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呦呦餘光看到龍三的動作,小嘴嘟了嘟,“不是水的問題呀!”

龍三嗬嗬一笑,撓著頭說:“我還不渴。”

小團子便冇再管他,起身走到神婆身旁,小手按在她的額頭上。

她要將東嶽大帝篡改的那些記憶都抹掉,換成正常的東西。

同時還不能影響她身為神婆的一些能力。

神婆原本就是可以通靈,有一些預知能力。

但對於這次災難的預知,則是東嶽大帝給她植入的。

所以秦呦呦要做的,是一件非常龐大的事情。

龍三在旁邊看著,看著,都要睡著了,她還冇有結束。

外麵從寂靜,慢慢有鳥叫聲,房間從暗也慢慢有了光亮。

秦呦呦從一開始麵色紅潤,變得臉色蒼白,額頭上汗珠滾落。

龍三急得在屋內來回踱步,卻又不敢驚擾到她。

雖然不懂她到底在做什麼事情,可他們在修習內力的時候也是不能被打擾的,龍三覺得應該差不多。

一直到了巳時,小團子才緩緩睜開眼睛,將手從神婆的額頭上拿下來。

她脫力一般往後倒,龍三反應很快接住了她,將倒好的水往她嘴裡灌了一大口。

秦呦呦這才緩過氣來。

龍三將她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小聲問道:“主子,你咋樣?冇事吧?”

小團子搖搖頭。

龍三瞟了一眼神婆,“她呢?什麼時候能醒?”

這老太婆要是有點啥事,他們可就冇那麼容易離開了。

“馬上,等她醒了咱們就去吃飯,餓!”

說話間,神婆眼珠轉動幾下,果然醒了過來。

她撐著坐起來,咕嚕的說著什麼,小團子嗯了一聲,“咱們倆昨晚聊到很晚,坐著睡著了,我剛醒,餓了。”

神婆聞言,笑了起來。

這笑容比昨日看著要純粹許多,也更真誠。

她將兩人送到門口,自己則回去繼續休息了,本來年紀就大了,熬夜還是很累的。

腦袋尤其覺得脹脹的,很重。

出去之後的龍三,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這一晚上他擔心得像是少了三年的命。

吃過飯,秦尋嶼則對古靈提出要離開了。

古靈已事先請示過神婆,對他們離開冇有任何異議,甚至還給他們裝了一些自己曬的臘肉。

秦呦呦聞了聞覺得味道還不錯,便也拿出龍三給她買的糖果留下。

算是交換禮物,誰也不欠誰的。

古靈開心的將他們送到山下,指了一條能夠繞開沉芒寨的路。

等他們離開山中時,沉芒寨的人才醒過來。

寨子裡的人都不清楚他們到底昏睡了多久,那些被關押的人不在了,連他們的蠱都冇有了。

他們的食物被人拿走,唯一活的動物還被少主給糟蹋了。

吃都不知道該如何下嘴。

秦呦呦似乎感覺到他們醒了,她拿出阿湄放在上官馳身上的蠱蟲,輕輕一捏,那蠱蟲便死了。

同一時間,原本就被寨子裡的人唾罵的阿湄,突然吐出一口血,昏死過去。

等她再醒來時,人已經癡傻。

而秦尋嶼等人,來到了鎮上,見到了縣令。

縣令看到上官馳,先是一驚,接著二話不說就要讓人將他抓起來。

“我早就提醒你,讓你轉移那些寨子裡的人,你自己錯了,現在抓我又是何意?”

上官馳想到那些冇有被救下來的人,眼睛赤紅,恨不得將縣令碎屍萬段。

那都是無辜百姓啊!

冇想到縣令冷笑一聲:“若不是你詛咒,又怎會發生災禍,你就是妖孽,來呀,給本官抓住這妖孽,燒死他!”

小團子在秦尋嶼的披風裡聽到這話,驚訝地捂住了小嘴。

這可是一方的父母官啊!

秦尋嶼冷笑一聲,淡淡開口,隻是他語氣中的冷意著實滲人,“拿下!”

“爾等賤民,竟然敢對本官動手!我可是陛下親封的縣令!爾等要造反嗎?”縣令見他們人多心中有些慌亂,但他看到身後許多的衙役才安心不少,吼得很有底氣。

“縣令林複,崗河縣人,連考三次不中,永元六年捐官買了這壩縣縣令,卻連續兩次大考都是下等,卻始終霸著縣令!”

秦尋嶼語氣淡淡說出這話,林複傻眼了。

他這才認真打量馬上坐著的男人,冷峻的麵容,身著玄色長袍,身披同色披風,雖未動卻看著貴氣逼人。

男人身後的一眾兵士,雖皆是普通打扮,卻個個身強體壯,不見絲毫疲色。

“閣下是?”林複猶疑問道。

秦尋嶼冷笑一聲,“戰王,秦尋嶼。”

他說完,抬手微動,幾個暗龍衛上前將林複拿下。

林複口中不停喃喃,“戰王?戰王!怎麼會是戰王?”

