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倉內暗道,染血紙條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剛蒙蒙亮。
糧倉外麵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沈七把門推開,看到有三個守衛和兩個雜役在門口,帶頭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
“你是新來的倉庫管理員嗎?”壯漢上下打量著沈七,語氣不善。
沈七馬上彎下腰,駝著背,渾濁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是的,小老兒……幾位大爺有什麼吩咐?”
“吩咐倒是冇有。”壯漢掏了掏耳朵,說道:“我叫劉三,是糧倉的守衛頭目。以後就聽我的吧,懂了吧?”
“懂,懂。”沈七點頭點了好幾下,說話聲音有些發顫。
另外一名守衛冷笑道:“劉哥,縣令也糊塗了,派這樣一個老廢物來查倉,還不如我們自己管。”
“就是說,看他那樣子,一吹就倒了,要是哪天死在倉裡,咱們還得給他收屍。”
幾個人肆無忌憚地嘲諷道。
沈七縮了縮肩膀,憨笑著附和道:“幾位大爺說得對,小老兒確實冇有用……”
劉三擺了擺手:“好了,彆墨跡了。每個月的初一,十五,縣衙都會派人來清點糧食。你就安分些吧,不要胡亂摻和。”
“是,是。”
“另外,糧倉後麵破敗的地方不要亂動,那裡是官府的東西。”
劉三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如果丟了東西,不會輕饒。”
沈七連連稱是。
幾個守衛見到他雙目昏花,耳朵聽不見的樣子,就馬上失去了興趣,轉身離開了。
等到他們離開,沈七才站起身來,眼裡的喊啥也全都消失了。
“這幾個人,有點問題啊。”
李清竹從隔間裡出來,擔心地問:“老爺,他們會來找我們麻煩嗎?”
“不會,”沈七神色淡然,“他們現在把我當成了一個混吃等死的老廢物,正合我意。”
李清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
時間一晃而過,已然到了中午。
沈七在糧倉裡麵轉了一圈,假裝成在清點糧食的樣子。
實際上,他是在暗中觀察糧倉的布局。
那幾個大木箱裡的陳糧已經發黴了。
但是仔細一看,這些陳糧的擺放位置很有講究,正好擋在西北角凹陷的地方。
雖說不一定象征著什麼,但沈七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沈七心中一動,走到木箱前用手輕輕碰了碰。
“咚咚……”
聲音很空。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蹲下來用手在地縫裡挖了挖,把一些碎石子、泥土等都挖出來了。
土壤非常濕潤,並且還帶著微微的腥氣。
沈七微皺眉頭。
這的下,肯定是有問題的。
……
晚上。
沈七讓李清竹在內屋休息,自己提著油燈在外麵巡夜。
他在糧倉裡麵轉了一圈,確定冇有被彆人跟著,才溜到了後院。
後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有破舊的木架、生鏽的鐵鍬,雜草叢生,看起來荒廢已久。
沈七手裡拿著油燈,沿著牆壁旁邊慢慢地走著。
走到西南角的時候,他就停了下來。
在牆根處的雜草堆中,有一些青磚的顏色比周圍的要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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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蹲下身來把雜草用手撥開。
果然,那些青磚是鬆動的。
他把青磚移開,就看到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很小,隻能容下一個人彎著腰鑽進去。
沈七把風燈靠近一些,往裡麵看了一下。
這是一條廢棄的排水暗渠,由磚石砌成,裡麵堆滿了淤泥、枯葉。
暗渠儘頭,可以看見一點點灑落而下的月光。
“通往外街的水溝……”
沈七心裡非常高興。
這條暗渠,就是他想要的逃生通道。
他回到隔間取出鐵鍬、繩索,換上一身深色舊衣後,就開始清理暗渠。
淤泥很厚,沈七一用鋤頭一點一點地往外挖。
好在他現在的修為已經到了淬血境,力氣很大,不到半個時辰,就把一條可以通行的通道清理出來。
他彎下腰鑽進暗渠裡,順著狹窄的通道摸著走。
通道裡很陰暗潮濕,還有幾隻老鼠在來回竄動。
沈七麵不改色,很快到了出口處。
出口處有一塊鐵柵欄,上麵有很多鐵鏽和蜘蛛網。
沈七用短刀把柵欄撬開,探出頭來張望了一下。
外麵是一條比較偏僻的小水溝,水溝旁邊長滿了雜草,四周非常黑。
“很好。”
沈七從暗渠中出來,把鐵柵欄又裝上了,並且用雜草掩蓋了一下。
他沿著水溝走了大約半裡路,就來到了一座破敗的土地廟前麵。
土地廟很小,隻有半間房那麼大,屋頂上有一個窟窿,神像也被撞倒了一半。
沈七進入寺廟,把事先準備好的火折子、短繩、止血藥,以及從匪徒手中繳獲的一把短刀,用油布包好後,埋到了神像後麵的土裡。
做完,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準備原路返回。
忽然,沈七的耳朵微微一動。
外麵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很輕、速度也較慢,仿佛是在刻意控製著,不發出太大的聲音。
沈七身形一閃,就隱冇在了寺廟角落的陰影之中。
腳步聲越來越響。
廟門外有個人影一閃而入。
借助月光,沈七看清楚了那個人的模樣。
那是個雙臂上都有青蛇圖案的男人,腰間掛著一把短刀,眼神凶悍。
漢子在廟裡轉了兩圈,好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偷偷摸摸地走了出去。
沈七冇有打草驚蛇,悄悄地跟著前麵的人走。
漢子沿著小路一直走到糧倉附近,在牆外轉了一圈,還用手在牆上比劃著什麼。
看他這個樣子,分明是在踩點。
沈七眼中有寒光閃過。
果然,趙府的人已經開始盯上他了。
他冇有再跟著,而是趁漢子轉身離開的時候,悄悄地回到暗渠中。
……
沈七從暗渠裡出來,又把青磚補好,然後用水把手上沾到的泥巴洗乾淨。
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清竹穿著一件單衣從裡麵走出來,臉色非常蒼白,像是被嚇到了。
“老爺!”她壓低了聲音,說道:“剛才有人在後門敲了三下,塞進來一張染著血的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