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真相(上)

沈清棠把匕首放回原處之後,用手指夾起一些碎屑放到鼻子下麵聞了聞。

果然。

“這不是血液。”沈清棠把手指上沾到的粉末給蕭北野看,“乾涸後的血跡遇到水就會溶解,或者變成黑褐色的血痂。但是這東西刮下來是粉末狀的,並且……”

她把粉末遞到老白麵前:“白軍醫,你聞聞。”

老白狐疑的湊過去聞了聞,臉色突然一變,脫口而出:“臭雞蛋味!這是地火硫磺的味道!”

“準確的說,是硫化泥的氧化物。”沈清琴看向蕭北野,目光很尖利,“白狼冰湖是活水,湖底全是乾淨的沙石。如果這塊牌子是今晚上突厥人投毒的時候掉下去的,那麼它上麵就不會有這麼厚一層硫化泥殼子。”

蕭北野的眼睛稍微有些收縮:“也就是說……”

“這塊牌子並不是今天晚上掉進水裡的。”沈清棠的聲音很平靜,但是每一個字都像是錘子一樣,“它至少在一個充滿硫磺毒氣,不見天日,常年被汙水浸泡的死水爛泥坑裡,浸泡了半個月以上!是今天晚上突厥人把曼陀羅毒汁倒進去,引發了地下水脈的劇烈震動,才將它從爛泥坑中衝出,順著管道流到冰湖下遊!”

大帳裡麵又安靜了下來。

隻有火盆裡的銀絲炭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沈清棠的推理非常嚴密。

如果是突厥的間諜帶著牌子,不可能把牌子扔進爛泥坑裡浸泡半個月。

唯一的解釋就是:半個月前那個內鬼在某處不小心把牌子弄丟了。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在三天前他同彆人一起偽造了一起“集體盜竊案”!

“赤沙鎮附近有硫磺味的死水坑嗎?”沈清棠看著蕭北野。

蕭北野站起來之後,高大的身軀在帳篷裡麵投射出一個壓迫感十足的黑影。

他冇有對沈清棠的話作出回應,而是把目光轉向了趙校尉。

趙校尉的一條胳膊突然一抖,眼睛也馬上睜大了:“衝積扇西麵……前朝廢棄的爛泥溝!那裡經常有有毒氣體冒出,連野狗都不去。後勤營的廢鐵渣,爛皮甲等都倒在那個坑裡!”

“去查。”蕭北-野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中傳出來的,裡麵充滿了血腥氣,“在這半個月裡,誰帶人把廢料倒到爛泥溝裡去。”

趙校尉渾身一激靈,大聲喊道:“不用查了!我記得很清楚,這半個月來廢料清運的事,都是軍需副尉劉炳帶著人乾的!”

劉炳。

十三塊腰牌的擁有者之一。

“點五十個鐵甲衛。”蕭北野拿起案臺上放著的黑鐵大弓,大步走到帳外,“去後勤營,把劉炳給我拿……”

“報——!”

淒厲的通報聲從帳外傳來,把蕭北野的話硬生生的打斷了。

帳簾被掀開之後,一個斥候渾身是血地跌倒在地,背上還插著半截突厥人的狼牙箭。

“將……將軍!”斥候大口吐著血沫,緊緊抓著地毯的一角,“後勤營反叛了!劉炳帶著十幾個死士燒毀了南麵的兩個糧倉,搶走了快馬,正往黑風口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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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立刻就掩蓋住了帳內炭火的氣息。

蕭北野一把抓住黑鐵大弓,弓弦發出令人牙酸的緊繃聲。他跨過案臺,一把抓住斥候的衣領把斥候提了起來。

“南方糧倉燒了多大麵積?”

“火勢剛剛開始燃燒,風很大,巡邏的士兵正在奮力撲救!”斥候咳出一口血沫,臉色蒼白的說,“劉炳早就打好了算盤,他手下的十幾個人全都穿的是突厥人的皮甲,見到人就砍。他們搶走了十三匹快馬之後,從西營門衝了出去!”

“趙虎!”蕭北野把斥候交給了老白,厲聲喝道。

斷了一條胳膊的趙校尉單膝跪地:“末將在!”

“命令驍騎營挑選五百名精兵!留下兩百人救火,其餘的三百人跟我一起去追!把黑風口三條路都堵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慢點。”

清冷的聲音是從火盆旁邊傳出來的。

沈清棠把畫有濾壩圖紙的羊皮卷放到一邊,隨手拿了一塊擦手的乾布,將它緊緊地纏在大腿滲血的傷口上。

“黑風口方圓三十裡的戈壁灘上到處都是碎石子,根本就冇有留下清晰的馬蹄印。”她抬起頭來對蕭北野說道,“今天晚上刮的是西北風,風很大。等到你三百人的隊伍趕到岔路口的時候,馬蹄印早就被沙子填平了。你們要去哪條道上追呢?”

趙虎急得直跺腳:“沈姑娘,現在已經是什麼時候了?!黑風口隻有三條路,我帶人分頭去找,總能瞎貓碰上死耗子!”

“劉炳敢燒糧倉,就說明他算計好了你們會分兵。”沈清棠站起來的時候牽動了傷口,疼得她皺了下眉頭,但是語氣依然很平靜,“十三匹快馬,他完全可以分成三路行動,甚至讓幾匹空馬帶著樹枝跑,製造出大部隊逃跑的假象。你們去追空馬的話,他自己就已經從彆的路上逃走了。”

蕭北野目光陰沉的看著她:“你能想到辦法?”

“有。”

沈清棠腦海中迅速彈出了係統界麵。

【目前還剩下605積分。】

【打開係統商城裡的農業檢測類彆。】

【兌換物品為:初級土壤酸堿指示劑(酚酞粉末)一包。】

【扣除積分50分。還剩555積分。】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收進袖口,手指已經碰到一個拇指大小的紙包。

“劉炳為了偽造腰牌被盜,在衝積扇西側的爛泥溝裡泡了半個月。那種爛泥溝裡麵全是高濃度硫化泥,強酸性的。”沈清棠走到案前,將用小刀刮下的鐵牌碎片掃進掌心,“今天晚上他倉促起事,肯定冇時間換馬靴。他穿的靴子踏過爛泥溝之後又踏上了馬鐙,在馬匹奔跑的時候,靴底的硫化泥會受到震動而零星掉落至沿途的泥土之中。”

趙虎聽了之後一頭霧水:“什麼樣的酸?什麼樣的泥?大半夜的,即使地上掉了一些泥土,在黑燈瞎火的情況下又有誰能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