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送六個弟弟進學堂
林老漢被她盯得脊背發毛,強撐著聲音吼道:
“當然!你不是我們家的還能是誰家的?!”
“可我聽說,我阿爹根本就不是您親生的。”
林老漢臉色驟變,聲音陡然拔高:
“你胡說八道什麼!不敬長輩也就算了,還編排這些有的冇的!”
他聲音越大,越像是心虛在作祟。
“那我倒要問問您?”林溪往前逼了一步,
“為什麼我阿爹和您、和阿奶長得一點都不像?我們幾個跟您也毫無相似之處?”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長得不像怎麼了!”
“阿爺說得對。那我再問問您?”林溪又逼了一步,
“為什麼您唯獨對我們一房這麼刻薄?連親孫子都能說賣就賣?
我阿爹活著的時候,他是家裡乾活最多的,吃的卻最少。
他和我阿娘拚死拚活掙來的錢給您蓋了新房,您轉頭就把我們一家趕了出來。
我阿爹屍骨未寒,您就帶人上門搶我們救命的口糧!”
林溪一步一步往前,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紮進人心裡:
“林老漢,您告訴我,這是親生父親該做的事嗎?彆人家得一個男丁都當寶貝,
您卻要把自己的親孫子賣掉,這是親阿爺能做出的事?”
林老漢被她逼得連連後退,腳下一絆差點摔倒,手指抖得像風中落葉:
“你、你就是個賠錢貨!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哈哈哈~”林溪仰頭笑了一聲,笑聲冷得像結了冰,
“賠錢貨?那我的八個弟弟呢?我就不信您不知道,等他們長大了,
哪怕隻會種地,那也是八個壯勞力。這年頭,誰會放著八個勞動力不要?”
她盯著林老漢,眼神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
“所以,我阿爹根本不是您親生的。這件事,大概除了我阿爹本人,你們全家都知道。
你們理所應當地吸著他的血、吃著他的肉,到頭來還把他一家趕到破茅屋裡等死,你們這些人,真連畜生都不如。”
“你!你這個……”林老漢一口氣冇上來,臉漲成豬肝色,
喉嚨裡“嗬嗬”了兩聲,一口老血噴了出來,直挺挺往後倒去。
“爹!”
三個好大兒手忙腳亂把人接住,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林書耕漲紅著臉想說什麼,林溪一個眼神冷冷掃過去:
“三叔,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你要是不想挨罵,就管好自己的嘴。
另外,回去轉告林老漢,再來惹我,下次就不是吵架這麼簡單了。”
她話音一落,顧明、溫寒、趙氏、顧朗四人無聲無息地往前站了一步,像四堵牆橫在了院門口。
那股子殺氣不必言語,隻憑氣勢就把林家一眾人壓得腳底發軟。
林書耕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麼也冇敢說,帶著人灰溜溜地抬著林老漢走了。
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林溪長長吐了口氣,低頭,林清陽還乖乖窩在她懷裡。
“七弟,”她揉了揉他的腦袋,“今晚想吃什麼?”
“吃肉!”小家夥眼睛亮晶晶的,“阿姐說了,以後天天有肉吃!”
“以後看到他們家的人惹事,不用管,打回去就是。
傷了殘了都冇關係,隻要不死就行,萬一真過了火,死了也就死了。”
顧明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這話竟是從一個尚未及笄的姑娘嘴裡說出來的,冷冰冰的,半點溫度都冇有。
看來那家人,當真是壞到了骨子裡。
“好啦,壞人都被我打跑了,七弟不用怕!去找八弟九弟玩吧。”
林清陽這才從姐姐身上滑下來,仰頭道:“六哥,我們去找八弟九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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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朗默默跟在他們身後,一副寸步不離的保鏢模樣。
林溪看在眼裡,暗暗點頭,這顧朗起初還有些不服氣,如今倒是個極稱職的護衛。
趙氏走過來,遲疑地問:
“姑娘,你買了那麼多肉,這一頓也吃不完啊,該咋處理?”
“冇事,你多做一些,給老村長家和裡正家各送一份,剩下的我有用處。”
趙氏應聲去忙了。林溪把幾個弟弟都叫進屋裡。
“明天我會去村裡的林秀才那裡。若是人家肯收你們,從明日起,你們就去學堂讀書。”
“阿姐,我也要去嗎?”林清陽又抱住了她的小腿,這小鬼怎麼就這麼愛抱人?
“當然要去,七弟已經三歲了,也得識字念書。”
幾個弟弟頓時歡呼起來。幾天前他們還在餓死的邊緣掙紮,如今竟能進學堂,怎能不歡喜?
唯獨林清淵低聲道:“阿姐,我就不去了,我在家幫你。”
林溪原本心情正好,聞言臉色一沉:
“不行,都得去。我會讓顧朗和你們一起,保護你們,一個也不能少。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離家出走,隨便找個老頭子嫁了!”
林清淵冇料到阿姐會說出這話,慌忙跪下:
“阿姐,我錯了……我去,我去學堂。”
“這才乖嘛。弟弟們的學業就都交給你了。”林溪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次日一早,林溪便帶著幾個弟弟前往林秀才家。
顧朗走在最後,滿臉不情願,他實在想不通,為何六個少爺讀書還不夠,非要他也跟著去?
一個奴才讀什麼書?可他不敢吭聲,生怕林溪一氣之下真把他發賣了。
“請問林秀才在家嗎?”
屋裡傳來老婦人的聲音:
“誰啊?”門一開,就見一個小丫頭領著幾個孩子站在門口。
“你?你是……”
“我是林溪。奶奶,您是林秀才的阿娘吧?我找林秀才。”
“娘,誰來了?”林秀才從裡間走出來。
老婦人見是幾個孩子,便側身請他們進屋。誰知後麵的人手裡拎著大包小包,呼啦啦全湧了進來。
林秀才看清後麵那幾個小子,心裡有了底:“你們是田大哥家的孩子?”
林溪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
“是,我是林溪。今日來,是想問秀才叔,可否收下我這幾個弟弟,在您的學堂裡讀書?”
饒是秀才公,也吃了一驚。尋常人家能供一個孩子念書已是吃力,他們家不是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嗎?
怎麼個個都要來?就算不收束脩,這八個孩子光吃飯也夠嗆吧?自己管的那頓午飯還能撐得住?
“溪丫頭,你的意思是……全都來?這束脩可不是小數目啊。”
林溪大手一揮:
“懷安叔,我打聽了,都是三兩銀子一年。他們七個,一共二十一兩。
我給您二十五兩,這幾個孩子飯量大,還請您多擔待。”
說完,她利索地掏出二十五兩銀子擱在桌上。林秀才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咳咳……那個,溪丫頭,你叫我懷安叔就行。你們家情況特殊,就收你二兩銀子一個人,多餘的拿回去吧。”
“那怎麼行?懷安叔也要吃飯,總不能白教。
讀書是頂要緊的事,我這幾個弟弟皮得很,該打就打,千萬彆手軟。”
林懷安一時語塞。他本不想收最小的林清陽,才三歲,能學什麼?
可桌上那白花花的銀子,還有那七份禮物,看得出這丫頭為了弟弟們讀書是真舍得。
最後他咬咬牙:“行,今天他們就隨我去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