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北郊劫道

隕星曆3年8月14日,依然是個大晴天。

早上8:11。

火辣辣的扁平光帶早早升起,高溫炙烤著14號公路。

許輝騎著越野摩托一路飛馳。

十一分鐘前,今天的《求生日報》隻刷新了兩條黑鐵級的小新聞。

一條是洛聖都西郊兩夥暴徒火拚,一條是城南某處幸存者安全屋的地址和存放物資。

對許輝冇什麼用,他掃了一眼就不再理會。

摩托沿著14號公路一路向南,冇一會兒路邊出現那座熟悉的加油站。

他停下車,進入加油站便利店把自動售貨機裡刷出來的東西掃進挎包,再重新上車出發。

又過了約莫十分鐘,14號公路與5號公路交彙的立交橋出現在視野儘頭。

遠遠望見那片被廢棄車輛堵死的路麵,和更遠處安安靜靜的物流中心,許輝心裡一陣發毛。

他從心的把車開下公路,從戈壁裡繞行,生怕驚動了物流中心的大眼珠子。

砂石地上顛了小一刻鐘,他才重新回到5號公路的柏油路麵。

繼續向南,氣溫漸漸不再那麼炎熱,風裡少了沙土味。

路邊開始有了低矮的灌木和乾草,地勢也不再是帕姆代爾那種一眼望不到邊的戈壁。

公路起起伏伏,山脊線一道接一道,像層疊的灰綠色屏障。

沿途的彎道也變得多了起來,許輝不得不稍微降低了些車速。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他駛過一段長緩坡。

遠遠望見前方兩公裡外,路被兩片隆起的山巒擠成了一道隘口。

灰褐色的山體遮住了視線,公路到了那裡便拐進地平線上的陰影裡,看不到另一頭是什麼。

這裡就是通往洛聖都的最後一道隘口。

過了這道隘口地勢一馬平川進入郊區。

經過沿途零星的廠房、倉庫、農場,再沿著5號公路走個四五公裡就是鐵壁街區了。

許輝停下車,掏出望遠鏡。

就見路麵上橫七豎八停著廢棄車輛,從轎車到小型廂式貨車都有。

車與車之間還塞著鐵絲網、破輪胎、混凝土石塊,直接把整條路給封死了。

這不是車禍現場,明顯是人為。

許輝不由得皺起眉頭。

隘口前後能看到的區域有限,兩側小山上也看不出什麼動靜。

路障後麵是空地,還是埋伏?

他暫時也看不出來。

“媽的,這路障莫不是本地人專門埋伏外地人設的吧?”

許輝無奈地下了車,把越野摩托塞進神奇的挎包。

120公斤的大家夥,十分之一負重減下來也就十來公斤,倒還在他承受範圍內。

許輝又拿起望遠鏡,目光沿著兩側山坡一寸寸地搜尋。

灰褐色的山體遮得嚴實,山上灌木叢一叢接一叢。

許輝盯著那些灌木叢有些皺眉。

鬼知道山上的草叢裡有冇有趴著人或怪物?

他拿出地圖打算找尋另外一條通路。

砰!

一聲槍響從隘口後方猛然炸開,在山穀間撞出層層疊疊的回音。

還冇等他回神,第二聲、第三聲接踵而至,連續十幾下槍聲接連炸響。

砰!砰!砰!砰!砰!

許輝愣了一下。

槍聲說明前麵有人,而且不止一兩個。

第一個念頭是往後退,但緊接著他意識到打起來後人不會一直留在隘口後麵。

想明白這一點,許輝拿出摩托車騎上向著前方隘口衝去。

很快就又在路障前下了車。

這時隘口另一頭的槍聲又變得稀稀疏疏起來。

但每隔一會兒還是會冷不丁炸響一聲,說明火拚還在繼續。

許輝從挎包裡取出一把鋼絲鉗,對著鐵絲一陣哢嚓哢嚓,迅速清出了一道入口。

他低頭擠進去。

通道窄得離譜,廢棄車輛間隻夠一人勉強通行。

過了隘口,許輝壓低身形湊到一輛側翻的汽車殘骸後蹲下,探出半個腦袋觀察前方情況。

霎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像從一條狹窄的隧道猛地走進了開闊地。

隘口之後地勢驟然平坦,灰黃色的曠野一直鋪到天邊。

沿途依稀能辨出一些建築的輪廓。

砰!

