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丁驚愕的註視下,林婉書的麵龐竟奇跡般地煥發出了一抹,神聖而純淨的白色光芒。
隨著這層光芒的漸漸淡去,隱藏於光芒後的真容才緩緩顯露,宛如神跡降臨。
她的雙眸漸漸褪去了凡塵的煙火氣息,變得深邃悠遠,閃爍著一種令人敬畏、仿佛能洞察世間萬物的神聖光輝。
緊接著,她的鼻梁似乎被無形之手輕柔地撫過,變得愈發挺拔。
額頭變得越來越寬,臉部的輪廓也越來越柔和。
她的整個麵部輪廓也隨之展現出一種超凡脫俗、莊嚴聖潔的氣質。
最讓馬丁感到震撼的是,隨著這一連串的變化,林婉書的麵容竟然與他心中耶穌的形象漸漸重合
馬丁的心跳在這一刻仿佛戛然而止,時間也似乎凝固了,整個世界都隻剩下眼前這神聖而莊嚴的一幕。
在他的眼中,林婉書已經不再是那個戲臺上的女子,也不再是這場詭異儀式中的新娘。
她化作了耶穌的模樣,周身環繞著不可名狀的神聖光輝。
那光輝穿透了廳堂的陰暗與恐懼,照亮了馬丁內心深處的每一個角落,為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救贖與希望。
“難道說,真的是主來拯救我了嗎?”馬丁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湧動著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敬畏。
他緩緩地舉起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指尖因內心的激蕩而微微顫抖。
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下伏,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虔誠與敬畏。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釋然與滿足的微笑,聲音低沉而飽含深情,不斷地頌揚著:
“偉大的耶穌啊,是你穿透重重黑暗,伸出援手拯救我於這無儘的深淵。我滿心感激,我高聲讚美……”
叩拜結束後,馬丁依舊跪伏在那裡,目光凝視著眼前那片粗糙的地麵。
“如果是耶穌降臨的話,為什麼這周圍的一切都冇有變化呢?”終於一種異樣感覺湧上心頭。
這念頭剛一閃過,他的耳旁便再次傳來了刺耳的鞭炮聲。
緊接著還有喜慶的嗩呐聲,敲鑼打鼓之聲不絕於耳,將他的思緒猛然拉回現實。
隨後,那道詭異而冰冷的吆喝聲再次響起,如同寒冰刺骨:
“禮成!”
馬丁慌忙地抬起頭,目光急切地搜尋著方才那神聖的身影。
“什麼!”他驚呼出聲,眼前的景象讓他心如死灰。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耶穌,他的麵前還是那件鮮豔的紅色嫁衣。
而在嫁衣之下,竟是一具森然可怖的白骨。
它以一種詭異的姿態站立著,正對著馬丁發出得逞的冷笑,那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透露出無儘的嘲諷與惡意。
“她能看透我的心,洞悉我內心深處的渴望與追求,然後利用這些來誘騙我主動磕頭。”這個念頭在馬丁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就在這一刹那,鞭炮聲戛然而止。
而音樂聲非但冇有消散,反而變得更加詭異難測。
馬丁強抑住內心的恐懼,顫巍巍地站起身,環顧四周。
他卻驚駭地發現整個廳堂的牆壁與屋頂竟已蕩然無存,仿佛置身於一個無形的恐怖空間之中。
坐在木椅上的村長紙人,此刻正用一雙充滿嘲弄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馬丁,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
而四周,那些原本滿臉期待的村民紙人,此刻也張牙舞爪,紛紛用手指向馬丁,發出陣陣刺耳且狂野的笑聲。
那聲音尖銳而淒厲,每個紙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戲謔與嘲諷,就像在觀賞一場由殘酷的鬨劇。
而馬丁,正是這場鬨劇中最無助、最可悲的角色。
馬丁的心臟在胸腔中狂亂地跳動,恐懼如同寒冰般順著脊椎蔓延至全身。
但即使是這樣,在感覺到自己的雙腿恢複控製之後,求生的本能還是驅使著他站起身來。
他踉蹌著向廳堂的邊緣逃去,想要找機會離開。
可當馬丁艱難地邁出幾步之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徹底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不知何時,整個廳堂外已經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廳堂現在所處的位置,就像是一座孤懸於山頂的懸崖。
月亮仿佛就近在咫尺,卻無法照亮這無儘的黑暗。
山下,一棵巨大的歪脖子樹赫然映入眼簾。
那樹枝扭曲得如同惡魔的爪子,樹上就像結滿了詭異的果實一般,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屍體。
那些屍體大部分是女人,偶爾也夾雜著一些男人。
它們身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鮮血不斷地從屍體上滴落,形成了一場令人毛骨悚然的血雨。
而就在那棵歪脖子樹的陰影之下,竟然還搭建著一座戲臺。
即便是在這血雨腥風、恐怖至極的環境中,依然有人堅持在唱戲。
唱戲聲在血雨中飄蕩,顯得格外淒厲。
臺下的觀眾座椅上坐滿了人,但他們的臉上冇有絲毫的享受與愉悅,反而滿是痛苦與恐懼。
血雨無情地淋在他們身上,竟滋滋地冒出煙來,仿佛是在灼燒著他們的靈魂。
馬丁目睹這一切,心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隻覺得自己是不是來到了傳說中的地獄。
“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驚慌失措地喊道。
就在這時,那個身著紅色嫁衣的骷髏猛然開口,聲音已不複林婉書生前的柔美與溫馨,而是變得空洞而冰冷:
“因為他們都罪孽深重,該死!”
不等馬丁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林婉書就一股腦的將心中的怨恨說了出來:
“這個封門村,因地理位置偏遠,貧苦交加,外界的女子冇一個願意嫁過來。於是,整個村子便做起了買賣人口的生意。”
“他們既靠拐賣來的女人成家立業,又靠將女人拐賣給他人謀取不義之財。
那些被惡毒的人牙子拐來的無辜女子,一旦稍有反抗或試圖逃離這人間地獄,便會遭受無儘的毆打與折磨。”
“即便被打得殘疾,被關在地窖中直至神誌不清,對村民們而言也無關緊要。
隻要還能生育,她們就被視為有存在的價值;而一旦失去價值,便會被無情地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樹下。”
說完,林婉書環視一眼周圍那些模樣癲狂、張牙舞爪的紙人,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
她伸出已經化為白骨的手臂,在空中輕輕一揮。
刹那間,包括村長在內的所有紙人都消失在了原地,轉而出現在了那棵歪脖子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