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賤種
溫太後話音剛落,景壽宮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下頭倒抽了一口冷氣。
太後剛回宮就拿皇帝身邊的沈姑姑開刀,今兒這個局麵有些凶險啊。
沈硯書頭更低下去了幾分,眼神裡的嘲諷一晃而過。
她不讓孟婉儀參選秀女,看來孟夫人告到了自己的嫡姐那裡,這是回來給她下馬威了。
瑜嬤嬤得了太後的命令,上前一步站在了沈硯書的麵前,饒是跟了太後這麼些年,不曉得處置了多少犯忌諱的宮女。
可麵前這個她第一次生出了幾分猶豫。
沈姑姑是皇帝的小青梅,雖然是禦前大宮女,可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不止一個宮女的身份。
她吸了口氣,還是舉起了手剛要一巴掌扇下去,卻聽正位上的蕭昉緩緩道:“母後,她可是兒臣的人,且饒她一次。”
眼見著帝王變了臉色,瑜嬤嬤的巴掌到底冇敢落下去,忙退到了一邊。
溫太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的蕭昉。
當年她的兒子被淑妃那個賤婢害死,她萬般無奈下才認養了冷宮裡的這個小雜種,成就了他如今的帝位。
他剛登基就縱著他的禦前宮女對她娘家的外甥女動手,嗬,他還真以為自己坐穩了皇位呢?
溫太後緩緩笑了出來:“既是皇帝都替她求情,哀家怎麼能不給皇帝麵子?”
沈硯書規規矩矩衝溫太後磕頭行禮:“奴婢謝太後娘娘隆恩。”
溫太後淡淡掃了一眼沈硯書,冷哼了一聲,卻抬眸看向了麵前的蕭昉道:“聽聞孟家嫡女孟婉儀選秀的時候,殿前失儀?”
蕭昉眉頭一皺,心頭頗有些不快,溫太後的手伸得太長了。
他知道溫太後想把自己的外甥女孟婉儀塞進他的後宮,就是為了鞏固她的權勢。
可定國公府的勢力實在是太大,他隻能忍住了心底的不快淡淡道:“回母後的話,孟家報上來的消息不準,孟婉儀是孟家嫡次女,卻說是嫡長女。”
溫太後冷笑了一聲,緩緩靠在了迎枕上:“哀家也聽說過孟家有個先夫人,生了個女兒。”
“姑且不說那個賤種是生是死,便是她娘親進了土匪窩子,身家清白全毀了,還當得什麼先夫人的名頭?不如從孟家除名!”
“一個賤種也配擋著婉儀的路?當真是笑話!”
賤種兩個字狠狠刺進了沈硯書的耳朵裡,她兩隻手手指緊緊摳著青石地麵的縫隙,一點點縮緊,眼神一片冰冷。
當年母親被父親和溫泠鳶聯手虐殺而死,這位溫太後怕是最大的靠山。
溫太後頓了頓話頭,挑眉看著麵前的蕭昉道:“婉儀怎麼就不是嫡長女了?”
蕭昉藏在袖間的手指微微攥緊,麵子上染著一絲笑容:“母後說的是,孟婉儀可以為孟家嫡長女。”
溫太後臉色緩和了幾分道:“既如此,哀家也替孟家求皇上一個恩典。”
說是求,便是直接索要。
“今日便將婉儀的名字重新記在選秀的名冊上,就封四品美人吧!”
溫太後淡淡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沈硯書冷冷笑道:“婉儀進宮能多陪陪哀家,至於這個擾亂選秀的賤婢,哀家且饒她一命。”
“皇帝,你看如何?”溫太後定定看向蕭昉。
這是交換,若不答應,沈硯書必死!
高高在上的太後,打殺一個宮女還是十拿九穩的。
溫太後也不能現在就殺了沈硯書,畢竟年輕的帝王翅膀也硬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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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昉眉頭皺了起來,靖北侯的女兒才封了五品才人,如今孟婉儀身份爭議的事情還未弄清楚,進宮便是封四品美人,還真當他冇脾氣。
蕭昉淡淡笑道:“回母後,四品太高了,立下戰功的靖北侯之女才封五品才人,孟家文官之家,也無顯赫功績,封才人吧!”
溫太後臉色陰沉,看向了麵前清貴威嚴的青年。
蕭昉身上的帝王威壓躍然而出。
溫太後忍了忍,不得不接受,隨即笑道:“就這麼辦吧。”
景壽宮門外,令嫻大宮女匆匆走了進來,跪在了溫太後麵前回稟:“啟稟太後娘娘,聽聞娘娘回宮,孟夫人攜孟家大小姐來給太後娘娘請安來了。”
溫太後頓時笑了出來:“鳶兒這丫頭,這是又要找哀家說體己話兒。”
溫太後在娘家的時候就寵著一母同胞的妹妹,便是這麼多年了還是稱呼小名。
溫太後笑看著蕭昉:“皇兒,你正好也在,有些時候冇有見過你婉儀妹妹了,今日正好聚一聚,來人,請進來。”
蕭昉下意識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沈硯書,便是受罰也跪得周正,他不由心底微微一頓。
溫太後順著蕭昉的視線看向了跪著的沈硯書冷冷道:“賤婢!皇上瞧著你過去有些從龍的功勞,你便擺不正自己的位置,好好想想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滾到外麵跪著去!”
沈硯書深吸了口氣,躬身磕頭後緩緩起身跟在了瑜嬤嬤的身後。
瑜嬤嬤指著景壽宮外麵人員來往的宮道,板著臉道:“勞煩沈姑姑跪在這裡吧。”
沈硯書應了一聲,規規矩矩跪好。
這一處位置,來往宮人很多,經過跪著的沈硯書,人人都低著頭匆匆離開,那些詫異的視線像刀子一樣紮在了沈硯書的身上。
沈硯書可是禦前大宮女,便是前朝的大臣們見了都稱呼一聲姑姑的,冇想到竟是被溫太後在這麼熱鬨的地方罰跪,這是將沈姑姑的臉皮一寸寸撕下來,踩在了地上。
驕陽烈日,已經三個時辰了。
沈硯書雖然身姿依然筆挺,到底有些受不住,眼前一陣陣發黑,朝前倒了下去,她忙伸出手撐著地麵。
不想一雙鑲嵌著寶石的繡鞋站定在了她的麵前,頭頂傳來孟婉儀冰冷的聲音。
溫太後留著孟夫人說話,孟婉儀獨自出來,專門找到了跪在地上的沈硯書。
她緩緩俯身,一腳踩在沈硯書的手指上,狠狠擰了擰。
劇痛傳來,沈硯書抬眸死死盯著居高臨下看著她的孟婉儀。
孟婉儀挑了挑眉笑的得意:“沈姑姑?”
“喲!跪得挺周正得嘛!”
“你再怎麼從中作梗,我依然進了宮,五品才人,不日便是這大晉最尊貴的皇後。”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隻配倒恭桶的賤婢,等我進宮做了宮裡的主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沈硯書突然笑了出來,孟婉儀倒是愣了一下,眉頭狠狠皺了起來,總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像個不正常的瘋子。
孟婉儀冷哼了一聲,狠狠踩了一腳沈硯書的手後,轉身離開。
沈硯書死死盯著孟婉儀驕傲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一個身世造假的說辭根本攔不住她進宮的,太後提前回宮也在意料之中。
既然進宮,咱們就按宮裡的規矩,慢慢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