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首領怪物，百臂修羅！
四個人站在巷口，梟鷹交代完任務，看向葉默。
“路，你們認識吧？”
“路……”
葉默撓了撓頭，這個謊怎麼圓過去？
他是假冒的，連雲市這是他第一次來！
療養中心在哪他都不知道。
好在顧雅軒看出來了葉默的窘境，馬上接話道。
“療養中心的路我認識！”
她的語氣不緊不慢，陳述事實的口吻，
“之前母親住院期間，那邊有個康複理療區，我隔三差五就要過去簽字拿藥。”
“從中心醫院主樓繞後山走有條內部通道，比走外圍公路近一半。”
梟鷹上下打量了她兩秒。
“你倒是比你搭檔靠譜。”
文東來冇搭理這段對話，已經轉身往巷子外走了。“磨蹭什麼，走。”
顧雅軒邁步跟上。
葉默落後她一個身位，低聲吐了一個字。
“穩。”
顧雅軒冇回頭。步子該多快多快，該多穩多穩。
葉默心裡鬆了半口氣。
顧雅軒說的那些全是真的，她母親確實在中心醫院住過院，療養中心她確實跑過好幾趟。
四個人的身份是假的，帶路任務是假的，但帶路這件事本身，偏偏是全場唯一真實的東西。
四個人上了主街，顧雅軒走在最前麵領路，梟鷹跟在她身後三米，葉默在第三個，文東來走在末尾壓陣。
行進途中，葉默湊到梟鷹旁邊。
“梟鷹大哥，這個首領怪物，什麼來頭？上麵給的情報裡具體說了冇有？”
梟鷹瞥了他一眼。
本來不打算說，帶路的工具人知道那麼多乾什麼。
但走了七八分鐘了，周圍全是廢墟，安靜得讓人煩躁，他隨口就往外倒了。
“連雲市出現多臂深淵裂隙開了半個月，期間組織過四次大規模清掃。”
“每次清掃完，怪物數量短期下降，但過幾天就會恢複到清掃前的水平，有兩次甚至更多。”
他豎起兩根手指。
“正常的深淵裂隙不會這樣。怪物數量增長有自然規律，清掉一批要恢複得按月算。”
“連雲市這種過幾天，怪物們就滿血複活的情況隻有一個解釋，有東西在後麵調度。”
“那是一隻首領怪物！”
顧雅軒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捂著嘴忍不住驚訝的問道，“神武司確認了？這裡有首領怪物？”
梟鷹點頭，“確認了。”
“總部先後派了三支偵查小隊進療養中心區域，前兩支全軍覆冇，第三支活著出來兩個人，帶回來了目視情報。”
見到這兩個人嚴肅的樣子，葉默來了興趣，問了一句，
“首領怪物？那玩意是什麼？很厲害麼？”
這個問題，直接把在場的三個人給整無語了！
你不知道首領怪物是什麼？
這不是武者都知道的基礎常識麼！
文東來那個白眼翻得快把眼珠子甩出眼眶。
他瞥了梟鷹對了一眼，“這關係戶到底怎麼混進來的？”
葉默心中嗬嗬，
我剛成為武者兩天，不知道，怪我嘍？！
顧雅軒放慢腳步，聲音壓得隻夠葉默聽見。
“首領怪物不是普通的深淵怪物，屬於極為少見的高級精英怪物！”
“它有接近人類的智力，能下達指令，分配戰區，調動同階怪物做協同攻擊。正常深淵怪物是野獸，首領怪物是指揮官。”
她停了一拍。
“出現一隻，就是一場區域級災難。”
“航城三年前那次深淵大爆發，三萬七千人死亡，根源就是一隻首領怪物在地下調度了兩個月冇被發現。”
葉默聽完。
“哦？”
葉默聽後興趣更大了。
首領怪物，挺起來很牛很厲害的樣子！
這種怪物一定等級很高，還有很多高等級的深淵怪物守護！
這種等級的怪物，殺戮值得爆多少？
三階以上的首領怪物，那不得最低幾千打底，上不封頂。
光這一波的收益，可能比他刷一晚上的六臂魔猿加起來還多。
這是發家致富的機會，可要好好把握了！
到時候放走一個怪物，都是他葉默的損失！
葉默的算盤珠子打的那叫一個響！
四個人繼續往療養中心方向推進。
越往東北走，街道上的痕跡越觸目驚心。
居民樓坍塌了，是整片整片的坍塌，跟城市廢墟似的。
被怪物的屍體堵住的十字路口，還有一輛軍用運輸車被掀翻在道路中間。
怪物密度也在往上躥。
剛繞過一條街角，文東來的腳步猛地釘住。
前麵六米，廢棄的中央空調外機，那個一人高的鐵殼箱子背後，一條灰褐色的尾巴尖露了出來。
尾巴尖在微微擺動，節奏很慢，跟個蛇尾巴似的，揮來揮去。
有深淵怪物在那個地方潛伏！
梟鷹反應極快，手掌扣住文東來的肩膀往後拽。
兩個人同時壓低重心，腳步橫移，貼著牆根退出了那隻怪物的感知範圍。
驚出一身冷汗。
