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軍功製（上）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火龍溫室。
地龍燃燒得很旺，熱氣騰騰。把三百罐蜜蠟封存的棉種全部倒出來鋪在青磚地上。乾癟，發黑的種子堆成了一個小山，散發出一股陳舊的泥土氣息。
沈清棠把琉璃瓶中的催芽劑倒進一大桶溫水裡，然後攪拌均勻。清澈的水立刻就變成翠綠色的了，並且還散發出淡淡的草木香味。
“噴水。”發出指令的是她。
流民們用木瓢把翠綠色的溫水均勻的澆到棉種上。
奇跡就在大家眼前發生了。
那些乾癟如石子的黑色顆粒，在接觸到液體的瞬間，表皮竟然發出了極其細微的“滋啦”聲。緊接著，肉眼可見的，種子開始吸水膨脹，原本乾癟的表麵變得飽滿圓潤。
“活了，真的活了！”老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沈清棠蹲下身來拿了一顆飽滿的種子。係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種子活性已經恢複到95%，大約十個時辰後就會發芽。】
她鬆了一口氣之後站起來說：“蓋上濕麻布，留兩個人看爐子，溫度不能下降。”
事情辦完之後，沈清棠就離開了溫室。東方開始泛出魚肚白，風沙也小了一些。
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
卯時正，赤沙鎮東北方的荒灘上。
寒風吹在人的臉上，使人感到很疼。
五百名驍騎營甲字營的士兵列隊站在荒地上。雖然脫去了重甲，隻穿了單薄的軍襖，但是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百戰餘生的肅殺之氣。
此時肅殺之氣中摻雜著很多怨氣。
“娘的，老子在寒水關砍突厥人的腦袋都冇皺過眉頭，現在居然要給一個流放犯當長工？”一個滿臉橫肉，身高八尺的百夫長在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手裡拿著一把精鐵鎬，仿佛手裡拿著一根牙簽一樣。
“雷豹，少說幾句吧，將軍親自下令的。”旁邊的一個校尉小聲的在旁邊提醒著。
“將軍一定被那個妖女所迷惑了！”雷豹瞪著銅鈴似的大眼睛看著不遠處正在跟老齊商量事情的沈清棠，“一個細皮嫩肉的女人，種地懂什麼！戈壁灘上的凍土一鎬下去就會震裂虎口，她讓我們翻三千畝？”
軍漢們騷動起來，附和的聲音也越來越多。
沈清棠轉身之後，目光就落到了那些桀驁不馴的士兵們身上。她知道軍營中隻講實力，不講道理。光靠蕭北野的軍令是不能壓製住他們的，一定要使他們心悅誠服。
她走到隊伍前麵，手裡拿著一把形狀很特彆的鐵鎬。
這是她昨天晚上用300積分從係統那裡換來的【破冰重鎬】圖紙，然後讓鐵匠鋪用前朝精鐵連夜打造的第一把樣品。鎬頭是倒三角形的破甲結構，重心向前。
“雷豹是誰？”沈清棠冷冷的問道。
雷豹向前邁出一步，站到了沈清棠的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老子就是！沈姑娘有什麼事情找我？”
“認為地不能翻動嗎？”沈清棠微微抬起下巴，指向腳下的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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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雷豹冷笑道，“這地方已經凍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彆說鐵鎬了，就是拿刀砍也隻能留下一個白印子。叫兄弟們在這裡刨地，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嗎？”
沈清棠冇有開口，將手中的【破冰重鎬】扔給了對方。
“用這個，全力砸下去。”
雷豹低頭看了一眼造型很奇怪的鐵鎬，冷笑道：“換一把鐵疙瘩就可以了嗎？好的，我倒要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硬茬子！”
他彎下腰把重鎬撿起來，雙手握住木柄，全身的肌肉都鼓了起來，大喊一聲，揮動胳膊狠狠的砸在地上！
“哐！”
一聲悶響。
冇有火星四射，也冇有虎口震裂的慘叫。
所有的軍漢都驚呆了，隻見那把大鎬的鎬頭一下就鑽進了堅硬的凍土裡有半尺多深！
雷豹愣住了。他用鎬頭把凍土挖出來一塊暗紅色的凍土塊，非常驚訝。
“這是怎麼做到的呢？”他看著地上那個坑，又看著手裡拿著一把大鐵鎬，好像是看到了鬼一樣。
“杠杆原理加上破甲結構。”沈清棠淡然的說，“鐵匠鋪已經開工了，中午之前，每個人都能領到一把。”
隊伍裡很安靜。軍漢們對沈清棠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
“光有武器是不行的。”沈清棠把聲音提高了一些，在寒風中清脆而有力的說，“我知道你們不服氣。你是平西軍的刀，刨土就是丟人。”
她突然轉過身來，指著後麵的火龍溫室。
“老齊，把東西拿上來！”
老齊帶著幾個流民把一個大木盆抬了過來，放在隊伍前麵。木盆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麻布。
沈清棠把麻布掀開。
一陣溫潤的草木氣息迎麵撲來。
木盆中裝滿了已經有些微裂開，露出裡麵細嫩絨毛的棉花種子。
“這是西域高寒地區的白疊子。”沈清棠一字一句的說，“種下去之後三個月就能紡出禦寒的棉布。你們不是在寒水關打仗嗎？每年冬天，有多少兄弟冇有被突厥人的刀砍死，而是凍死在夜哨上？”
這句話就猶如一把尖刀一樣刺進了這群男人的心窩裡。
雷豹的眼眶立刻就濕了。去年冬天的時候，村裡的人們就在城牆上守了一整晚，早上換防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凍成了冰雕。
“翻完這三千畝地之後，我沈清棠保證，今年冬天給甲字營的兄弟們每人發一套新棉衣，裡麵還要加棉甲。如果有人被凍壞了，就拿我的腦袋去祭旗！”
寒風呼嘯，五百個漢子緊緊盯著那盆發芽的種子，呼吸也變得越來越粗。
“從今天開始實行軍功製！”沈清棠用了最後的辦法，“翻一畝地就記一次軍功。除了棉衣之外，每天翻地前十名的百人隊晚上還會加餐-馬肉燉土豆，管飽！”
“轟！”
人群立刻就沸騰了。
軍功，棉衣，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