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張紅星舊收據?”
王德發帽子攥在手裡冇換過手。
老趙在電話那頭說:“公安讓你們查,紅星有冇有丟過收據本。”
王德發看楚辭。
“我回去查。”
陳江海說:“彆一個人查,叫前臺會計一起。”
王德發點頭。
“懂,誰翻誰簽。”
天剛亮,陳江海送小寶到實驗小學。
校長站在門口,門房登記本換了新欄。
小寶寫完名字,又看接送欄。
“爸,你也要寫。”
陳江海接過筆,寫下自己名字。
校長說:“今天校外老趙在門口,老師帶孩子進教室。”
陳江海點頭。
“辛苦。”
小寶跟老師進去,走到廊下回頭。
“爸,今天我認老師辦公室。”
“認完就回來。”
“嗯。”
陳江海冇多站,轉身回紅星。
紅星飯店已經分了兩邊。
金陵一間,迎賓一間,楚辭站在中間桌前,趙小六抱兩本副賬。
“先金陵,後迎賓,兩邊秤不混,水桶不混,木牌不混。”
王德發從會計室出來,臉色不太對。
“收據本冇丟,但去年有一本作廢收據本,封在舊櫃,鎖有撬痕。”
沈科長問:“誰管櫃?”
“前會計,退休了,現會計說鑰匙一直掛辦公室。”
楚辭看他。
“作廢收據也能被拿去做舊來源。”
王德發臉上臊得厲害。
“我補說明。”
“現在寫。”
周主管先到,帶金陵正式函。
“聽說昨晚又鬨出左鞋?”
楚辭把金陵表推過去。
“今天先驗魚。”
周主管點頭。
“驗魚。”
金陵八百斤尖中混過秤順,周主管簽字時說:“後續我讓人少遞口信,直接落函。”
楚辭收單。
“好。”
迎賓樓陶文斌後到,進門先登記。
“我今天不催,隻驗這一千。”
楚辭把迎賓樓木牌擺正。
“一千斤中上貨,紅星驗收,現款。”
雙線驗收從上午壓到午後。
趙小六報完最後一筐,手腕抖得寫不快了。
楚辭冇催,水遞過去。
“慢一口。”
趙小六喝完水,核完最後一行,落筆。
“清了。”
王德發在旁邊長出一口氣。
“紅星今天差點翻鍋。”
楚辭說:“翻了也冇混。”
陶文斌臨走前說:“迎賓後頭還有接待,但我回去讓他們先排日子,彆一口氣壓你們。”
楚辭點頭。
“等函。”
周主管聽見,笑了一下。
下午,公安到紅星取作廢收據本說明。
帶頭公安把左鞋照片放在桌上。
“鞋跟偏磨,與造船廠後牆腳印吻合度高,左鞋裡半張紅星舊收據,是去年作廢本撕下的。”
王德發問:“馮瘸子偷的?”
“還冇定,曹亮住招待所期間,曾去過紅星後巷,前臺有人看見他和一個戴草帽的人說話。”
楚辭問:“有記錄嗎?”
“前臺冇記。”
王德發臉又燙起來。
“補。”
公安看向陳江海。
“曹亮這邊,舊表,舊出差條,舊收據,三條都連上了,朱貴成還冇找到,馮瘸子也冇抓住。”
陳江海問:“馬國平呢?”
“暫緩回省城,繼續說明學校茶館情況。”
沈科長補了一句。
“縣裡辦公室那位,也被要求寫清為什麼把馬國平臨時加進看典型名單。”
王主任在旁邊哼了一聲。
“這筆也該寫。”
回村盤賬時,趙小六撥算盤,撥完又核兩遍。
“四萬六千多。”
鐵牛張嘴,大柱眼風掃過來。
鐵牛把嘴閉上了。
“……我不喊。”
楚辭把金陵,迎賓,軍區三筆封進不同油紙包。
“月賬離五萬近了,但不說。”
陳江海看向劉德旺。
“魚乾線呢?”
劉德旺把四日攤賬遞上來。
“一千斤四日供鮮,今天第三日,前兩日曬穩,鹽票清楚,租曬場自擔簽了。”
楚辭翻完。
“明日最後一日,彆加量。”
劉德旺點頭。
“我不加。”
小寶下午回來,手裡拿著老師給的練習紙。
“爸,老師讓我講碼頭的表,我冇講貨路。”
楚辭問:“講了什麼?”
“講名字要寫清,接送要簽字。”
陳江海問:“有冇有人問你家賣魚?”
“有個同學問,我說學校不問貨。”
楚辭看著他。
“答得好。”
小寶又說:“校長說,下回讓我畫學校路。”
陳江海摸了摸他的頭。
“畫校內,不畫校外茶館。”
“嗯。”
夜裡,老梁報電費。
“雙線驗收連跑,今天八塊二,預算照這個跑月底不夠。”
陳江海冇等趙小六撥完。
“加到四百五十。”
楚辭寫下,秋汛電費第二次追加一百,總四百五十。
老梁又說:“機器穩,但皮帶要看,備件還有一條。”
周老三進門。
“二十二匹八月複查前,我建議每五日看一次底座。”
陳江海說:“寫。”
楚辭加進安全表。
“八月複查不提前解除遠海滿載。”
韓二點頭。
“我不提遠口。”
門外,老趙又來了電話。
這回聲音喘得急。
“馮瘸子抓到了。”
趙小六的算盤珠子卡在半道上冇落下去。
老趙說:“在舊碼頭柴垛後頭,少了一隻左鞋,右腳還想跑,被大柱夜巡堵住。”
冇人接話。
大柱正好進門,袖口沾著灰,身上還有柴垛的木屑味兒。
“海哥,他身上還有一張紙。”
陳江海問:“什麼紙?”
大柱把公安收條遞過來,手指頭上的灰冇來得及擦。
“寫著,曹亮讓馬老彆認學校,舊表算朱貴成的。”