又一聲槍響炸開。

許輝立刻抄起望遠鏡循著聲音方向望去。

就見兩百多米外路邊有一座農場,隻是一掃許輝就看到了三處掩體後的四具屍體。

還有七八道持槍身影於屋舍前緩緩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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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扛著步槍的,也有彆著手槍的,看樣子已經把對手給清乾淨了。

幾個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後又在農場內搜了一圈,冇發現什麼便朝洛聖都城區方向迅速離去了。

農場的那棟兩層住宅重新歸於死寂。

而許輝冇有貿然上前。

“有組織的火拚說明這邊不是散兵遊勇的地盤。

如果能抓到一個活的,問清楚北城區的勢力分布,後麵的路會好走得多。”

他耐心的等待著另一批人漸漸遠去。

五分鐘後,正當他要動身進入農場時,身體忽然又縮回到車後。

視線釘在雙層農舍旁那間不起眼的小木屋上。

木屋的門咯吱一聲緩緩打開一道縫。

一顆腦袋小心翼翼的探出來。

接著那人貼著門框慢慢露出半個身子,一道黑黝黝的槍口跟著視線把院子裡每個角落都掃了一遍。

確認了安全才整個人邁出來。

這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下巴胡茬子紮的亂七八糟,左耳缺了半塊。

一件戰術背心套在身上,裡麵套著一件灰撲撲的舊t恤。

腰上還彆著一把缺了口的砍刀,手裡還一把伯萊塔m9,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好惹的戾氣。

他扭頭看向洛聖都城區方向,臉色一陣難看。

接著男子在農場各處翻找起來。

矮牆根底下拖出一具屍體,廢棄皮卡車鬥裡扒拉出一具屍體,又從穀倉角落裡拖出兩具。

忙活了好一陣子,將四具屍體全擺在空地上躺成一排。

他臉色難看的盯著地上的屍體,忍不住啐了一口恨恨道:“狗日的希洛克家園,你們給老子等著!”

“他們怕是等不到了。”

一道陌生的聲音冷不丁鑽進耳朵,男子渾身一個激靈。

“誰?!”

爆喝一聲,轉身就要抬槍。

嗖!

一根弩箭破空而至,直接貫穿他持槍的右臂,箭頭從另一端帶著蓬鮮血鑽出。

“嗯哼!!!!!!”

男子慘叫一聲,伯萊塔m9脫手砸在地上。

他捂著手臂踉蹌後退,這才看清來人。

一名亞裔青年,站在十幾米開外,神色平靜。

讓他吃驚的是,這人渾身上下乾淨清爽,衣服冇有一塊破洞,臉上冇有一道疤。

一點都不像是末日廢土幸存者。

這人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手持一柄黑色啞光連弩。

金屬箭頭閃著冷颼颼的寒芒,正不偏不倚地對著他。

是許輝。

他站在那兒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隘口的路障是你們弄得吧?

逼停路過的幸存者,好偷襲劫殺?”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

男子臉色刷地白了,說話間眼珠子瘋狂轉動。

可許輝冇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那張臉已經把答案全交代了。

他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嗖!

又一根箭矢釘進他大腿外側,箭杆冇入半截,帶著一串血珠。

男子慘叫著側翻在地,鮮血汩汩的自大腿傷口流出染紅了地麵。

“你這個黃皮猴子彆得意!

老大不會放過你的,他會把你的皮剝下來掛在絞刑架上示眾!

城北郊區是我們鐵顱幫的地盤,你他媽的死定了!”

許輝臉色平靜,一步一步的走到男子身前。

“很好,看來你還有些不服氣。

不過冇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男子渾身一哆嗦,一陣寒意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華裔他不是冇見過。

但印象中洛聖都的華裔一個個都膽小怕事的模樣。

可眼前的這個家夥好像不一樣!

“等等!

夥計,彆這樣,剛才都是誤會!”

許輝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撿起那把伯萊塔m9塞進挎包。

然後一把攥住男子的腳踝像拖死狗一樣往屋裡拖。

男子預感到不好,慘叫著瘋狂掙紮,但一點用冇有。

地麵被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一直延伸進屋內。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不一會兒又爆發出一陣慘叫。

慘叫斷斷續續的,隔個幾分鐘就出現一次,似是在進行某種刑訊。

直到半小時後,聲音才一點點虛弱下去。

從尖叫變成嗚咽,從嗚咽變成呻吟,最後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