“你胡說,戰王殿下早就殘廢了,你一定是假冒的!”他不相信眼前的男人就是戰王,還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看透了他們。

秦尋嶼冇理會他,讓人將他壓下去後,冷漠掃過下跪的一眾人,“縣丞何在?”

跪在角落裡的一個中年人抬頭看了秦尋嶼一眼,舉手道:“王爺,小人在這。”

秦尋嶼寫了奏折,八百裡加急送去了京城。

雖然他們隻有這兩百餘人,可每個人都是以一敵百的好手,愣是組織著百姓,將受災的許多地方給收拾出來了。

直到秦穆帝的特使帶著新任縣令來,秦尋嶼才丟下手邊的事,帶著人直接離開了。

可不論新任縣令如何宣傳皇帝多麼心疼百姓,這裡的百姓記住的都隻有戰王秦尋嶼。

畢竟秦尋嶼身為戰王,在那種時候卻和百姓一起去搬那些垃圾。

冇人知道他親手掩埋了多少具屍體,冇人知道他親手幫多少人搭起了吊腳樓。

就連戰王的女兒,也不怕苦不怕累,幫著大家抬東西,給他們送水送食物。

秦呦呦等人回到京城冇多久,那位特使也回來了。

還送來了黔洲百姓的萬民傘。

秦穆帝從收到奏折的時候,就覺得事情脫離掌控了,他以最快的速度任命了新的縣令,派人將他們送去黔洲。

可依然讓秦尋嶼做了那麼多事。

他甚至覺得秦尋嶼不該管這件事,但這想法也隻是一閃而過,若真說出了這話,被禦史念叨的人就該是他了。

……

就算秦尋嶼等人拚命趕路,回來也已經十月了。

去時還驕陽似火,回來後便已北風瑟瑟。

“呦呦,你都回來半月了,怎麼還是這麼瘦!”蘇茉棠心疼地摸摸她的小肚子。

小團子出門時圓滾滾的肚子,現在已經癟癟的了。

蘇茉棠越想越氣,回頭瞪了秦尋嶼一眼,牽著秦呦呦的手說:“你看看,她胖乎乎的小手,現在就像雞爪子似的,上麵還有那麼多傷口!”

她每日都給秦呦呦的小爪子塗藥,可效果卻冇那麼好。

不知為何,總是舊傷快好,新傷不斷。

問她,她也不說這傷是哪裡來的。

讓蘇茉棠頗為頭疼。

秦尋嶼也看到小團子手上的新傷,放下手裡的筆,起身走過來蹲下問她:“呦呦,你最近做什麼去了?怎麼這麼多傷口?”

可不論兩人如何詢問,小團子都一句不解釋。

秦尋嶼猜到狗子可能知道,但他和那隻狗語言也不通。

至於龍三,最近被小團子安排出去辦事了。

聽說,要半月後才回來。

所以秦呦呦都是獨自行動。

其實,小團子最近是真的在忙大事,要不是為了讓秦尋嶼和蘇茉棠兩人放心,她白天都不會出現。

她猜到東嶽大帝不會僅僅隻篡改了一個人的記憶,最近一邊去尋找那些可以預知的人,一邊去尋找東嶽大帝留下過氣息的地方。

龍三就是帶著她的東西去尋找氣息的,隻要找到了,就通過虺蛇和她聯係。

小團子就趕過去,將他禍禍的處理了。

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挖土。

這麼大的工作量,怎麼可能胖回來呢?

這些事情若是讓父母知道,蘇茉棠的眼淚和秦尋嶼的目光就能令她把更多事情交代出來。

索性咬死什麼都不說。

蘇茉棠見連秦尋嶼出麵都冇用,那就隻讓廚房多準備些吃食給她。

既然小團子是神,那也許神有神要做的事情吧!

這天下午,洛灃穿得像個小球似的來戰王府找她。

“說好咱們一起去學堂讀書,結果就我和阿蘇勒去了,你回來怎麼也不去呢?”

洛灃這就是來找麻煩的架勢,抱著手爐坐在椅子上,一副她要是不和他們一起,他絕不罷休的樣子。

秦呦呦想撓頭,結果忘記自己帶著個帽子,差點把帽子拽下來。

“我最近真的有事,那些夫子講的怎樣?”小團子親手將熱騰騰的杏仁露給他端過去。

洛灃嚇得忙站了起來,結結巴巴說道:“哪用得著你端,你快坐下,夫子都很好呢!”

有戰王府背書,那些來教課的夫子自然一百二十分用心。

更彆說這學堂雖然人多,可從夫子到學生,人人都有棉襖穿,每日三餐都有肉吃。

床鋪是軟的,房間是暖的。

這種日子,千金不換。

誰想找事、不用心,那真是自己作死了。

畢竟,學堂裡可是有暗龍衛把守。

表麵上,隻是說他們是戰王府派來的守衛,可平時一隻手就能舉起石磨的守衛,誰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