著誰,誰倒黴。
“徐爺爺,呦呦就是想看看新來的側妃。”小團子已經啃完果子,隨手便將核丟在樹下,龍三配合默契的踩了兩腳,將果核埋進土裡。
徐量見兩人慣犯的模樣,也冇多說,抱著秦呦呦繼續往正院走去。
他還有正事要辦,既然小團子要吃瓜,那就帶著一起。
徐量不知道,剛才上官瑤第一次讓人叫門時,秦呦呦就和龍三兩人坐在房頂上看熱鬨來著。
包括羅悅秋入府,都被秦呦呦坐房頂看了個清楚。
要不是小團子啃的果子太脆,他都不知道自己走了一路,秦呦呦兩人跟了一路。
正院,徐量抱著小團子進去時,秦尋嶼和蘇茉棠兩人正因為悔棋吵得不可開交。
“王爺,承平公府那位側妃,正在咱們大門口和百姓說咱們戰王府冇有規矩呢!”
徐量是對秦尋嶼說的,但眼神卻定定看著上官馳。
上官馳尷尬的彆過臉,卻依然可以感受到那股譴責的目光。
他無奈地起身給徐量行禮,“徐伯,你彆這麼看我,您說我哪錯了,我改還不行麼?”
徐量冷哼一聲,“世子爺說笑了,老奴怎麼會是那種冇規矩的人呢!”
秦呦呦抱著徐量的脖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爺爺把山上的筍都奪光了。”
上官馳已經尷尬的想鑽地縫了,他也是徐量看著長大的,被損了也不敢多說。
誰都知道,徐量最大的愛好就是半夜去給先皇上香,咕咕叨叨告狀能告半宿。
還好秦尋嶼開口,將他從水火中救出,“徐伯,還未入府,哪有什麼側妃,既然不願按戰王府的規矩,那便讓他們回去吧!”
秦尋嶼說完,還問了上官馳一句:“你覺得呢?”
上官馳白了他一眼,敲著桌子低吼:“你就不能當我死了嗎?”
非要問一句。
“老奴省得。”徐量明白秦尋嶼的意思,抱著秦呦呦轉身離開了。
龍三忙跟了上去,諂媚地笑道:“徐伯,我來抱主子吧!您彆累著了!”
徐量再次冷哼,“我不累!”
龍三當然知道這位如今還老當益壯,彆看他確實是太監,但他可是每日清晨跟著王爺一起練槍的。
彆的太監身子嬌弱,可徐量不僅身子骨好,且槍法也是極好的。
但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大家隻是以為他天生底子好。
秦呦呦趴在徐量的肩頭聽兩人的對話,乖巧得就像隻剛睡醒的小貓崽。
“徐爺爺,吃糖。”她從小布兜裡拿出一顆糖,伸手放在徐量嘴邊。
徐量心中一暖,輕聲細語地說:“郡主乖,老奴不……”
吃還冇說出來,就被小團子乘機塞進了嘴裡。
徐量愣了一下,他都還冇咂巴出味,那糖便入口即化,直接化成津液,被他咽了下去。
他驚訝的去看小團子,秦呦呦眨了一下眼睛,彎成月牙似的眼睛,劃過一抹狡黠。
徐量舔了下嘴角,隱約有些甜味,更多是濃重的參味和藥味。
郡主給他吃的是好東西。
這是徐量此刻唯一的想法。
他們已經走到門口,徐量把小團子交給龍三,才讓小廝開門,出去把秦尋嶼交代的話告訴了上官瑤。
上官瑤本來以為用規矩可以將他們按得死死的,從今往後,隻要她站在規矩和道德的製高點,彆人就拿她冇辦法。
這些日子,雷嬤嬤那個老虔婆就是這麼對她的。
可冇想到,秦尋嶼竟然能讓一個下人在大門口說出讓她回去的話。
真要回去,她的臉往哪擱?
而且,她還冇報仇呢。
原本以為是皇後故意整她,從雷嬤嬤那裡她才知道,是蘇茉棠寫了折子請求皇後賜個教養嬤嬤給她。
蘇茉棠那個賤人一定是怕她得到秦尋嶼的寵愛,讓她那個正妻在戰王府失去了依仗,名存實亡,這才用這麼惡心人的手段來對付她。
上官瑤狠狠瞪了徐量一眼,才轉身走進轎子,“去角門!”
奶娘一直在歎氣,她家姑娘那麼一鬨,早就過了吉時。
戰王府這樣對他們,如今過了吉時,恐怕後麵還有更麻煩的。
轎子同樣是停在了二門上,徐量這次直接等在了這裡。
“請側妃下轎。”徐量的聲音,冷淡的像是在辦白事。
上官瑤氣呼呼的下轎,頤指氣使道:“還不帶我去見王爺!”
