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任老爺子的眼神突然一變。
他像是認出了眼前的福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在迅猛的衝鋒中,任老爺子突然做出了難以置信的動作調整。
他雙手重重地拍擊地麵,雙腿猛力一蹬,身軀就在空中強行扭轉,竟然險之又險地避過了福伯。
隻不過,這股強大的衝擊力並未因此而減弱。
任老爺子如同失控的列車,狠狠地衝向街旁商鋪的牆壁。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商鋪的牆壁被瞬間洞穿,碎石飛濺,煙塵滾滾。
林師傅目睹了這一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意識到,至今為止,任老爺子僅僅誅殺了兩人。
而且都是為了複仇,並冇有濫殺無辜。
剛剛,如果不是自己出手阻攔,任老爺子根本不會理會他和福伯的存在。
按照毛僵的凶殘本性,通常來說,整個鎮子的人都會遭殃才對。
一個念頭突然湧現在林師傅的腦海裡:“難道說,即便化身為毛僵,任老爺子仍然保持著一定的理智?”
如果這一推測成立,他進鎮之前設想的解決辦法,或許還有可行之處。
與此同時,劫後餘生的福伯呆立在原地。
他不可思議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確認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
當他抬頭望去,看到碎石堆中緩緩站起的任老爺子時,心中頓時明了。
剛剛那致命的一擊,原來是任老爺子故意避開了他。
此刻的福伯,已經徹底擺脫了之前的恐懼。
他穩穩地站在原地,老淚縱橫,帶著深深的哀傷呼喊道:“任老哥,你就安心地走吧!”
隨著煙塵漸漸散去,任老爺子的身影也逐漸清晰起來。
在他那僵硬的五官之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罕見的猶豫。
他註視著福伯,似乎想要靠近這個陪伴自己多年的老朋友,與他交換幾句久違的問候,重溫往日的情誼。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福伯時,卻又猛然縮回,內心深處進行著一場劇烈的掙紮與抉擇。
對於任老爺子而言,“入土為安”始終是他最樸素的願望。
要讓他就此放過那兩個不肖子孫,他又感到萬般不甘。
就在這時,林師傅輕輕將法劍收回劍鞘,背負在身後,從容地走到了任老爺子的麵前。
林師傅神色平靜地凝視著任老爺子,語重心長地開口道:“冤冤相報何時了?您即便親手殺了他們,又能真正得到什麼呢?”
任老爺子看著林師傅一步步走近,起初眼中還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當他看到林師傅已經將法劍收起,再聽到那番話時。
他頓時恍然大悟,這道士是要給自己講道理。
突然間,任老爺子發出了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嘶吼聲,口中吐出的白氣如同內心的怒火般洶湧澎湃。
這突如其來的嘶吼讓福伯猝不及防,他心中一驚,以為任老爺子又要發起攻擊。
林師傅卻聽懂了,任老爺子這嘶吼背後的含義。
他深吸一口氣,以平和的語氣,苦口婆心地勸解道:“任老爺子,我知道他們在靈堂裡罵了你,讓你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但他們年紀還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
聽到這番話,任老爺子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
林師傅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的表情,但也冇有放棄,而是繼續嘗試安撫任老爺子的情緒。
“是的,他們給您上了斷頭香,這確實是不應該。他們不知道這些規矩,不知者無罪嘛。”
任老爺子對於這個解釋並不滿意。
他再次發出憤怒的吼聲,眼睛緊緊地盯著林師傅,仿佛在質問:“這次,你又該如何解釋?”
麵對任老爺子的逼視,林師傅不禁低下了頭,避開了那銳利的目光。
他無奈地繼續說道:“是的,他們偷吃了您的貢品,這是他們的不對。他們並非出於惡意,這並不是他們的本意……”
說到這裡,他也覺得自己理虧,聲音逐漸變得微弱,最後漸漸低不可聞。
林師傅的頭垂得更低了,似乎有些羞愧難當。
但他的嘴角卻悄悄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
經驗豐富的他,心中其實早已有了周密的計劃。
他知道想讓任老爺子心甘情願地入土為安,單憑空洞的勸說是遠遠不夠的。
做事,必須講究策略和方法。
如果你說這屋子太暗,要在這裡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
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開個窗戶的提議就顯得合情合理,更易於被接受了。
同樣地,如果直接勸說任老爺子原諒那些不孝子孫,必定會遭到對方的斷然拒絕。
可在被拒絕後,再提出他真正的計劃,就會顯得容易接受許多了。
感覺時機已經成熟,林師傅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他緊咬牙關,做出一副斬釘截鐵地模樣對任老爺子說道:“您放心,我已經有了一個詳儘的計劃。”
“這個計劃定能讓您開開心心,毫無怨氣地入土為安。”
看著林師傅那堅定而果斷的眼神,任老爺子這次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努力揣摩著林師傅話中的深意,企圖洞悉這位道士的真實意圖。
林師傅迅速瞥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加西亞,確認其仍處於昏迷狀態後,便小心翼翼地接近任老爺子。
他在任老爺子耳邊低聲細語,說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任老爺子先是驚訝地瞥了林師傅一眼,隨後真的滿意地點了點頭。
皎潔的月光灑落,為這場秘密的交流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
福伯在一旁瞠目結舌,見證了一個道士與一隻僵屍之間達成了某種默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加西亞的意識終於從昏迷中漸漸清醒。
他緩慢地睜開了雙眼,在迷迷糊糊中隻捕捉到四周一片漆黑。
躺在那裡,感受著渾身肌肉酸痛難忍,他下意識地想要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以緩解這份煎熬。
但當加西亞試圖挪動四肢時,卻驚訝地察覺,自己已經不在熟悉的街道上,而是躺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