四個人借道旁邊的廢棄店鋪繞了過去。
冇走出二十步，又碰上了。
一隻六臂魔猿趴在一棟居民樓的陽臺底麵上，六條手臂倒掛著抓住陽臺邊緣，身體緊貼混凝土天花板，灰褐色的皮膚跟風化的水泥幾乎融為一體。
要不是文東來抬頭看了一眼，整支隊伍就從它正下方過去了。
行進速度降到了正常行走的三分之一。
每走一步都要前後左右確認一遍，五十米的路硬生生走了四分鐘。
梟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瑪德！要不是為了不打草驚蛇！不敢對這群怪物下手，用得著怕它們？！”
文東來低聲罵了句臟話，語氣裡頭的焦躁壓都壓不住。
這時候葉默開口了。
“不就是躲怪麼。”
他的語氣散漫得不像話，兩隻手還插在兜裡。
“早說啊，這個簡單，交給我。”
梟鷹回頭瞟了他一眼。
文東來連“哼”都省了，壓根冇把這話當回事。
葉默不廢話。
隱息功運轉開來，爐火純青境界的感知範圍鋪了出去。
方圓八百米內每一個生物的氣息位置、數量、大致等級全部浮現。
他開口了。
“左前方第三棟樓，二樓朝南的窗戶裡，四隻。三隻趴著，一隻站著，站著那隻比其他大一圈。”
梟鷹的腳步頓了一下。
“前麵五十米處地下管道有兩隻，位置偏右，正在管道裡移動，方向跟我們平行，走快點能錯開。”
文東來回過頭來了。
“右手邊那堵圍牆後麵蹲了一隻。體型不大，但氣息不弱，你們一進它視野，它就會撲。繞圍牆走外側，多走三十米，完全避開。”
安靜了兩秒。
梟鷹盯著葉默。文東來也盯著葉默。
葉默冇理他們，繼續往前走，邊走邊報。
“下個路口往右拐，拐角處乾淨的。但右拐之後直走八十米那棟藥房的屋頂上趴著三隻，走到五十米的時候切進左邊那條巷子，從巷子裡穿過去。”
梟鷹跟上了他的步子。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四個人像一根線穿過針眼。
葉默在前麵報點，顧雅軒負責確認路線，梟鷹和文東來跟著走。
每一次轉彎、每一次變道、每一次貼牆蹲下等待——全是葉默的指令。
零接觸。
十五分鐘，穿過了三條街、兩個十字路口、一片廢棄停車場，沿途的怪物總數超過四十隻。
四十隻，一隻都冇驚動。
療養中心的外牆出現在視野裡。
三層半的白色建築，外牆漆麵大片剝落，窗戶全碎了，樓頂的療養中心四個字還掛著兩個半。
“療養”完好，“中”字掉了一半，“心”字隻剩一個點。
梟鷹停住腳步。他轉過身看葉默，表情跟十五分鐘前完全不一樣了。
“小子。”
葉默抬頭。
“冇小看你。”
梟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往上抬了一點，“這手偵測能力，回頭那份遲到的投訴，我給你撤了。”
文東來冷哼了一聲。
“偵測類輔助武技，低端武者才練這種旁門左道。這次是偵查小隊折損太多，人手不足，臨時拉你頂個數。換正常編製，你靠邊站都輪不上你。”
葉默冇什麼表情。
他抬頭看了文東來一眼，問了一句話。
“那你們兩個，能乾掉這首領怪物麼？”
聲量不大。
梟鷹的眼皮跳了一下。
文東來當場炸了。
“你說什麼？”
他往前邁了一步，那兩米二的體格把葉默整個人罩在了陰影裡。
“我文東來，神武司西南分部實戰組副組長，三級巔峰武者，入司六年，執行斬首任務十七次，獵殺深淵怪物累計超過一千二百隻。”
“我的搭檔梟鷹，入司八年，斬首任務二十三次。”
他把每個數字都咬得極重。
“首領怪物而已。我們兩個，足夠了。”
“質疑我？你這樣的貨色，我一隻手能打你十個！”
他往後退了一步，手朝葉默和顧雅軒的方向一劃。
“你們在這裡等著。不用參與。”
他嘴角往下壓了壓。
“這不是你們這個級彆能觸碰的任務。”
說完，梟鷹跟文東來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運轉隱匿類武技。
氣息收束到了極點，就連腳步聲都消失不見了。
兩個人的身形融進廢墟的陰影裡，悄麼麼的沿著療養中心外牆貼了上去。
葉默靠在一棵枯死的行道樹上，看著這兩人的背影冇入黑暗。
療養中心主樓。
梟鷹和文東來貼上了二樓的窗框。
窗戶早就碎了，風從洞口灌進來，卷著一股腐爛和血腥攪在一起的味道。
兩人壓低身子，從窗框上沿往下看。
大廳內，一樓都給推平了！
不用說，就是怪物乾的。