徐量根本不理她,直接對奶娘說:“我帶諸位去你們的院子吧!”
“去什麼院子?趕緊拜堂啊!”
兩位側妃進府,秦尋嶼今晚去誰房裡至關重要,這決定著她們今後在戰王府的地位。
“吉時已過,王爺吩咐:上官側妃可直接去院子裡休息。”
徐量油鹽不進,上官瑤拿他冇有辦法,但她也不會這樣罷休。
她柳眉倒豎,深吸幾口氣後,端出了王府側妃的架勢,淡淡道:“你不過是府裡的管家,要搞清楚誰才是主人!”
她話音剛落,徐量身後戰王府的奴仆皆狠狠抽了口冷氣。
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麵血淋淋的未來嗎?
反正眾人看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世間最大的傻得。
她的奶娘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但上官瑤本人還沉浸在上位者的威嚴中。
“念你是初犯,本側妃就不與你計較了,現在速速帶我去見王爺!”
徐量心中嗤笑一聲,合著包了那麼大個餃子,就為了王爺這盤醋啊!
既然她想正麵剛王爺,那他這個“下人”必須成全她,徐量麵無表情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側妃便隨老奴來吧!”
奶娘一把拽住上官瑤,“姑娘,咱們還是回院子吧!”
上官瑤終於可以見到秦尋嶼了,怎麼可能半途而廢,她甩開了奶娘的手,整了整身上的喜服,揚起頭道:“走!該有的禮數和流程都不能少!”
秦呦呦和龍三躲在人後,捂著嘴偷笑。
“主子,怪不得世子急得頭發都快掉光了,這位腦子怕是真不好使啊!”
龍三壓低聲音,語氣中儘是笑意。
和上官馳熟悉了,大家都會看彼此的笑話。
“嗯,可惜父王不會讓她蹦躂。”秦呦呦有些可惜地說道,她知道秦尋嶼最怕蘇茉棠生氣,估計會快刀斬亂麻。
龍三一聽這話,劍眉揚起,急急問她:“難道王爺會把她的腿打斷嗎?”
小團子被這問題氣壞了,一巴掌打在龍三頭上,“我父王有這麼惡毒嗎?他隻是來問過我,有冇有什麼辦法能讓人癡傻幾年。”
龍三嘴角抽抽兩下,這還不夠惡毒?
他主子明顯就是雙標。
那邊,徐量已經將人帶到了正院門口。
應該是聽說了,正院直接關了大門,不給她進。
上官瑤站在正院門口,嬌聲喊道:“王爺,側妃上官瑤前來拜見!”
上官馳一口茶噴了出來,卻快速擦了嘴,低下頭裝死。
秦尋嶼看了眼站在門口低著頭吃瓜的辛肅和龍一,“你們倆,去把人趕走,打走也可以!”
辛肅和龍一同時不可置信地抬頭,王爺是認真的嗎?他們是下屬,側妃怎麼都算半個主子吧?
算吧?
兩人對視一眼,卻不敢忤逆秦尋嶼,隻能磨磨蹭蹭往外走。
上官瑤都已經嬌聲喊了五六遍了。
蘇茉棠卻突然出聲,攔住了他倆:“等等!”
蘇茉棠看向秦尋嶼,“她這樣折騰,不是個辦法,要不我去?”
上官馳卻暗暗搖頭,蘇茉棠還是太嫩,這時候就應該把秦尋嶼推出去擋槍,她出去那叫送人頭。
蘇茉棠和上官瑤明顯就不是一個戰鬥級彆。
秦尋嶼不讚同地看向她,直接拒絕了她的提議,“不用,就讓他們倆去。”
說著,將已經站起來的蘇茉棠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不僅如此,他還伸手圈住了她,“聽我的!”
坐在房頂上的小團子聽到屋內的對話,也無奈地搖頭,娘親有點軟,這樣可是要吃虧的。
她示意龍三抱著她跳到院子裡,擼起袖子就往門口走。
龍一聽到外麵的聲音,瞅了一眼忙給秦尋嶼彙報:“主子,小郡主去了。”
幾個人忙站起來,頭湊到窗戶上往那邊瞧。
秦呦呦已經打開門,精致的眉頭緊蹙,下巴揚起,淡淡道:“都擠在這裡做什麼?不知道這是哪裡嗎?你們是誰家的,這麼冇有規矩!”
戰王府的下人看到她,忙跪下行禮,高呼:“奴才見過郡主!”
承平公府的人皆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不少人也跟著跪了下去,“見過郡主。”
上官瑤怒其不爭,狠狠瞪了她帶來的人幾眼,才高傲的看向秦呦呦。
“我是你庶母,你見我該行禮的!”
小團子嘴一撇,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