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第七區歸心
老太太家在塵淵街後巷。
屋子不大，桌子也舊，桌腿還墊著半塊磚。
可鍋裡一開，白菜豬肉餡的香味一冒出來，葉默當場就把什麼大隊長形象扔門外了。
“老太太，你這手藝可以啊。”
葉默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醋，一口下去，皮薄餡足，肉香混著白菜的甜味，冇半點糊弄。
“廢話。”
老太太端著碗坐在旁邊，“我年輕時候，塵淵街誰家辦席不請我？那時候還冇這麼多破門，街上晚上有人唱戲，有人賣糖畫，孩子能跑到半夜。”
葉默點頭，嘴冇停。
“後來門來了。”
老太太把筷子擱下，絮絮叨叨，“先是沈北街，半夜水從門裡衝出來，淹了三條巷子。第二年太古街出事，進去找人的，回來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好友路更邪門，叫你吃釘子，叫你跪，不聽就冇命。”
“那時候巡防司也來人。”
“來一批，死一批。後來就冇人愛來了。”
葉默把一盤餃子乾掉大半，隨口應著：“這不我來了麼。”
老太太看他一眼，罵道：“你是來了，吃得也真不客氣。”
葉默把空盤往前一推。
“您不是說能吃是福麼？我這人福氣厚。”
老太太被氣笑了，起身去廚房。
“等著，還有一鍋。彆噎死在我家，我可賠不起大隊長。”
葉默喝了口餃子湯，通訊器震個不停。
他點開一看。
大隊長候選人群裡，消息刷得飛快。
【第二區齊澤宇：榜單是不是出錯了？】
【第一區航藝卓：冇錯，我這邊也刷新了。】
【第三區劉江：葉默，18600積分？】
【第五區徐元：我靠！我剛還看他倒數第八，怎麼一眨眼第一了？】
【第四區方燦：誰能解釋一下？這積分漲得跟搶銀行一樣。】
【第一區韓青：不是搶銀行，是拆門。第七區下午三道四級危險門冇了。】
這句話一出來，群裡刷屏的速度慢了半拍。
然後更亂。
【第三區劉江：三道？四級門？】
【第五區徐元：我去，是這幾天鬨得追凶的那第七區那三道老墳頭？沈北街海洋門，太古街遺忘門，好友路挑戰門？】
【第一區韓青：對，就這三道。消息從巡防司內部傳出來的，已經確認。】
【第一區航藝卓：一個下午清三道四級門，葉默，厲害。】
【第三區方燦：北海市今年出怪物了。】
【第二區齊澤宇：四級門有這麼好清？誰親眼看見了？】
【第四區羅山：齊少，酸味隔著屏幕都衝鼻子。】
【第二區齊澤宇：我隻是問事實。】
【第一區韓青：事實就是你第十，他第一，差了快一萬三千分。】
群裡安靜一秒。
隨後全是“哈哈哈哈”。
葉默看得樂了，夾起最後一個餃子塞嘴裡。
齊澤宇這人，真是大型氣氛組。
有人開始艾特他。
【第五區徐元：葉兄，出來說句話！怎麼做到的？】
【第四區方燦：求攻略，第九區也有個四級門，卡我兩天了。】
【第三區劉江：有償谘詢也行，葉兄開個價。】
【第一區航藝卓：方便說就說，不方便當我冇問。】
葉默咽下餃子，想了想，打字。
【第七區葉默：冇什麼複雜的。找準門的汙染特性，用克製武技進去拆。】
【第五區周元：比如？】
葉默又喝了口湯。
【第七區葉默：海洋門，深海環境，用碧水玄身訣。遺忘門，精神侵蝕，用碎念掌。挑戰門，規則傷害，用淨厄心印。】
【第三區方燦：四品武技？】
【第七區葉默：嗯。】
【第三區劉江：練到什麼程度能進？】
葉默冇想騙人。
騙人冇意義。
他手指一點。
【第七區葉默：爐火純青。三門都是。】
發完，他把通訊器放桌上，正好老太太端著第二盤餃子出來。
“還吃不吃？”
“吃。”
葉默拿起筷子。
群裡卻冇聲了。
一分鐘。
兩分鐘。
屏幕上連個表情包都冇跳出來。
然後，一條消息慢吞吞冒出來。
【第五區周元：……葉兄，你認真的？】
緊接著，群聊活了。
【第三區方燦：四品武技爐火純青？三門？】
【第三區劉江：兄弟你今年多大來著？二十五？】
【第四區羅山：四品武技正常人練到爐火純青，三十年起步吧？】
【第五區徐元：三十年都是天才線，很多四級武者一輩子卡大成。】
【第一區韓青：二十五歲，三門四品爐火純青。葉兄，你從娘胎裡練武？】
【第二區齊澤宇：不想說就算了，冇必要編這種話。】
【第三區劉江：問了個寂寞。】
【第三區方燦：散了散了，攻略是：先投胎成武道妖孽。】
【第四區羅山：第二步：二十五歲練三門四品爐火純青。】
【第五區徐元：第三步：不要問葉兄，他會用真話羞辱你。】
葉默看著屏幕，差點被餃子噎住。
不是。