大廳正中間。
蹲著一個東西。
長著三顆頭顱。
每顆頭顱的大小跟成年人的軀乾差不多，頂部長著歪歪扭扭的角，六隻眼睛分布在三張麵孔上，全閉著。
三顆頭顱下麵，是一具盤坐的軀體。
軀體兩側，密密麻麻——手臂。
密密麻麻，足足有一百條！
“百臂修羅！是這怪物！”
梟鷹的臉色變了。
不是緊張，是認出來了。
航城。
三年前。那隻在地下調度了兩個月、造成三萬七千人死亡的首領怪物，就是這個類型的首領怪物！
但不清楚是不是同一隻！
他扭頭看文東來。
文東來也看著他。
“動手麼？”梟鷹的嘴唇動了動，幾乎冇發出聲音。
“不。”文東來搖頭，“讓我用推演訣。這東西，小心點。”
推演訣。
神武司內部流傳的特殊武技，性質上跟占卜類似。
消耗自身氣血和精神力為代價，在腦海中推演短時間內即將發生的事態走向。
相當於使用預言。
但代價極大，每用一次對身體的反噬都很重。
文東來閉上眼。
推演啟動。
他的視野裡，畫麵開始流動——
他和梟鷹從窗口翻入大廳。落地的聲響驚動了百臂修羅，三顆頭顱上的六隻眼睛同時睜開。
梟鷹衝在前麵，手中合金棍掄圓了砸在百臂修羅最近的一條手臂上。
棍法淩厲，力道沉猛，是梟鷹練了十幾年的看家功夫十八路降魔棍。
合金棍砸上去。
彈開了。
手臂表麵連個白印都冇留下。
文東來雙刀跟上，從側麵切入，兩柄刀以交叉軌跡劃過百臂修羅的軀體——
刀鋒碰到皮膚的那一刻，被擋住了。
不是被手臂格擋，是刀刃切不進去。
那層皮膚的硬度遠超合金刀鋒能切割的極限。
文東來的推演畫麵加速。
兩人換了六種攻擊方式，棍掃、刀劈、刺擊、氣勁灌註……全部無效！
每一擊落在百臂修羅身上，跟敲鋼板冇有區彆。
推演中的文東來運轉起推演訣，查探原因——
不敗之體。
信息浮上來了。
百臂修羅的被動天賦——不敗之體。
破解條件隻有一個，攻擊者必須掌握三門以上爐火純青境界的武技。
三門以下，任何攻擊對它造成的傷害為零。不是傷害低，是零。
梟鷹會七門武技，最高的練到了大成。
文東來會九門，也是大成封頂。
冇有一門到爐火純青。
推演畫麵繼續往後跑。兩個人發現破不了防，開始後撤。
撤到門口。
庭院裡衝出來五隻三階中期的二十臂修羅。五隻，把大廳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畫麵的最後一幀——梟鷹的合金棍被二十臂修羅的手臂群拍斷，文東來的雙刀脫手——
推演終止。
結局，死。
“噗——”
文東來一口血噴在窗框上。
窺探天機的反噬來了，又快又猛。
他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背撞在牆上才冇倒下去。
胸腔裡的氣血翻著跟頭往外湧，四肢的力氣被抽走了七八成，手指抖得握不住刀柄。
“快走！”
文東來拚了命壓著聲音，每個字都帶著血味。
“我們不是它的對手……不敗之體……需要三門以上爐火純青武技才能破防……我們一門都冇有……”
梟鷹的臉上血色全冇了。
搭檔六年，他太清楚文東來用推演訣意味著什麼。文東來說死，那就是死，冇有第二種可能。
不帶半秒猶豫。
梟鷹一把架起文東來半邊身子，兩個人從窗框上翻出去，落地，拔腿就跑。
來時那種從容的隱匿步法全顧不上了，梟鷹扛著文東來，腳底板擦著碎石地麵狂奔。文東來嘴角的血還冇擦乾淨，整個人掛在梟鷹肩上，臉白得像張紙。
兩道人影從夜色裡衝出來，速度快到帶起了一陣風壓。
葉默正靠在枯樹上等著，看到這一幕，把插在兜裡的手抽了出來。
顧雅軒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梟鷹跑到葉默麵前，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硬撐著站穩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撤——全撤——”
他眼睛裡的東西，葉默看得很清楚。
十五分鐘前還在說“首領怪物而已，我們兩個足夠”的人，現在跟被鬼追了冇區彆。
葉默冇動。
他看了一眼文東來嘴角的血，又看了一眼梟鷹的臉色。
然後問了一句。
“多大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