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漢斯嗎,他怎麼……怎麼吊死在這棵樹下了!”
馬丁心頭猛然一震,瞳孔驟然放大,眼前的駭人景象讓他不由自主地喃喃低語。
夜色中,歪脖子樹上一條粗壯的樹枝斜斜探出,無情地纏繞住了漢斯的脖頸。
漢斯的身體無力地懸掛在半空中,麵容蒼白如紙,四肢軟綿綿地垂落,顯然已經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他的脖子被樹枝緊緊勒住,勒痕深深刻入肌膚,幾乎能窺見那皮下斷裂的頸骨。
血液從勒痕中汩汩流出,沿著他蒼白的皮膚緩緩流淌,將衣襟染得鮮紅如血。
所有的血液最終彙聚成一股細流,沿著他低垂的腳尖慢慢滴落,一滴一滴地滲入了歪脖子樹紮根的土壤之中。
最讓馬丁感到意外的是,儘管漢斯的死狀如此淒慘,但月光卻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照在對方的臉上,漢斯的麵容卻意外地平和。
漢斯的雙眼輕輕閉合,嘴角微微上揚。
臉上甚至帶著一抹淡淡的幸福微笑,就像是在與心愛之人甜蜜約會中一樣。
在確認自身安全無虞後,馬丁的情緒逐漸平複,驚嚇值也回落到了五十左右的水平。
他看著漢斯的屍體,心中冇有一絲悲傷,反而充滿了氣憤與無奈。
“這群廢物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早知如此,就不該對他們寄予任何希望!”馬丁在心中暗自咒罵。
他知道,這場驚悚的國運擂臺,隻剩下他孤身一人奮戰了。
這時候,村長緩緩踱步至漢斯懸掛的屍體前,好奇地用拐杖尖端輕輕戳了戳。
漢斯的屍體就像風中搖曳的枯葉,立刻隨之微微前後搖晃了起來。
他轉過頭,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這個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會吊死在這裡?”
馬丁在一旁側耳傾聽,心中迅速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下人?
原來漢斯在這個村子裡的身份是下人嗎?
但很快,一個疑問隨即湧上馬丁的心頭。
為什麼村長對漢斯的死因似乎並不知情,但對於這棵樹下出現的屍體,卻並未表現出絲毫的驚訝呢?
春梅見狀,迅速上前一步,伶俐地回答道:“老爺,這個下人趁著給新娘送點心的機會,竟膽敢與新娘私通,還企圖助新娘逃脫。”
“我們發現後,便將他吊死在了這棵樹上,以儆效尤。”
村長聽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輕輕點了點頭,冷聲道:
“乾得不錯。在這個村子裡,敢於反抗的人,統統都得死。”
接著,他左手依舊拄著拐杖,右手卻緩緩抬起,停在半空中,做出了一個類似握手的奇特手勢.
馬丁見狀,心中不禁生出疑惑,暗自嘀咕:“村長這是在做什麼?難道是還要和已經死了漢斯握手言和不成?”
正當他心中疑惑難解之際,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完全顛覆了他的想象。
隨著村長手臂的伸出,那棵歪脖子樹仿佛感受到了某種神秘的召喚,原本靜默無聲的枝條突然間變得活動起來。
它們開始緩緩地伸長,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逐漸彎曲並低垂下來。
最終,那根最粗壯的枝條輕輕地觸碰到了村長的掌心。
村長感受著手心的觸感,臉上浮現出一抹慈愛的笑容,笑容中充滿了溫柔與滿足。
他的手指輕柔地滑過那粗糙的枝條,就像是在安撫一個疼愛的小孩,低聲細語道:“冇白費我平時給你喂了那麼多人,你確實是長得越來越通人性了。”
言罷,村長緩緩轉過頭,冷冽的目光穿透空氣,落在了不遠處戰戰兢兢的春梅等人身上。
他的眼神瞬間轉換,從先前的慈愛溫存變為冷峻而決絕:“還是老規矩,村裡若再有不服管教、企圖逃亡的人,抓到後都彆浪費了。死了的,就把屍體埋進土裡。”
他的話語一頓,繼而更加陰冷地繼續,“如果是活捉就更好了,那就吊死在樹上,用血慢慢澆灌我的好寶貝。”
春梅等人聽聞此言,身軀不由自主地一陣顫抖,眼眸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恐懼與無奈。
但他們很快便恢複了鎮定,連忙點頭應和,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地說道:“老爺的吩咐,我等自是明白,一切聽從老爺安排。”
馬丁站在一旁,目睹這棵詭異的歪脖子樹,隻能依靠在胸前不斷地畫著十字架祈禱,以此來安撫自己的情緒。
此刻,他終於恍然大悟。
為什麼村長對樹下有屍體這件事冇有任何的奇怪;
為什麼剛才那路口的黑影,給他一種仿佛擁有生命的錯覺;
為什麼這村裡的人,對村長的話如此唯命是從。
原來,村長的權威,遠不止於他的地位,更在於他還掌握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馬丁心中暗自思量:“這麼說的話,我接下來是不是無條件地聽這個村長的話就好?”
就在他對封門村的詭異情形,有了初步認識同時,村長的腳步卻未曾有絲毫停歇。
村長冇有再理會那仍舊懸掛在歪脖子樹上、漢斯那無生氣的屍體,隻是再次徑直邁步向前走去。
“快了,快了,”他低聲呢喃,就像在對誰說話一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與期待,“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緊接著,在春梅等人的逼迫下,馬丁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踏上這條未知的旅程。
他們穿梭於蜿蜒曲折的小徑之間,繞過幾座散發著古樸氣息的屋舍,最終抵達了一座裝飾得喜氣洋洋的廳堂之前。
這座廳堂顯然是專為婚禮而精心打造的,中央鋪展著一塊鮮豔奪目的紅綢,綢緞之上繡滿了繁複而吉祥的圖案。
紅綢的兩側,對稱地擺放著一對雕刻得極為精美的木雕椅子。
椅背上雕龍刻鳳,生動得仿佛隨時都能騰空而起。
椅子前方,是一個小巧精致的香案。
案上香煙繚繞,幾束鮮花與幾盤供果擺放得整整齊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與一種莊嚴而神聖的氛圍。
廳堂的四周,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與彩綢,將整個空間裝點得既溫馨又熱烈。
圍立在四周的村民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副毫無生氣的表情,宛如一群靜默無聲的雕像。
他們的雙眼雖然睜著,卻空洞無神,隻有在偶爾閃爍的瞬間,才能捕捉到一絲難以言喻的、隱藏在死寂之下的興奮光芒。
馬丁被春梅等人推搡著,艱難地穿過人群的縫隙,來到了廳堂的中央。
他環顧四周,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荒誕感與恐懼。
在參加驚悚國運擂臺之前,作為培訓的一部分,馬丁已經被灌輸了不少關於龍國婚禮的知識。
可眼前的這一幕,無論如何都讓他覺得,與自己所知的龍國婚禮似乎存在著某種不對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