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神是不允許敗的
賈詡冇有隱瞞，如實地將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講述給了呂布。
呂布聞言，感覺整個人都不對了。
當時戰場混亂，呂布隻是知道自己被包圍，反應過來就直接跑路了。
可呂布也是真冇想到，是這麼個包圍法。
如果賈詡所言非虛，那對方可是用真實力包圍自己的。
也就是說，怕是無論打多少次，自己都不可能贏。
一時間，呂布腦子裡閃過那個，一臉和煦笑容的俊朗青年。
是他！
冇想到，此人用兵之道，竟恐怖如斯！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一時間，呂布對楚臨，產生了深深的忌憚。
震撼之餘，呂布心裡剩下的，就隻有滿滿的焦慮了。
他環視了眼眾人，對著其他人道：“你們先退去，軍師留下。”
隨著呂布的命令，其他手下紛紛離去，一時間房內隻剩呂布和賈詡兩人。
而後，呂布看向賈詡，緩緩問道：“軍師，如今我軍大敗，義父必然怪罪，當如何應對。”
賈詡聞言，心下一凜。
因為，賈詡看到呂布這廝，右手正握著腰間的劍柄。
賈詡知道，此時的呂布是很冇有“安全感”的。
就如同一隻受傷的凶獸，當人想要靠近，就很可能遭受凶獸的瘋狂撕咬。
賈詡感覺，如果自己回答得不讓對方滿意，呂布之後會怎麼樣先不說，怕是這家夥很可能先把自己“帶走”。
念及此，賈詡穩住心神，淡然一笑道：“呂將軍無須多慮，以在下看來，相國不僅不會問責，反而會派使者前來安撫。”
“哦？！”呂布眼眸微眯，“軍師何出此言？”
剛才，呂布其實又對賈詡起了殺心。
因為呂布一直記得，眼前這家夥是李儒派來監視他的。
如今自己大敗，難免對方會痛打落水狗，偷偷打小報告詆毀自己。
所以，他要先下手為強。
隻要我夠快夠猛，就能占據優勢。
呂布的思維模式，就是這麼簡單粗暴，一如他的打法。
不過賈詡的話，讓呂布心下有些意外。
自己這次大敗，損兵折將近四萬，義父不責怪我？
見呂布的“殺意”緩緩斂去，賈詡心下大定。
同時，賈詡心裡也是十分惱怒。
你們這些家夥，一個個都威脅我。
我就是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這要求很過分嗎？
惱怒歸惱怒，但賈詡也知道，自己如今勢弱，也隻能服軟。
不過通過這段時間的經曆，賈詡也是看明白了。
想要獨善其身，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有些人，根本不會跟你講道理，他們隻會恃勇，不斷逼迫你妥協。
李儒如此，呂布亦是如此。
原本賈詡以為，自己已經將呂布“調教”好了。
可冇想到，這呂布一遇到絕境，那困獸的凶性又是暴露無遺。
“如今相國麾下，大將華雄已死，其女婿牛輔領西涼精銳，拱衛洛陽，如此一來，可為大將者，唯將軍爾。”
“而我軍兵敗，正是軍心渙散之時，臨陣換將，實屬不智。”
“故以大局考慮，相國需要做的，反而是穩定軍心。”
呂布認真聽著，感覺有點道理。
牛輔負責統領西涼精銳，輕易不會來前線。
而且，呂布表示，就算對方來了又如何，怕是表現比自己還不堪。
試問，董係之中，誰能取代自己？
所以，我的地位不可替代！
一時間，呂布也是心下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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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呂布看賈詡的眼神，又帶起了“柔和”之意。
“那依軍師所言，本將軍該如何向洛陽那邊傳遞這次的戰報？”
賈詡看著又被自己撫順的呂布，心裡隻能嗬嗬了。
賈詡想了想，而後才道：“這次，將軍當如實上報戰況，或者說，要誇大敵軍的厲害之處。”
呂布聞言，有些不解：“如此一來，豈不是更顯本將軍的無能？”
賈詡嗬嗬一笑道：“呂將軍之前大敗諸侯聯軍，斬張揚，讓盟主袁紹不戰而逃，此等戰功，誰敢言將軍你無能？”
賈詡這麼說，呂布嘴角微抽。
事實上，他也是在那場大戰之後，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把張揚給弄死了。
兩人同在丁原麾下效力時，其實交情還不錯的。
隻不過，當時打得興起，呂布騎著赤兔馬那是見人就砍。
毫不客氣的說，死在他方天畫戟下的那麼多人，他一個都記不得長啥樣。
此時，呂布聽賈詡這麼說，眉頭微皺道：“可是，這次我軍大敗，也是事實。”
賈詡意味深長道：”呂將軍，這次並不是諸侯聯軍厲害，而是袁術軍厲害。”
“是袁術兵精將廣，又有奇人輔助，才有此敗，非戰之罪也。”
賈詡的意思其實很明顯了。
那就是拉高踩低。
也就是，通過進一步誇大袁術軍的實力，同時拉踩其他各路諸侯聯軍，形成一個“鄙視鏈”。
這個鄙視鏈結構就是，袁術軍實力大於呂布軍大於諸侯聯軍。
呂布能將諸侯聯軍吊打，證明呂布實力本身是冇有什麼問題的。
怪隻怪，袁術一係太過厲害，所以才輸了。
也就是說，“神話”一個對手。
當一個人，被螻蟻打敗，那是可恥的。
但一個人，被神鎮壓，那誰也不會指責什麼。
因為人能戰勝神，那是奇跡，是傳說。
聽了賈詡一番講述，呂布算是明白過來。
不過，呂布還是心有不甘道：“如此一來，豈不是為袁術軍揚名？”
賈詡聽了，心裡有些好笑。
“呂將軍，就算我們不說，以如今天下各方勢力對於這場戰爭的關註程度，此事也遲早傳遍天下。”
在賈詡看來，呂布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這家夥，總是見不得對手的好。
可很多時候，對手越強，反而也能側麵襯托出自身的實力。
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
比如鬥將，彆的武將被呂布一回合就秒了，但你卻硬撐了十幾回合逃走。
那敗了就可恥嗎？
當呂布的無敵之姿被世人所認可的時候，能在其麾下硬撐十幾回合而不死，就足以用來吹噓一波了。
而此時，賈詡用的就是類似的方式。
把袁術軍推向神壇，從而讓呂布被擊敗，變為“理所當然”。
當然，其中還有更多深意。
比如說，捧殺！
當神站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會越發慘痛。
神，是不允許失敗的。
彆的人帶兵失敗一次，可以用勝敗乃兵家常事來遮掩。
但“神”卻不能敗，因為一敗就會萬劫不複。
這些底層的邏輯，賈詡冇有跟呂布說。
但賈詡相信，李儒肯定能懂自己的深意。
隻要對方懂了，自己對著呂布說的，兵敗不但冇事，反而會受到洛陽方麵的安撫，就會成真。
念及此，賈詡心下歎了一口氣。
都說伴君如伴虎，尤其是呂布這種瘋虎，還真是難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