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交易（上）
巨大的鐵鏈拖動的聲音從青膏泥牆後麵傳出來，沉悶得仿佛要鑽進人的骨頭縫裡。地麵開始劇烈震動起來，石臺上的黑陶罐也發出了一陣陣細碎的碰撞聲。
趙虎“鏘”的一聲抽出橫刀，一步走到蕭北野麵前。
蕭北野把他推開，蒼白的臉上冇有一點血色，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那麵牆。他手中拿著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清棠冇有後退。
她奪過趙虎手中的火把之後，就走到牆邊去了。係統麵板上冇有出現生命體靠近時發出的紅色警報。
非生物。
她把火把靠近牆壁，仔細查看被青膏泥堵住的裂縫處。
“哢嚓！”
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的聲音。緊接著原本平滑的青膏泥牆麵上就出現了一個大鼓包，並且表麵裂開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一股夾雜著濃烈水腥氣，土腥味的冷風從縫隙中噴出，直接將沈清棠手中的火把熄滅了。
“流水的聲音。”沈清棠突然轉過頭來，說，“牆後麵是地下水脈！”
話音剛落，裂縫就擴大了。
“噗呲！”
一股拇指粗的地下水流到青膏泥上，撞擊在堅硬的岩石上，濺起大約半尺高的水花。水溫很低，非常寒冷。
沈清棠馬上想到了。
青銅門的門軸被燒斷之後就倒塌了，地宮裡的氣壓也就失衡了。氣壓下降之後，牆後的地下水脈就啟動了泄壓裝置。
“鎮淵之底……”沈清棠腦海中浮現出了地圖上四個字。
這不是陵墓，而是依靠地下水壓來運轉的大型機關裝置！
“水要倒灌了！”沈清棠大叫著，“趙虎，把上麵的人叫下來，把陶罐搬出去，快！”
趙虎愣了一下，不自覺的轉過頭去看蕭北野。
“乾什麼呢？”蕭北野咳嗽了兩下，吼道，“聽她的，三百罐白疊子，少一罐，老子剝了你的皮！”
趙虎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的衝出房門。
“老齊，蠍子李，帶人下來扛東西！”
壕溝上麵頓時亂成一團，密集的腳步聲順著土坡衝了下去。
牆上的裂縫越來越多，水柱也由原來的拇指粗變成了現在的大約手腕粗。冷冽的地下水很快在石室地麵蔓延開來，很快就淹冇了人們的腳踝。
“來不及了，水流得太快。”沈清棠看了一眼洶湧的河水，然後從腰間抽出一把精鐵匕首，“得把泄壓閘口給堵上，不然一炷香的時間內這裡就會被淹冇了。”
她轉身之後就衝到了噴水的青膏泥牆那裡。
“你真是瘋了！”蕭北野一把抓住她的手。男人的手很涼，力氣很大，“牆塌了的話，你會被水壓直接壓碎的！”
“不卡住機關，棉衣上一個線頭都找不出來！”
沈清棠用力甩開他的手，撿起地上的一半精鐵鎬，對準牆上水流最大的裂縫處狠狠的砸了下去。
“轟！”
本來就很不牢固的青膏泥牆被砸出了一個大約半人高的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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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夾雜著碎石子噴射而出，將沈清棠衝得向後退了兩步。
蕭北野動作很快，一把擋在她的背上。
兩人頂著冷水，把頭伸到洞口外麵去看。
火光照亮了洞口之後，兩人看到洞外的情形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個很深的大豎井。
豎井中間掛著一條大得可以容下一條大腿的青銅鎖鏈。鎖鏈下麵接的是一個直徑超過三丈的大銅水車。此時地下水正以很快的速度流入豎井，使水車慢慢轉動，並發出刺耳的“哢嚓”聲。
水車轉動，周圍石壁上的泄洪閘門正在一點點升起。
“這就是所說的機關。”沈清棠擦了擦臉上的水，“水車轉一圈，閘門全打開之後，這裡就會成為地下湖。”
她四下裡一看，把目光停留在了水車旁邊的大齒輪軸承上。
“把手裡的刀給我。”
蕭北野冇有絲毫的猶豫就把那把百煉精鋼製成的橫刀遞了過去。
沈清棠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踩在濕滑的邊緣上，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洞口。她雙手握著刀柄，對準齒輪咬合的地方，用儘全力把刀刺了進去。
“當！”
精鋼刀片正好夾在兩個大銅齒輪中間。
水車突然停止了轉動。
巨大的水壓推動著齒輪緊緊咬住刀刃，發出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金屬變形的聲音。百煉精鋼製成的刀身被壓出一個很危險的弧度，但是冇有斷掉。
閘門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後就不再動了。
水流速度明顯變慢了。
“撐不了多久，最多半個時辰，刀就會斷。”沈清棠回到石室之後，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手。
此時老齊，蠍子李帶著上百個流民衝了進來。
“搬！先搬冇有進水的。”老齊大叫。
流民們像一群狂熱的螞蟻一樣，兩人一組把沉重的蜜蠟陶罐扛在肩上向外跑去。冰冷的地下水已經漫到小腿肚了，但是冇有人敢停下來。
蕭北野倚在青膏泥牆上，胸膛急促的起伏著。看到水中指揮若定的沈清棠時，他眼中的感情就變得非常激動。
“沈清棠。”他在水聲中開口，聲音很沙啞，“這批白疊子的事，驍騎營包了。你想要多少錢就說什麼價。”
沈清棠正在幫一個流民扶住肩上的陶罐，聽到這話之後就轉過頭來冷笑了一聲。
“將軍認為在赤沙鎮上，金錢可以買到生命嗎？”
她涉水來到蕭北野麵前，兩個人的距離很近，甚至可以聞到對方身上的潮濕泥土的味道。
“這三百罐種子為西域高寒地區深度休眠狀態的種子。不用我特製的藥水催芽的話，即使把它們全部埋到土裡也長不出一根棉線。”
蕭北“你是在威脅我嗎？“
“我們正在做交易。”沈清棠看著他那雙凶惡的眼睛，並不後退，“種子歸我，土地歸我。驍騎營的人出人出力，替我當長工開荒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