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杉山元與師傅在山林間一前一後地穿行。

燈籠發出暖黃的光線,在黑暗中搖曳生輝,為這片幽深的山林帶來了一縷縷柔和的光亮。

而隨著光線的閃爍,燈籠內一個老太婆佝僂的身影若隱若現。

她的形象在燈籠的薄壁上扭曲、蠕動,仿佛要從燈籠中掙脫出來。

這一幕給這條原本就幽靜的山路,增添了幾分詭異與神秘的氣息。

杉山元背著沉重的行李,每一步行走都略顯吃力。

整個山林間,隻有他的腳步聲在夜色中回蕩,與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相互交織。

為了打破這份幾乎讓人窒息的沉默,同時也為了與師傅拉近距離,他忍不住開口詢問道:“師傅,我們接下來要前往何處呢?”

師傅聽到問話,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在燈籠的火光下,臉上的麵具反射出幽幽的光芒。

他冇有直接回答杉山元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可知道這燈籠裡所裝的夜星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杉山元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茫然的表情。

他心中暗自嘀咕:“這個師傅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我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這個副本裡的一切不都是那個龍國白浪瞎編的嗎?”

儘管心中如此想,他表麵上卻不得不保持恭敬的態度,下意識地鞠躬回答道:

“徒弟孤陋寡聞,實在不知。”

師傅輕輕冷哼一聲,顯然對徒弟的回答並不滿意。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幾分責備與嚴厲:“你竟連夜星子都不曾耳聞?平日裡讓你研讀的古籍,你都讀到哪裡去了?”

隨後,師傅開始娓娓道出夜星子的淵源。

在繁華的京城,有戶顯赫的官員家中,曾發生過一樁異事。

他們家有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連續數月每夜啼哭不止,直到天明才肯罷休。

這連綿不絕的哭聲攪得府邸上下不得安寧,家人們都為此疲憊不堪。

眼見事態愈發嚴重,家中的長輩毅然花費重金,請來了一位擅長處理此類奇事的老嫗。

這位老嫗在詳細了解了嬰兒的狀況後,斬釘截鐵地指出是“夜星子”在暗中作祟。

夜晚降臨,老嫗靜靜地坐在啼哭的嬰兒身旁,手中緊握著特製的桑木弓和桃木箭。

家人們按照老太婆的吩咐,緊張地熄滅了燈火,靜待“夜星子”的現身。

突然間,窗戶上浮現出一個身高僅六七寸的詭異婦人影像。

她騎著馬,手持長戈,在窗戶上忽進忽退,仿佛在挑釁著屋內的人們。

恐懼籠罩著每個人的心頭,他們幾乎要驚叫起來。

但老嫗卻以沉穩的聲音製止了他們:“夜星子來了!”

話音未落,她迅速對準那詭異的影子,一箭射去。

箭矢如流星般劃破夜空,精準地穿透了那詭異影像的肩膀。

“夜星子”發出淒厲的慘叫,驚恐地扔下長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人們迫不及待地衝出屋子,在窗下發現了那根被扔棄的“長戈”,原來隻是一根細小的竹簽。

而老太婆則順著地上的血跡一路追蹤,最終線索指向了家中一位年逾九旬的老姨的居所。

這位老姨性情孤僻,寡言少語,與她相依為命的僅有一隻同樣年邁的老貓。

當人們破門而入時,震驚地發現那支桃木箭赫然釘在她的肩頭。

而老姨正騎跨在那隻老貓之上,神情痛苦而猙獰。

他們急忙拔下箭矢,老姨的傷口卻血流如註。

在這緊急關頭,老太婆果斷下令處死那隻老貓以絕後患。

自那以後,嬰兒夜間的啼哭聲戛然而止,府邸恢複了往昔的寧靜。

然而不幸的是,老姨因此一病不起,在數日的掙紮後終究離世了。

師傅講完這個故事,不禁深深地歎了口氣,感慨道:“後人推測,那位無兒無女的老姨是看到彆人子孫環繞,由此心生嫉妒與怨念。於是她便施展法術,騎著一隻老貓恐嚇那繈褓中的嬰兒,令其每夜都啼哭不止。”

“自此以後,‘夜星子’的傳說便在世間流傳開來。”

“據說‘夜星子’會附身在孤寂的老婦人身上,利用她們的怨念和嫉妒心理在世間作祟,讓無辜的孩童日夜哭鬨不得安寧。”

杉山元靜靜地聆聽著師傅口中的詭異故事,心底悄然滋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種恐懼深邃而冰冷,猶如深夜的寒風穿透肌膚,直逼他的骨髓。

他感受到了一種如夢如幻的真實,仿佛自己真的身處遙遠而神秘的大山深處。

在這裡,自己真的成為了一名醫師學徒,正在向師傅學習那些詭異的治病方法。

故事的情節和細節聽起來都如此真實,令人不禁懷疑其真實性。

難道這並非白浪憑空編造的故事,而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曆史事件?

“不,這不可能。”他在心中堅定地告訴自己。

夜星子、桃木箭,這些陌生的名詞在他聽來如同天方夜譚。

他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匪夷所思的念頭從腦海中驅散。

而當他偷偷瞥向師傅手中搖曳的燈籠時,,燈籠裡扭曲掙紮的老太婆影子仍然顯得如此駭人。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心中的恐懼如潮水般翻湧而來,瞬間將他淹冇。

儘管杉山元嘴上不承認,但此刻三十的驚嚇值已將他內心的恐懼徹底暴露。

突然,師傅嚴厲的聲音在他耳畔炸響:“剛才我讓你舉起燈籠,為什麼反而把燈籠丟在了地上?倘若你再如此膽小怯懦,就不配做我的徒弟。”

“該死,他竟敢如此羞辱我。”杉山元心中暗罵。

聽到對方居然敢責怪自己,杉山元的第一反應是憤恨與不滿。

一貫霸道強勢的他,從未自我反省過錯誤。

但在生死攸關的情境下,他也不得不暫時收斂起自己的傲慢與自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謙卑:“是的,師傅。弟子已認識到錯誤,向您保證絕不會再犯。”

而師傅訓誡過杉山元後,便陷入了沉默。

他們沿著曲折的山路繼續前行,兩人之間再無任何交流。

冇過多久,他們穿越了茂密的樹林,終於到達了一個靜謐的小村莊。

這個村莊位於山穀之中,在月光下散發著一種獨特的寧靜之美。

當他們走到村口時,幾聲狗吠突然劃破夜空,打破了這份寧靜。

在村口,一個女子的身影格外引人註目。

她焦急地徘徊著,不時眺望遠方,顯然已在此等候多時。

當看到師傅和杉山元走來,她緊繃的臉龐終於舒展開來,露出了一副如釋重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