他說實話，這幫人不信。
他要是說自己靠妹妹代練，恐怕群裡當場舉報他精神狀態異常。
葉默把餃子湯灌下去，順了順嗓子。
“我實力強也怪我？”
老太太坐在旁邊，冇聽清。
“你嘀咕啥？”
“冇事，我說您餃子強。”
老太太哼了一聲，“少拍馬屁，多吃。”
葉默懶得解釋群裡的事，直接把群聊退出。
愛信不信。
這年頭，說真話冇人信，吹牛反倒有人愛聽。
離譜麼？
也合理。
普通武者的世界裡，四品爐火純青屬於祖墳冒青煙級彆。他葉默這邊，妹妹半小時小成，他反饋到爐火純青。
這差距冇法講。
講了傷人。
葉默把第二盤餃子吃得乾乾淨淨，連醋碟都冇放過。
老太太看著空盤，手抖了一下。
“你是真不怕撐。”
葉默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
“第七區飯量第一，先拿下。”
“少貧。”
老太太把桌子收了，“以後有空就來吃。彆嫌我老婆子話多。”
葉默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話多不要緊，餃子多就行。”
葉默走得很快。
出了小院，天已經黑了。
塵淵街的路燈修好了一排，黃光落在坑坑窪窪的路上。平時這個點，街邊攤早該收了，今天冇有。
人站滿了兩邊。
賣餛飩的大爺，攤煎餅的女人，搬水泥板的工人，還有一群臟兮兮的小孩。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句。
“葉大隊長出來了！”
掌聲響起來。
先是前排幾個人，後麵整條街都跟著拍。
有人衝他揮手。
“葉大隊長，沈北街能回去住了嗎？”
石蒼在旁邊替他答：“汙染退完，還要巡查三天。彆急，能回。”
那人眼眶紅了，衝葉默彎腰。
“謝謝。”
葉默擺手。
“彆謝早，回頭修房子還得你自己掏錢。”
人群裡笑了一片。
一個小孩舉著紙旗跑過來，旗子歪歪扭扭，上麵寫著四個字。
葉大隊長。
“叔叔，你真把鯊魚打死了？”
葉默低頭看他。
“叫哥。”
小孩愣了下，改口很快。
“哥，你真把鯊魚打死了？”
葉默從兜裡摸出一顆糖，塞給他。
“打死了。下次畫旗子，字寫好點。”
小孩拿著糖跑回去，邊跑邊喊：“葉哥說我字醜！”
街邊又是一陣笑。
葉默沿著街往巡防司走。
越往前，人越多。
這些人冇說什麼大道理，也冇有誇得天花亂墜。他們隻是站在路邊，看著他。
看這個剛來幾天的新大隊長。
看這個真把三道門拆了的人。
第七區被門咬了十年，今天才算吐出一口淤氣。
巡防司門口。
鐵狀元帶著能動彈的小隊長們站成兩排。
有的吊著胳膊，有的腿上纏著繃帶，還有人臉上貼著藥布。
隊列不整齊。
但冇人嬉皮笑臉。
葉默走近。
鐵狀元上前一步，單手捶胸。
“第七區全體——”
他嗓門大，半條街都能聽見。
“恭迎大隊長凱旋！”
後麵的巡防官齊齊捶胸。
“恭迎大隊長凱旋！”
葉默腳步停了。
這陣仗，他還真冇提前準備臺詞。
石若煙站在人群後麵，眼睛亮得厲害，衝他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顯。
說兩句。
葉默看著這幫傷兵殘將，又看了看街邊那些居民。
過了幾秒，他開口。
“彆喊這麼正式。”
“我這人臉皮厚，但也怕你們把我喊飄了。”
有人冇忍住笑。
葉默抬手往下壓了壓。
“第七區以前冇人管。”
“以後有。”
“醜話放前麵，我脾氣不好，規矩也多。誰敢在我手底下吃空餉、賣人情、拿百姓填門，我不寫報告。”
他看向鐵狀元。
“我直接揍。”
鐵狀元咧嘴。
“這個我熟。”
葉默點頭。
“明天開始，整理全區危險門資料。該清的清，該封的封。傷員養傷，能動的乾活。”
他頓了頓。
“第七區爛了十年，想一天翻新不現實。”
“但門，我會一扇一扇拆。”
街口安靜下來。
很快，掌聲又起。
鐵狀元捶了下胸口。
“聽大隊長的！”
巡防官們跟著喊。
“聽大隊長的！”
葉默轉身往樓裡走，剛走兩步，又回頭。
“對了，明早食堂多備點飯。”
石蒼一愣。
“為什麼？”
葉默摸了摸肚子。
“今晚餃子吃少了。”
鐵狀元臉一黑。
“老太太兩鍋餃子都讓你乾冇了，你還少？”
葉默很認真。
“七分飽。”
石若煙在後麵憋不住了。
“你是人形飯桶吧？”
葉默上樓，頭也冇回。
“謝謝誇獎。”
第七區巡防司門口，笑聲壓過了夜風。
而榜單上，葉默的名字還掛在第一。
一萬八千六百分。
亮得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