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斬釘截鐵的拒絕聲剛落,走廊裡的空氣仿佛都為之一震。
王衛國和趙紅兵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這兩位鐵血軍人,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丁同也不由自主地長舒一口氣,嘴角緩緩浮現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在旁人眼中,白浪向來是個冷酷無情、不守常規、殺伐果決的危險人物。
但隻有他自己清楚,白浪雖外表冷漠,內心卻始終堅守著底線。
隻要你心懷善意,願意聽從勸告,白浪便絕不會輕易舍棄任何人的性命。
而此刻白浪的表現,也說明丁同確實冇有看錯人。
苗米雪緊繃的身體也漸漸舒緩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
白浪既然敢毅然說出“拒絕”二字,那便表明他已然想到了更妥善的應對之法。
對於白浪的能力,苗米雪向來深信不疑。
一想到無需犧牲自己也能順利完成任務,苗米雪的心情瞬間變得輕鬆歡快起來。
與眾人放鬆欣喜的狀態截然不同,此時薩提爾的表情已然凝固。
他那原本傲慢到極點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薩提爾的尾巴僵在半空中,蹄子叩擊地板的動作也戛然而止。
“你說什麼?”
薩提爾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幾分顫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竟敢拒絕偉大的薩提爾?這麼簡單的要求,你怎麼敢……”
“簡單?”白浪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如刀,直逼薩提爾,“有時候,越是簡單的事情,做起來反而越難。”
“我不管你是神是魔,也不管你之前遇到人是什麼樣的。
但在我們龍國綿延五千年的血脈傳承裡,絕冇有以犧牲婦孺來換取利益的傳統!
今天可以為了一時之利而犧牲同伴,明天便會為了更大的利益出賣自己的靈魂。
這樣的勝利,我寧可不要!”
——“這正是我們刻在骨子裡的民族氣節!”
——“白浪說得對,我們龍國兒女,寧可站著慷慨赴死,也絕不跪著苟且偷生!”
——今日能犧牲一小部分人,明日就能犧牲更多。遲早有一天,犧牲就會輪到自己頭上。”
——“這狗屁半人半羊的怪物,去吃屎吧!”
薩提爾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山羊角上的金發無風自動。
他的臉色由震驚轉為暴怒,古銅色的皮膚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狂妄的凡人!”他怒吼著,聲音如驚雷炸響,蹄子重重跺在地麵,整個走廊都隨之震顫不已,
“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慘痛代價!”
話音未落,薩提爾的身形驟然膨脹,肌肉如虯龍般隆起。
他高高揚起自己的兩個前蹄,作勢就要向白浪撲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王衛國和趙紅兵同時暴喝一聲,一個箭步擋在白浪身前。
白浪卻依舊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冇有泛起一絲懼意的漣漪。
他的這份鎮定自若,讓薩提爾那如狂風暴雨般攻勢變得遲疑了
“他為什麼不怕我?”薩提爾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這時,白浪那冷靜得可怕的聲音響起:“我們可是公寓主人派來的,身上肩負著任務。倘若我死了,任務無法完成,你確定要承擔這樣的後果?”
薩提爾的身形猛地一滯,仿佛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束縛住。
“確實,他可是公寓主人的人。如果殺了他,公寓主人定然不會輕易饒過我。”
他眼睛滴溜溜一轉,轉念又想:“反正冇有了我的簽名,這個人就已經落後於人。
隻要他完不成公寓主人的任務,那麼他的後果絕對比死在我手上更慘。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要冒這個風險呢?”
“哼!”薩提爾最終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冷哼,粗壯的尾巴瘋狂甩動著,這才緩緩收回了自己的前蹄。
他惡狠狠地撂下一句:“等任務失敗的時候,我倒要看看你會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說罷,薩提爾惡狠狠地瞪了白浪一眼,直接大步走回屋內。
隨著301的房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走廊裡的緊張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除了白浪依舊神色平靜如常,仿佛剛剛經曆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小插曲外,其他幾人都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氣
王衛國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傷口傳來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趙紅兵和王衛國一樣,手心裡早已被冷汗浸透,握緊拳頭時甚至能感覺到汗水在指縫間滑動;
苗米雪隻覺雙腿發軟,不得不趕緊扶住身旁的丁同,才勉強站穩身形
丁同則是誇張地拍著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牛逼啊白浪!”丁同猛地衝白浪豎起大拇指,眼中滿是敬佩與讚歎,
“你怎麼突然想到用公寓主人當擋箭牌的?這招太絕了!”
白浪輕輕搖頭,平靜的說道:“這可不是突然想到的,而是靠剛才的觀察和縝密的推斷。”
說著,他指了指301那緊閉的房門,緩緩分析道:“這個薩提爾,原型應該來自古希臘神話中的半人半獸森林之神。
他沉迷於淫欲,和101的弗萊迪那種以殺戮為樂、冷酷無情的住戶完全不同。
薩提爾雖然外表恐怖,但本質上更像人類。
他會心存忌憚,會進行思考,會權衡利弊得失。
而且根據驚悚國運擂臺的規則,住戶如果想要殺我們,一定需要滿足某些特定的條件。
否則在101房間時,我們早就死在弗萊迪恐怖的噩夢裡了,哪還能活到現在。”
眾人聽完白浪條分縷析的講解,臉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白浪看似魯莽衝動的拒絕,背後竟藏著如此周全細致的考量,每一步都走得環環相扣。
“啪!”
正當眾人還在驚歎於白浪的聰明才智時,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冷不丁地在寂靜的走廊裡響起。
白浪反應極快,瞬間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同時壓低聲音問道:
“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就好像是玻璃破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