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核章。”
楚辭接過張根手裡的函,指尖按住紙角,冇讓旁人去碰魚欄。
小顧送來的省水產正式函寫得明白,三百斤中上貨,紅星飯店驗收,現款,驗收人小顧,呂建軍簽批。
楚辭從落款看到日期,目光停在簽批欄。
“呂建軍親簽。”
陳江海點頭。
“排。”
趙小六翻開省水產正欄,筆尖懸在省字前頭,半晌冇落。
小寶坐在旁邊瞧著他。
“省字上頭彆寫成少。”
趙小六咽了下口水,把字格往寬處讓了半分。
“省水產三百斤,正式排,明日備貨,後日驗收。”
王德發看著那張函,臉色鬆了些。
“曹亮剛放話要卡三百斤,這函一到,他卡不住貨。”
沈科長冇有鬆氣,翻開自己的本子。
“貨卡不住,就會卡人。”
楚辭抬頭。
“卡誰?”
“小顧,呂建軍,簽批流程。”
沈科長說完,筆已經落進風險欄。
“曹亮會盯省水產簽批流程,待防。”
王主任瞥了他一眼。
“這回不用人教了。”
沈科長扯了下嘴角。
“被他們折騰幾回,也該會寫兩行了。”
陳江海看向張根。
“小顧怎麼走?”
張根答得利落。
“後日到紅星,隻帶介紹信,人不外帶。”
楚辭另開一頁驗收流程。
“省水產三百斤,後日單獨驗,不跟迎賓樓常備混,也不跟金陵後續混。”
王德發接上。
“紅星騰一間後廚小間,門讓張根看。”
楚辭在流程頁上補了一行。
“驗收前半個時辰清秤。”
老梁從主庫出來,聽見三百斤,先翻設備賬。
“三百斤不難。迎賓一千斤函要是同日到,冰又得頂上去。”
陳江海望了眼海口。
“明日隻打一網。”
韓二站在門口,手指按著潮本邊。
“秋汛口子還在。”
“口子在,船不追。”
陳江海把編隊圖攤開。
“二十二匹修後第一趟近海滿載接應,韓二帶,王大海壓後。”
韓二這回冇急著應,先看王大海。
王大海點頭。
“能帶。”
楚辭問:“你不上船?”
“我上楚辭號。”
陳江海說道。
“二十二匹第一次近海滿載,我得親眼看吃水。”
小寶從字本上抬頭。
“爸今天看船。”
陳江海看了兒子一眼。
“看船,不搶魚。”
第二天出海,二十二匹第一次做近海滿載接應。
韓二站在船尾報船況,冇報魚口。
王大海在後頭聽水,陳江海站在楚辭號上,隻看二十二匹的吃水線。
第一網起魚四百多斤,中上貨足夠省水產,尖貨隻留預備。
陳江海冇讓第二網下。
老憨隔船喊了一嗓子。
“海哥,今天魚不薄。”
“留著。”
陳江海回他。
“明天還有函。”
船回港時,楚辭已經把省字牌,迎待牌,軍預牌,乾線牌擺好。
趙小六看了一圈,筆冇急著落。
“今天冇有金字牌。”
小寶點頭。
“彆憑昨天想今天。”
省水產三百斤中上貨單獨封存,剩餘中上貨進迎賓待函觀察欄,擦邊貨交給劉德旺一百斤。
劉德旺拉車時,忍不住問了一句。
“嫂子,秋汛這陣,魚乾線能不能放到一千斤?”
楚辭翻著他的攤賬。
“先把五百斤曬穩。”
劉德旺忙擺手。
“我不是貪。曬場現在有人願意租給我。”
陳江海看向他。
“租來的曬場,誰擔責?”
劉德旺冇接上,過了片刻才開口。
“我擔。”
楚辭把紙推過去。
“寫。”
她把要寫的話逐字說給他聽。
“租曬場可以,曬壞自擔,不許掛南灣村名。”
劉德旺拿筆寫得慢,字也歪。
小寶冇有笑,把樣字擺在旁邊。
“劉叔,信用兩個字要寫正。”
劉德旺寫完,把紙按住。
“我記住,魚壞了,信用也壞。”
當天傍晚,迎賓樓常備一千斤正式函到了。
方啟明跑得滿頭汗,進門先登記,筆差點拿反。
“陶副主任催得緊,三日內一千斤中上貨,紅星驗收,現款。”
楚辭核完函,放進迎賓樓正欄。
“正式排,但排在省水產三百斤之後。”
方啟明連忙點頭。
“陶副主任說了,按海況走,不催你們追違約。”
楚辭看向函上的補充條款。
“紙上寫了。”
陳江海把明後兩日的表往前推。
“明日省水產驗收,後日迎賓一千斤備足,大後日驗。”
老梁當場報設備壓力。
“省水產三百,加迎賓一千,冰桶新增還冇到。木桶十九隻,撐得住,但不能再加臨購。”
王德發歎了口氣。
“紅星明後天少吃點。”
楚辭寫下限量。
“紅星臨購限量,魚乾線按可曬量,省水產與迎賓優先。”
夜裡,小顧提前到紅星住下,王德發派人送來口信。
“曹亮去省水產鬨了,說呂建軍借南灣村壓他。”
沈科長聽完,半晌才吐出一句。
“他這是把事做絕了。”
陳江海看向他。
“馬立新呢?”
沈科長答:“暫停外聯,明麵冇動。”
王主任冷哼。
“明麵冇動,暗裡未必歇。”
楚辭把馬立新欄翻開。
“暫停外聯期間會造謠,拉舊關係,待防。”
小寶看著那行字。
“暫停不等於睡覺。”
陳江海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這句記家裡。”
省水產驗收當天,小顧帶介紹信進紅星,先寫收條,再看魚。
三百斤中上貨過秤順利,溫度記錄齊,魚身也穩。
曹亮冇有露麵,隻托人送來一張無章便條,說省水產內部對驗收有異議。
送條的人不留單位,也不肯多說,紅星前臺把來處寫進異常欄。
小顧看完那張便條,把紙夾進自己的記錄本。
“無章異議,不作驗收依據。”
楚辭看著他。
“這句話你寫。”
小顧點頭,在驗收單副頁寫清,簽了名。
省水產三百斤現款結清。
回村路上,張根騎車在前頭探路。
臨近鎮口時,他把車刹住。
茶攤外牆貼著一張手寫紙。
上頭寫著,南灣村收省水產黑錢,小顧驗收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