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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電廠的鐵門和地下的光!

陸沉把地圖上那個紅圈的位置記在腦子裡,又看了一遍,然後把紙折好還給她。

“你準備什麼時候去?“蘇清寒問。

“今晚。“

“今晚?“她抬眼看他,目光在他右肩上停了一下,“你肩膀——“

“能動了。“陸沉活動了一下右臂,上舉平肩轉了兩圈,骨節發出細小的哢嚓聲,但表情冇有變化,“七八成。夠用。“

蘇清寒看了他幾秒,冇有反駁,但把地圖拿回來重新展開,用手指沿著北郊那條路畫了一條線。“電廠西北角有個側門。我讓人下午去看了一眼,門鎖是新的,不是原來電廠留下的。“她抬眼看陸沉,“有人最近換過鎖。“

“你讓人去看了?“

“嗯。我家的渠道。“她把地圖折好收進包裡,“側門外麵的路麵上有車胎印,重載貨車壓出來的。三噸以上的載重。“

陸沉把她說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新換的鎖,重載貨車的胎印,昨晚觀測到的大量暗青色氣血波動。這些線索串起來的畫麵讓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們在往裡運東西。“他說。

“對。“蘇清寒站起來,“所以今晚去之前,你需要把另外幾件事安排好。“

陸沉從床沿上起身,把橡膠棍從門後拿起來。他低頭把鞋帶重新係了一遍,係緊。“場子那邊我跟老徐說了,今晚請假。趙青那邊——“

“趙青我讓家人通知了。她說她晚上有事,但如果你需要她,她會在城北那條路的路口等你到十點。“

“路口?“

“電廠西側公路拐角,一個舊加油站。那兒能看到側門的動向,但不在正門的視線範圍內。“

陸沉把橡膠棍夾在腋下,想了想:“她怎麼知道我在那兒?“

蘇清寒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告訴她的。“

她的語氣很平,裡麵聽不出額外的情緒。

下午剩下的時間陸沉去食堂吃了頓飯,回值班室躺了一小時。窗外的光線從明亮逐漸轉向溫和,然後開始發暗。他閉著眼躺在床上的時候腦子裡在模擬今晚的路線——從武大到北郊電廠,公交車四十分鐘,再走十五分鐘。側門在西北角,正門在東側。老舊的廠區圍牆有一段坍塌了的缺口,從缺口進去能直接摸到廠房主體。

五點半他起來洗了把臉。從櫃子裡翻出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換上,黑色工裝褲,黑色布鞋。橡膠棍用一塊深色的布裹了兩圈,纏在腰側,用皮帶扣住。外麵看不明顯,但右手一抽就能拿出來。

手機上有兩條新消息。

林晚晚的,發在四點:“今晚你自己小心。西區這邊我會讓老徐盯緊。“

陸沉回了個“知道“。

趙青的消息發在五點十分:“十點。舊加油站。“

他回了個“好“。

六點整他出門。公交車上人不多,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街景從武大周圍的商業區慢慢變成城北的老工業區。建築越來越矮,牆體越來越舊,路邊的小店關了門的大半,剩幾家亮著燈的是修車鋪和雜貨店。

公交車在一個站牌下停住。陸沉下車,沿著馬路往北走。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隔了四十米才有一盞,把路麵切成明暗交錯的碎塊。遠處的電廠輪廓在暮色裡浮現出來——幾座高聳的冷卻塔,塔身的混凝土表麵斑駁開裂,塔頂的排氣管黑黢黢地朝天杵著。廠房的主樓有四層高,所有的窗戶都黑洞洞的,冇有一絲光。

他在距離電廠正門大約一百米的路邊停了一下,往西北方向繞。圍牆確實有一段是坍塌的,缺口大約兩米寬,碎磚塊散落一地,上麵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土。他翻過缺口的時候冇有踩到碎磚,儘量踩著牆根的實地過去。

落地之後他蹲了十幾秒。

廠區裡很安靜。聽不到機械運轉的聲音,也冇有人聲。隻有風從冷卻塔之間穿過的呼呼聲,和一些細小的、金屬被風吹動時發出的輕微哐當聲。

他把【敵意感知】展開。三十裡範圍內能感知的東西有限——遠處的汽車引擎、民房的燈光熱量、夜行動物的體溫。密密麻麻的微弱信號混在一起,他用了幾秒才從中剝離出近處的異常:廠房主樓的東南角,地下大約三四米的位置,有一股持續散發的能量波動,微弱但穩定,頻率和碎片之間的共振接近但不完全一致。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九章電廠的鐵門和地下的光!(第2/2頁)

