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一炷香後風雲變

……

一炷香的時間。

蕭北野,沈清棠二人順著懸崖邊的緩坡騎馬衝下山穀。

峽穀裡有一股很濃的火油味,乾粉的味道。趙虎帶著兩百個驍騎衛把現場完全控製住了。七八個死士被砍倒在地,雷火罐四周也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將軍!”趙虎拿著滴血的橫刀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火已經熄滅了。這些雜碎太壞了,在雷火罐下麵還墊上了可以燃燒的乾草。如果不是剛才崖上掉下來的一團白灰把火給撲滅了的話,今天晚上我們就得全部葬身在這裡!”

蕭北野不理趙虎,直接走到劉炳釘在石壁上的地方。

劉炳右肩被長箭射穿,鮮血已經將他的一側身體浸透。兩個驍騎衛緊緊的按住他的肩膀,使他不能動彈。

“布防圖在什麼地方?”蕭北...野站在高處俯視著他,冷冷的目光如同寒冰一般。

劉炳抬起頭來的時候,滿嘴都是黑紅的血沫。看著蕭北野的時候,突然咧開嘴笑出了一個讓人覺得非常可怕的笑容。

“蕭北野,你覺得你贏了是吧?”劉炳一邊咳血,一邊喘著氣說,“你把火熄滅了又怎麼樣?大營的糧倉已經被燒毀了,你的三百精騎也被我拖到了這裡,那麼你認為突厥人的鐵騎現在在什麼地方?”

蕭北...野一把抓住他的頭發,把他的腦袋往後一扯:“再問你一次,圖交給誰了?”

劉炳冇有開口。突然間他的喉嚨裡就出現了劇烈的抽搐,緊接著一股腥臭的黑血從他的嘴裡和鼻子裡麵噴出來。

他把藏在後槽牙裡的毒囊咬碎了。

“操!”趙虎罵了一句粗話,馬上伸手去抓劉炳的下巴,但是已經晚了。劉炳的眼睛很快變得冇有神采,頭一歪就不再呼吸了。

“搜身!”蕭北野甩掉手上的血跡,厲聲喝道。

幾個驍騎衛馬上上來把劉炳的屍體翻了過來。衣服夾層,靴筒,發髻也都拆開了,但是什麼也冇有找到。

“將軍,冇有。”趙虎的臉色很難看,說,“連一張紙都冇有找到。”

蕭北野的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

沈清棠在一旁看著劉炳的屍體。她蹲下身來仔細查看了一下劉炳的靴子底部,又看了看他腰間掛著的一個空水袋。

“圖並不在他的身上。”沈清...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十分肯定。

“他知道跑不了,所以提前把圖毀掉了?”趙虎認為。

“不是。”沈清棠轉過頭來對蕭北野說,“他是死士。死士的任務就是將東西送出,並非破壞。如果圖被毀了,今天晚上他做出這麼大的動靜也就冇有意義了。”

她指的就是地麵上那片非常明顯的紫紅色痕跡。

“你們看地麵上的馬蹄印。他在逃跑的時候故意踩上了爛泥溝裡的硫化泥,留下很明顯的痕跡,在鷹嘴崖擺出同歸於儘的樣子。他這麼做並不是為了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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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的眼睛被火把照得非常明亮。

“他在拖延時間。”

蕭北野的眼睛頓時就縮了起來。

“調虎離山。”沈清棠說出四個字,“十三塊牌子,十三匹快馬,燒掉了南麵的糧倉。他把平西軍大營攪得天翻地覆,把將軍你和驍騎營最精銳的三百人全部引到了黑風口。而真正的布防圖此時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另一個人的手中,從一條冇有追兵的小路上大搖大擺的走出關外!”

趙虎聽得倒吸一口冷氣,頭皮發麻:“這是怎麼做到的?除了黑風口之外,出關的時候都是大雪封山,連一個人影都過不去!”

“難道就冇有路可以走了嗎?”沈清棠看著蕭北野,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一碰,都是一樣的驚駭。

“白狼冰湖。”蕭北野的聲音很冷。

“是的。”沈清棠點頭說,“昨天晚上突厥人可以順著前朝的地下暗渠把毒水倒入衝積扇,今天內鬼就可以順著這條暗渠把布防圖送出關外!”

大營之中還有條大魚,藏得更深!

蕭北野轉身之後就大步流星的走向了烏騅馬。

“趙虎!留下五十人清理現場,把雷火罐運回大營!”蕭北野翻身騎上馬,緊緊抓住韁繩,馬蹄踏在碎石上濺起一片焦躁的火星,“其他人跟我回城去!把衝積扇所有的地下暗渠進出口都堵上!”

“等等!”沈清棠突然說道。

她快步走到劉炳的屍體旁,彎下腰從劉炳腰間把那個空皮水袋扯下來,舉到鼻尖聞了聞。

“怎麼了?”蕭北野收住了韁繩。

“水袋裡麵是有味道的。”沈清棠抬起頭來,微皺著眉頭說道,“不是酒也不是水。有一種很淡的桐油的味道。”

“桐油?”趙虎一呆,“軍營中保養皮甲,弓弦都用桐油,並不稀奇。”

“保養皮甲並不需要將桐油裝在水袋中隨身攜帶。”沈清棠把水袋扔給了趙虎,“而且水袋裡麵桐油還冇有乾透,說明是今天晚上才裝進去的。”

她腦海裡馬上浮現出前世在農業大學時接觸過的古代密封技術。

“圖紙怕水。”沈清棠看著蕭北野說,“如果真正的內鬼要從地下暗渠出去的話,暗渠裡全是地下水脈,羊皮紙一泡水就會字跡模糊。所以必須用一種防水的材料把圖紙包起來。”

“桐油密封竹筒。”蕭北野馬上想到了,眼神也變得非常可怕。

“而且不僅如此。”沈清棠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暗渠裡的水流很急,人帶著竹筒在水下潛遊的話,很容易被衝散。最保險的方法不是讓人拿著圖,而是……”

她話還冇說完,赤沙鎮上空就突然出現了很亮的紅色煙花。

這是平西軍最高級彆的敵情警報。

“報——!”

一匹快馬從峽穀外麵衝了進來。馬背上的斥候由於力氣用儘,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連滾帶爬的撲到蕭北野的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