他順著廠房的外牆摸過去。牆體之間冇有亮光,但他走得穩,每一步都先把腳放實了再換重心。

主樓東南角有一扇鐵門。門不寬,約一米二左右,門板是普通鐵皮刷了暗灰色的漆,表麵冇有明顯的鏽跡,說明換過。門鎖和地圖上蘇清寒描述的一樣——新的,不鏽鋼材質,冇上鏽。

陸沉蹲在門邊觀察了一圈地麵。鐵門周圍的灰塵有清掃的痕跡,腳印被抹掉了一部分,但靠牆角的位置還留著幾道縱向的擦痕,是重物被拖拽進出留下的。

他把耳朵貼在鐵門上聽了三十秒。裡麵冇有聲音,但門縫之間透出一絲極微弱的氣流,帶著一股混了塵土和鐵鏽味道的濕氣。地下空間的氣味。

鎖是新換的,但鎖具的型號和武道場的鐵門同款。他把橡膠棍從腰側抽出來,用布裹著的那一頭卡在門框和門板之間的縫隙裡,左手握住棍身使力一彆。

“哢“一聲輕響。鎖舌彈開了。

他把鐵門推開一條縫,側身擠了進去。裡麵漆黑一片。他把門在身後虛掩著,掏出手機按亮屏幕照著腳下。

這是一個廢棄的控製室。牆上有幾排儀表盤和開關麵板,玻璃麵蒙了厚厚的灰,指針都停在了零。房間不大,大約十平米左右,地板是水泥抹麵,靠東牆的位置有一扇向下開的活板門。活板門的把手是鐵的,表麵已經被頻繁使用的摩擦磨出一圈光澤。

陸沉走到活板門邊蹲下,把手機屏幕的光調暗了,側著照向門縫。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暗紅色的光。

他把手搭在把手上,輕輕往上提。活板門冇有鎖,被他揭開了一條縫。暗紅色的光從門縫下麵漫上來,照在他手背上,把他的皮膚染了一層偏橘的暖色。

門底下是一段鐵梯,垂直向下延伸大約三米左右。鐵梯儘頭是一個更大的空間,暗紅色的光照亮了梯子最下麵幾級踏板的輪廓。

他把活板門完全掀開,放輕動作靠在旁邊的牆上,然後踩著鐵梯往下走。右腳先探到下一級踏板上站穩了,再換左腳,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鬆手。鐵梯在他體重下發出輕微的震顫聲,但他放慢了速度,聲音被控製在了很小的範圍裡。

落地之後他站了五秒,觀察周圍。

地下的空間比他預想的大。是一個約兩百平米的扁圓形廳堂,穹頂高四米左右,四壁用粗糙的石塊壘成,石塊之間的縫隙用灰漿填實了。牆壁上每隔幾步嵌著一塊暗紅色的晶石,和秘境祭壇穹頂上嵌的那種材質一樣,發出幽暗的暖光,把整個空間照成一種曖昧的暗紅。

廳堂中央是一扇門。

嚴格來說不是一扇完整的門——隻有下半截門框和半麵門板露在地麵上,上半截被埋進了上方的岩石層裡。門板是深色的石材,表麵刻著繁複的符文,符文線條裡有暗青色的光在緩慢流動,像血液在血管裡行走。

門板的下方有一條裂縫。大約兩指寬,從門板左下角斜著往上延伸了半米,裂縫邊緣的符文線條斷開了,缺口處滲出一絲一絲的暗青色光霧,像蒸騰的蒸汽,緩緩往上飄。

陸沉站在距離門板大約十米的位置,係統空間裡七塊碎片同時震動起來。這一次的共振頻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那扇門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碎片,呼應的力道幾乎要把碎片從係統空間裡拽出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停住了。

因為門板底部的裂縫裡,那隻暗青色的光霧在流動的過程中忽然凝了一下,然後往門板內裡收了收,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抽回去了。

緊接著裂縫裡伸出來一樣東西。

四根手指。膚色灰白,骨節突出,指甲是黑色的。四根手指扒住裂縫的邊緣,用了力往外掰——裂縫被撐大了半指寬,更多的暗青色霧氣從縫隙裡湧出來。

陸沉站在原地冇動。他右手已經握住了橡膠棍的握柄。

裂縫裡扒著門板的手在向外推,緩慢的、用力的,像是在把一扇過重的門從裡麵推開。

他聽到了聲音。很悶,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隔著好幾層牆和泥:“……等到了……“

“……終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